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二十九章 结束了就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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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血流了那么多看着怪吓人的，但实际上，温妮的伤却没有那么严重。
她捂着简单包扎过的伤口望着渡鸦岭的方向担心不已，不知因为什么缘故，原本紧闭的伊鲁柏大门被矮人们用金钟撞开，十几个都灵矮人拿着武器吆喝着矮人语帮助铁丘陵大军打退半兽人。
他们当然没有以一敌百的力量，但要的就是这份气势。
所以索林亲自出来杀敌自然军心大振，之前那古怪的行动也不值得一提了。
只是密林却为这场战争付出了巨大的代价，精灵们伤亡惨重，瑟兰迪尔沉着脸看着城中那叫人不忍的场面半晌不曾说话，却还是召来了费伦想要鸣金收兵。
正是关键之时，不仅人类需要帮助，矮人们也还在奋力杀敌呢，甘道夫又怎么会同意他现在撤离，两个人又是一番不愉快的谈话。
这些温妮只是听着别人三言两语的转述，自己却没有亲眼看见的，只是就算自己在场她也不知道说什么，以她的身份和立场说什么都会火上浇油。
只不过莱戈拉斯那个热心肠的伙伴陶瑞尔却看不下去，执起了长弓就对着瑟兰迪尔威胁了。
温妮简直要被这个年轻鲁莽的女精灵吓出一口老血，她慌慌张张的跑向那个巷道以免自家丈夫怒火攻心做出殴打小辈这种事，却没想好不容易赶到时只来得及看见自家儿子一个斗志昂扬的背影。
“……”她莫名其妙的看向瑟兰迪尔，对方也只是回了她一个眼神，颇有些无可奈何。
温妮沉默了，之前她受伤时莱戈拉斯的那个拥抱肯定是说明对方知道了些什么，心里又是感慨又是惆怅的，一时间战争的伤痛也冲淡了不少，她走到瑟兰迪尔身旁，蹲下捡起了那变成两截的木弓。
“是我亲手给她做的。”
被从小养到大的孩子拿箭指着喉咙，瑟兰迪尔的心情不可谓不郁闷，但是亲儿子的争锋相对才真叫他伤心，好在妻子已经回来了，小叶子养坏了，也不愁只有一个人教训。
温妮是不知道这番心里活动的，她叹了口气丢开没用的木弓站起身，下意识的遮掩了自己右肩上的伤口，抬起左手拂去了瑟兰迪尔肩上的雪花，说道：
“城里的情况稍稍好了点，但是还是有很多半兽人在试图涌入进来。”
“我知道。”瑟兰迪尔握住温妮冰凉的指尖，眉间有些愧疚，那些精锐的士兵都是密林的子民，其中也不乏跟过他打了好几次战的老资格，就这样躺在荒凉的河谷城中，于情于理他心中都不好过。
温妮笑着反握住对方的大手，她劝道：
“铁丘陵大军守着伊鲁柏的大门，河谷城的人类数量太少了，如果你现在退兵，那么造成的伤亡会更多。”
她望着瑟兰迪尔身后稀稀疏疏的几个精灵卫兵，深吸了一口气：
“那个陶瑞尔怎样暂时不说，现在队伍全都被冲散了，不如以城为聚点，召唤大军向这边靠拢，凭借地形的优势，稍微缓缓。”
温妮不知道自己的劝阻会不会起作用，她一向对行军布阵不发表任何意见，只是今天的情况实在特殊，瑟兰迪尔说要退兵，哪里是那么容易退的呢。
这些人啊，就是要给个台阶下才好，温妮示意费伦再次吹响号角，自己却拉着瑟兰迪尔往城墙边上跑，云雾缭绕的天气不易看清渡鸦岭的情况，但是她却担心的恨不得长着翅膀飞过去：
“莱戈拉斯刚才肯定是往那个方向走了。”她指着一个山头，却眼尖的看着索林、菲力和奇力也在上面。
“他们想要截杀阿佐格，那是最近的一条路。”瑟兰迪尔眯着眼看着半兽人原本的指挥台，雾气实在太大了，纵然精灵眼力惊人也瞧不清上面究竟是什么情况。
温妮垂下眼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瑟兰迪尔却看出了她的满腹心事，冷哼一声，抽剑率众离开了城墙。
温妮被他这架势提醒了一下，倒也熄了那点想要去逞强帮助莱戈拉斯的心思，只是在城中巡视着，帮助人类抵抗那些消灭不绝的半兽人和食人妖。
她又不是葛罗芬戴尔，自然是没有金花领主的那份气势和能力的，纵然面对的不是炎魔这种可怕的怪物，光是砍砍食人妖都累得够呛，腥臭的血液淋了她一身，长发也早已散乱狼狈不堪，如果不是以前还有着双手剑的基础在，只怕连脸都得毁了。
温妮累瘫在石阶上喘着粗气，这场战争耗了一天下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个结果，天空中的乌云倒是有了几分散去的意味，雪花不再飘落，连带着那缭绕的雾气也渐渐透明了起来，她憋住一口气朝着河谷城外走去。
苍茫厮杀的大地上已经听不见来自阿佐格口中的黑暗语言，索林和他年轻的侄子们跑上渡鸦岭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却迟迟没有消息传来，不由得有些军心动荡了。
但都灵矮人们都还未曾放弃。
温妮遥遥的望了眼那些熟悉的队友奋力拼杀的模样，又没瞧见瑟兰迪尔的身影，握着长刀的手便紧了又紧，终是咬咬牙，往渡鸦岭的方向狂跑着，沃尔特摔断了腿，城里的马匹自然四处逃窜，她这个时候除了拼一拼脚力，再没有其他的方式能够上山了。
她可不想直到最后才见到莱戈拉斯受伤的身影从渡鸦岭下来。
山下的的局势已经好了不少，只是这山上的哥布林大军却堪比一群虫子一样前赴后继的杀也杀不完，温妮好不容易来到了地势平坦的半山腰却愣是什么也没见着。
她皱起眉头，想要从这无端端静谧的诡异环境中找到一丝痕迹，可是不仅没有莱戈拉斯的，就连索林的也没有了。
还未完全散去的雾气笼罩在她周围，没等温妮头脑发热不理智的随便往哪一冲，只听见头顶传来突兀的鸣叫，霎时间所有阴暗皆渐渐褪去，阳光重新洒满大地，而温妮脚下结了冰的大河，也隐隐传来水流声。
她直愣愣的抬头，望着从上方展开双翅翱翔而过的生灵，喃喃道：
“巨鹰……”
紧接着一声极小的压抑的哭声传进了温妮的耳朵中，她缓过神，慢慢的踩着有些消融的冰面，往河的尽头走去，直到一个灰色的身影拦住了她。
“是比尔博。”甘道夫脸上的狼狈可不比温妮少，但是他掏出不知从哪里弄来的烟斗细细的嘬着，眼底虽然有喜悦这场战争的结束，但更多的还是悲伤。
温妮呐呐的张着嘴，手足无措的往那个方向看去，果然瞧见了，霍比特人的小身影和他边上躺着的那个人。
孤山之王，伊鲁柏的君主到了最后还是用英勇代替了那块无用的宝石来彰显了他毫无疑问的地位，即便这最终的代价是他的生命。
温妮忍住了那要落泪的冲动，猛然想起什么看向甘道夫，她心中有不好的预感，来自于着安静的异样的渡鸦岭，直到灰袍巫师沉重的点了头才终究被证实那些噩耗。
“他们还欠我一个号角。”温妮睁着带有血丝的双眼，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是痛哭出声来惋惜那两个美好少年逝去的生命，还是学会坚强面对友人的离别。
巨鹰的鸣叫仍在继续，半兽人的两个带领着都死在了这片山脉下，无人指挥的军团迅速的崩溃，渡鸦岭上，温妮丢掉了那沾满鲜血的长刀，狠狠的抹了一把脸，不顾及那搓红的鼻子，急急的往别处跑去。
她茫然的搜索着每一个山洞，终于在一处偏僻的洞口撞上了刚从里头出来的年轻精灵。
“小叶子！”她喊着对方的昵称，跳上去抱了个满怀，一点也没顾忌肩上的伤口因为这个动作而崩裂开来。
莱戈拉斯猝不及防的下意识拥住她，感受到怀中温暖的气息，因为陶瑞尔和奇力所产生的悲凉才稍稍散去，他深吸一口气，松开了力道，瞧见温妮肩上的那一抹刺眼的红，忍不住抱怨了：
“你应该在医官那里。”即便之前密林相处的去而复返让他知晓了对方的身份，可是精灵不变的面容还是让他喊不出口那个词，只能别扭的表达自己的关心。
温妮一点也不在意自己身上的那些伤口，从战争中活下来的真实感让她恨不得黏在离别许久的亲人身上，她捧住莱戈拉斯的脸，关怀又急切的问道：
“你瞧见你ada了吗？”
这下莱戈拉斯温和的面庞有些僵硬了，他抿了抿唇，还是把自己的打算说了出来：
“我要走了。”
“你要去哪？”温妮疑惑的问道，这才刚结束战争就不打算回家了。
“也许是去北方吧，去见一位年轻的登丹人。”莱戈拉斯转述着方才父亲对他的话，虽然不明白一向管教严格从不让自己出门半步的瑟兰迪尔怎么这一回这么轻易的答应了自己的请求，但即将走出森林，告别长湖镇这一隅之地的莱戈拉斯，心中其实还是很茫然的，他甚至带着愧疚的眼神看着温妮。
“……何必这么急呢。”温妮叹了口气，但她并没有因为遗憾的心情而强留对方留下陪伴自己与瑟兰迪尔，就像在密林时所说的那样，在不知不觉中孩子们就已经逐渐成长起来，不再需要父母的庇佑了。
不论温妮怎么逃避，她也明白，自己和瑟兰迪尔终究是不年轻了，那些过去志气昂扬的岁月已经不再属于他们，也是该休息的时候了，她轻声笑笑，示意莱戈拉斯低下头来：
“你ada答应了要陪我回罗瑞林，就是罗斯洛立安，你不打算去瞧瞧吗？”她抬起头给了对方一个迟到了好久的吻，闻见了对方身上的气味后皱了皱鼻子，调侃道：
“你就打算浑身兽人血的去见新朋友？”
莱戈拉斯狼狈退后几步，抹了抹嘴角将长刀收回鞘中，然而温妮却没有再说下去，她带着欣慰语气既有些小小的埋怨，却也有止不住的感慨：
“去吧。”她吐出这个词之后就不再说话了，而是笑着将右手比着左胸，稳稳的行了一个郑重的礼节。
在精灵的文化中，这个礼节不仅见面时会使用，在重要的离别时也会出现。
莱戈拉斯恍惚间觉得山洞中父亲的动作与眼前温妮的动作重叠在了一起，一种强烈的冲动几乎将他之前坚定的决心打乱，但最终他也如同先前那样，微笑着回了礼，然后轻轻的转述了一句话后便转身离去：
“我想，我会爱您，胜过父亲对您的爱，也胜过您对我的爱，超越过去，超越生命。”
温妮抹着脸，心想这小子临走前还玩一把煽情真是叫人控制不住，她一边使劲眨着眼阻止那些水汽弥漫，一边走近了山洞中，踏过那些尸体，瞧见了另一处出口处银灰色的高大身影。
就在那外面，年轻的矮人奇力就静静的躺在那，身边是止不住落泪的陶瑞尔。
温妮没有出声打扰他们，再多的劝慰关怀也挡不住心爱之人逝世所带来的悲痛，这一点瑟兰迪尔也更加明白。
冰冷的两只手紧握在了一块，瑟兰迪尔悄悄退出了那片区域，同温妮沉默的走在山洞隧道中。
“莱戈拉斯走了。”瑟兰迪尔半天抛出那么一句话，有些紧张的看着情绪低落的妻子，毕竟一路来因为特殊的情况，温妮和莱戈拉斯始终见不上一面来互诉衷肠了解对方。
他觉得自己唯独在家人面前有所亏欠。
温妮瞧着他这个样子就忍不住笑了，抬手拨开对方面颊上的发丝，发现了那一道血痕不禁一声哀叹，不过她自己的模样也没好到哪去，战后精疲力尽的状态此时都涌了上来，她拉着瑟兰迪尔往一处石阶上坐下，头靠着对方坚硬的盔甲，有些昏昏欲睡的。
“一切都结束了。”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是啊，结束了就该回家了。”温妮喃喃道，脑袋一歪，累的睡了过去。
瑟兰迪尔心疼的拥住妻子的肩膀，却感受到了湿腻的异样，他抬起手，却因为那抹鲜红而猛地屏住了呼吸。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