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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十二回(上) 摩尼教蚁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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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序、竹喧、段段、谢儿并啰里啰唆的高升泰一伙大理辅臣,一路说笑着往汉阳去了。
到了汉阳,正是上元佳节,城中张灯结彩,好不热闹。叫化子却也多的异乎寻常。众人叫住一个一袋弟子询问道:“丐帮大会在何处召开。”那乞丐年龄虽小,甚是警觉,问道:“你们去丐帮大会有什么事情?”竹喧笑眯眯地道:“我是汪舵主的好朋友,好多年不见他了,想找他玩儿。”那小丐又问:“我如何信你?”竹喧道:“你带我们去,然后见了他,不就知道了,我们几个人也不会做什么不利丐帮的大事吧。”说着拿出一小锭银子来,那小丐见这几人年轻,料得不会干出什么事情来,后面跟着几个都是文人模样,就答应了。
段段跟高升泰一伙人道:“高大哥你们别去啦,在城中歇息吧,几个文臣去了,若是打斗起来不便逃脱,高大哥在此保护他们,我也放心。”高升泰一想确是如此,况皇子武功高强,就留在城里了。
四人到了江边一处渡头,那小丐道:“大会在江中的一个小洲开,我带你们过去。”江中船只穿梭来往,所载都是乞丐,江上的艄公都是啧啧称奇道:“叫化儿也开大会。”
除了丐帮的人外,也有一些江湖好手前去观看热闹。江中的景致委实漂亮,倒映着城中灯火的江水在一轮圆月下泛着鳞光,水气氤氲,烟波浩淼。
段段摇头晃脑念道:“浪逐孤舟临水尽,上元灯火杳茫茫。雾迷两岸川平阔,烟起九江波浩汤。逝者如斯人落寞,光阴似箭物沧桑。且邀江月歌风雨,惊落长空万里霜。”
谢儿和竹喧齐赞:“好诗!”段段刚刚得意起来,想再作一首,苏序抢道:“浪涌波移吞卧峰,湖烟浩漫隐渎龙。仙雾缥缈重楼锁,紫气氤氲芷岸封。魂杳难随帆影没,心清欲与水天溶。此身宠辱已偕忘,长驻凭栏叹化工。”众人又是一阵大赞。段段咂嘴道:“哪有我的气势宏伟!”苏序白了他一眼。
不觉已然到了那江中小洲,几人下的船来,见有接待的乞丐,便报上名号。乞丐见他们俱有些来头,也不敢怠慢,迎他们上了小洲。小洲中间被收拾了一个广场。丐帮元帮主和三个九袋长老在上面坐着。谢儿问:“听说丐帮长老有四个呀,怎么如今只见其三。”段段悄悄在她耳边说:“娘子大人有所不知,那铁锁王李长老于今年被人暗杀了,听说是死于中毒。”
谢儿一惊道:“那丐帮长老听说都是武功深湛、年高德望之人,怎会轻易被人下毒呢?”段段说:“正是,那下毒之人手段极为阴诡,到现在丐帮集全帮之力也不能够查明凶手。”
正在聊着天,在丐帮人群中望来望去的竹喧突然欢呼一声,冲上前去,大叫一声:“汪舵主!”汪剑通循声望去,只见一个明艳可爱的少女向他挥手,他愣得一愣便微笑朝竹喧走去,道:“小喧儿,你好呀,这许多年不见,长这么大了!”
竹喧正要跟汪舵主叽叽喳喳大道一番别后之情,突然一个青年,长得颇有几分魁梧豪迈,冲竹喧大叫一声“喧儿”,喧儿开始觉得眼熟,只是不认识,待见到他眉上有一道疤,开心得上去抓住他手直叫:“朱头哥哥!”众人听得都笑了,朱头不好意思的搔搔脑袋说:“我如今不叫朱头了,我叫朱义天,就是我们丐帮英雄很讲义气,义薄云天的意思,嘿嘿,是汪舵主给起的,好听吧。”
竹喧一看他身后,见有四个布袋,高兴得说:“你升袋升得好快呀!”朱义天道:“多亏汪舵主好心收,并看在竹喧的面子上收我为徒,交我武艺,我才能为帮里多做些事,才能够年年升袋的。说起来还要多谢竹喧呢!”竹喧破不好意思地说:“那是朱大哥你自家用功努力的缘故呀!”
正聊着天,坐在上面的陈帮主说话了。只听他说道:“今天,又是我们丐帮给众弟子评定袋级的日子,多谢各位江湖豪杰前来捧场。今日除了评袋级外,还有一件大事,就是在众位八代舵主中选一位九袋长老出来,补李长老的空缺。这位新的九袋长老除了要挑起丐帮南部帮务的大梁,带领弟子同心同德、行侠仗义外,更为重要的是,他要查出杀害李长老的凶手为其报仇!”
下面的帮中齐声大叫:“报仇!报仇!”陈帮主伸手示意大家安静,说:“不知大家对九袋长老一位的人选,有什么好的提议?”这时下面如一锅粥般乱开了,有人嚷道:“红舵主,红舵主!”有人说:“还是金舵主的好!”整个南方的帮众却都嚷着:“汪舵主,汪舵主带着我们平了好几次流民暴动,保了无数百姓的安宁,汪舵主一定要当九袋长老。”朱义天也大叫道:“汪长老,汪长老!”
陈帮主道:“众八袋舵主的人品,大家都是信得过的吧,可是光有人品,还不够资格当长老。这样,大家共选出四位最有威望、武艺高强的舵主来,让他们比武决胜如何?”当下众人高喊道:“比武,比武!”
于是选出了四位,是江宁舵主汪剑通、大名府舵主金啸秋、东京舵主红宗远、顺昌府舵主沈轻越。四人当即上台比武,规矩是两两比过,成绩最好的二人再决胜负。四人武艺都在伯仲之间,打得难分高下,帮众中一时传出欢呼声,一时传出惋惜声,每个人都在为自家舵主加油。
此时正是汪剑通与沈轻越比武,沈轻越轻功极高,很难近身攻击到他,汪剑通正准备使出自幼苦练的御风掌法应对,这时忽听到一阵极细微的沙沙声。对面的沈轻越显是也听到了,而人不约而同地收了招,往台下望去,只见一幅奇怪景象:功力不高的弟子都瘫倒在地,功力深厚者都在打坐运气。
汪剑通心下一惊,待看到竹喧一行人时,发觉他们也都站着不动,闭眼运功,竹喧还捏着拈花手诀,只想:“怕是有人下毒,怎得我还没事?”突地脚趾有一点点刺痛,觉得有什么物事爬进了肌肤一般,当即支撑不住,觉得自己遥遥欲坠,慌忙坐好运气,发现内息混乱,越是运气越是互相冲突。忽见底上仿佛有大群蚂蚁往自己身后爬去,再回头看看帮主和三位长老,心下一凉。只见帮主正在惊疑不定,黑压压的蚂蚁群却已到他脚下,他握住椅子把手的手紧了一紧,却松脱了,软软地垂在椅子一边,身子滑了下去。
台下,段段、苏序、竹喧、谢儿四人也都站不住了,遂坐下低声商议。谢儿道:“我们真是大意了,只想到那些人会用正经功夫制住丐帮的人,谁料到他们竟然下蛊!”
段段道:“娘子大人见多识广,请教这是何种蛊毒,这等厉害,重者竟然立即瘫软。”谢儿道:“我也只是听我师父说过,她们的祖上黑苗族的人在全族战斗落败时,族长就会下令,使出一种极厉害的蚁蛊,这种蚁虫从人的脚趾钻入人体,然后以人的内力为食,起初中毒之人一日内全身无力,一日后健壮如常,但身体会渐渐衰弱。百日后此人内力全无,心、肝、脾、肺尽皆衰竭而死,端的是厉害。”
苏序皱眉道:“那么此毒有解吗?”谢儿说:“虽则说教我毒术的师父恰是黑苗首领传人,知道解法,并且传之于我,可是我此刻没有丝毫力气,无法采集合适的药,引那些蚁儿出来。”
竹喧却不说什么,乱扭身子,偏又没啥力气,只是憋着笑,不知道在做什么。众人正奇怪,苏序担心问道:“好喧儿,你怎么样了,别吓小序哥哥。”她“咯咯”轻笑两声,开口说道:“火儿从我头上往我脚上爬,可痒死我了,咯咯咯咯,呵呵呵呵呵呵。”谢儿面露喜色道:“火儿是自小喂毒的火蚕蛊,性极喜热喜毒,那万蚁蛊的毒倒也是热性的,想是火儿许久不喝酒,饿了,闻见你足上毒气,要吃那蚂蚁!”
说着火儿便使尽平生力气爬至足踝,想办法要钻进竹喧的鞋袜,钻了半日钻不进那小小的绣鞋,大家都盯着竹喧的左足看,只看得汗滴额下,却又没有半分力气帮竹喧脱下鞋子。那蚂蚁咬了一个芝麻大的小洞便钻进去了,可是火儿是只有小指头粗的小肥蚕,这下可麻烦得紧了。
众人正急着,有人从丐帮人群之后走到台上,只见他黑布蒙面,身材奇长、奇瘦、奇干,脖子上绕着一条细细的艳蓝色小蛇,一看便知其毒无比。只听他带着些隐藏不住的西南口音,声音干枯的说:“本座乃是明尊座下中土摩尼教教主,今日将丐帮全体帮众——和一些江湖上的无名小卒顺手擒住,若有想归顺于我者,赐其效命于我摩尼教乞丐坛下,若有不从我者,百日后内力为蚁虫噬尽而亡。本座向来不喜多话,给你们一日考虑。今日,哼,你们就乖乖给我呆在这里罢。”
苏序心下一凛,暗想:“此人莫非就是阿萨丹爷爷说的那个摩尼教叛徒。”感觉到自己怀中放着的圣火令,更想:“须得制住此人,揭露他面目,给阿萨丹爷爷正名。”
丐帮众人和那些来看热闹的武林人士都傻了眼,再一看四周,船只都被火烧了,船夫无一不是凫水逃命去了。而岛上之人皆是劲力全无,众人面面相觑,毫无办法。
只听来人干笑几声道:“你们丐帮号称天下第一大帮,如今全加入了我们摩尼教,到时候那总老秃驴开武林大会,选我作盟主者人数最多,我必当盟主无疑。到时你们却也跟着我沾光。”说完以足尖点着水面去了。看样子连裤腿都不必湿。且不说这教主的毒功了得,就连轻功也是江湖上少有的了。
当下又有十二名摩尼教弟子穿着饰以火焰的白衣白袍踏水而来,个个手持火把,显是那教主虽则用了蛊毒,兀自不放心,怕或有一、二人功力深厚,竟能逃出此洲,就派了手下来监视着。当下这十二人占住小洲的各个方位。
洲中诸人眼见是没有什么希望可以逃脱的了,此时便有人窃窃私语起来。有人道:“只怕我们以后就要受制于摩尼教了。”有人说:“老子宁可自尽,也不受那瘦干柴的鸟气!”也有人畏畏缩缩道:“我们还是听话的好,大家此时说话也要小心些,不然被那些人听见就不好了。”
竹喧一群人还在努力和竹喧小小的鞋袜较劲,却也好笑。竹喧自己想用地上的小灌木枝蹭掉鞋子,苏序却担心之极,生怕碰破了竹喧嫩嫩的皮肤。苏序想了想,说:“大家用最大的力气朝我打一掌,我把所有力气都传与竹喧。”众人都很相信他,于是听得他喊“一、二、三”,便一齐朝他打去。
苏序运起自己剩余的一些儿力气,以乾坤大挪移把这股劲力传到竹喧手臂上,只听一声轻轻的“噗”声,却是连袜带鞋一同落地,大家都舒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