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洋岛》梦若无

14、第十五章：慈仁宫

　　我答应了一声又开始重复昨夜的故事。这个故事已经讲了许多遍，我开始有些怀疑这是不是宫中的规矩。从昨夜看见苏麻喇姑开始，我一遍又一遍的讲着，不过幸好也一次又一次的得到大家的同情。如果可以保护外公他们，我不在乎把这个故事讲上一万遍。
　　在我盛行并茂的描述下，康熙的脸色同其他人一样越来越白。直到看到我的眼泪，他再也忍不住怒气，将手中的茶碗狠狠往地上一甩：“皇祖母！难道您还让朕忍着吗？自打索尼病逝鳌拜的嚣张气焰愈演愈烈，如今竟然连白大人家的地都敢圈了！简直不把先帝禁止圈地的旨意放在眼里！”

　　“皇上消消气……”苏麻喇姑上前一步轻轻抚着康熙的后背，“难道皇上已经有了打算，如何对付鳌拜？”

　　“这……”听罢苏麻喇姑的话，康熙好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般软了下来。他呆呆的坐回椅子上，双目有些微直，叹了口气之后轻轻摇了摇头。

　　“皇上，记得我怎么教你的吗？”孝庄面带微笑的放下手中的茶碗，在房间里踱了几步道：“大勇若怯，大智若愚。如今你在这里发脾气也没有用，难道摔杯子可以制服鳌拜？”孝庄看着康熙的眼睛，在房间里走了几步，思考了一番又道：“如今鳌拜党羽已经遍布朝廷内外，稍有不慎必将打草惊蛇，恐会酿成大变啊！”说到这她看了我一眼问道：“傲雪若是你会如何？”

　　“傲雪不敢妄自揣测圣意！”我呆立一旁急忙跪地。外婆说过后宫不得干涉政治，若是孝庄只是随口问问也就罢了，如果她真的有意试探，我恐怕会人头不保。

　　苏麻喇姑扶起我的胳膊，似乎看透我的心思般娇啧道：“太皇太后肯让你进入内室，便没把你当做外人，你有什么说什么别这么多规矩！”

　　“唉！还是苏茉儿了解我的心思！”孝庄叹了口气摇摇头，双眼温柔的看着我说：“咱们娘几个私下里说话不用那么多规矩，傲雪心中怎么想便怎么说吧！”

　　我一颗悬挂的心这才落地，低头思考片刻回答道：“擒贼先擒王！若想铲除鳌拜党羽不如直接从鳌拜下手。不过……听外公说过鳌拜的武功很高，恐怕暗杀并不能解决问题，而且现在还不是时候。为今之计必须先断其爪牙，等时间一到在杀他不迟！”

　　孝庄听罢我的话之后，不禁面带喜色轻轻拍手夸道：“好！不亏是白大人教出的孙女，有勇有谋！”她从新坐到正座上，望向一直沉思的康熙问道：“不知道皇上听过傲雪的话想怎么做？”

　　“朕……”康熙摇了摇头似乎并没有什么头绪，轻轻叹了一口气把问题推给我，“还是傲雪说说吧？”

　　其实即便他不问，我心中也已经有了想法。冲康熙轻轻笑了一下，我用俏皮的表情问了一件并不相关的事：“皇上不是很喜欢打布库吗？”所谓‘布库’其实是满语的谐音，意为摔跤常胜者，是我们平日在牧场练习之余最爱玩的游戏。

　　听过我的话，康熙的表情更加迷惑。他抬头看了一眼孝庄，见她正冲着自己微微笑着。“莫非皇祖母已经猜到傲雪想说什么了？”康熙的目光来回穿梭在我和孝庄身上，最后无奈的笑了笑冲我说：“傲雪还是直接告诉朕吧？”

　　“呵，皇上既然最喜欢打布库，那不如找些朝中心腹之子一起进宫玩耍。”我轻笑了一下看着康熙逐渐明亮的眼神，现在他恐怕已经明白了我的意思。

　　“好！朕这就去办！”

　　康熙说着急匆匆的走出内室，甚至连招呼都没有和孝庄打一下。孝庄笑着摇摇头并没有一丝一毫的责怪，只是目送自己的孙子远去。过了一会之后，孝庄让苏麻喇姑关上大门，神神秘秘的走到我身边牵起我的手。

　　她盯着我的眼睛，面色沉重的轻声道：“傲雪，这个事情恐怕没有那么容易结束……”

　　我心中一惊，瞬间想到孝庄说的‘事情’恐怕是指鳌拜。连忙跪倒在孝庄面前挤出几滴眼泪，“皇祖母，请一定要救救傲雪一家啊！”上一世我成为孤儿是无奈的事实，而这一世我一定拼尽性命保护一家老小不受伤害。无论对谁都一样，伤我家人者死！包括……康熙！

　　孝庄心疼的把我从地上拉起来，轻轻挽过我鬓角的碎发说道：“鳌拜的脾气我太清楚了！如果说他不报复你们萨加拉家反到奇怪！他现在恐怕已经开始行动了……”

　　我借着她的力气站起身，装作吓傻般呆滞的看着孝庄的眼睛。其实我心里很明白，孝庄之所以等康熙离开再说这个事情，自然是有她的道理。如今就看孝庄究竟愿不愿意因为我们萨加拉家而得罪鳌拜了……

　　“好孩子，现在我也不敢夸下海口说保你们全家平安无事。”孝庄有些为难的看着我，轻轻抚摸着我的头发说道：“但我可以保你全家性命，这……够吗？”

　　“够！”我使劲点点头，历经一世我明白荣华富贵只是过眼云烟，在许多东西面前没有什么比性命更重要。

　　离开内殿之后，我到苏麻喇姑的房间拿了小包袱，跟着孝惠皇太后回到慈仁宫。慈仁宫并没有多大，里外院加起来不过4个大宅，我被太后安排到她隔壁的院子。虽说这个太后不爱言语，但是事情处理得十分周到，不但派给我几个宫女而且给我找齐了各种想要的东西。

　　宫内不允许私藏佩刀宝剑，我便要了一把桃木剑。跟着太后的宫女到了太医房，又配了一些外婆平日给我擦手用的香膏。最后选了几块布料定做了两身紧身衣服，我便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研究爹爹给我的那本剑谱。它包括了中国武术五千年来的精华，我几乎如痴如醉的投入进去。

　　初春的夜色撩人，我在房顶上对着月亮舞起木剑。除去了几十斤重的沙袋，身体仿佛如羽毛一般轻盈，几乎没费什么力气我便跳上了十几丈高的房顶。脚下的屋顶似乎就是平日所踩的梅花桩，手中的宝剑就像是身体的一部分。在银白色的月光下，我一袭黑衣挽着剑花，犹如一只冲破牢笼的金丝小鸟时上时下的跳跃着。

　　当身上被汗水浸透的时候，我的眼前出现一片迷雾，往日家中的情景突然浮现出来。对着月亮我跪倒在棱角分明的屋顶上。“爹、娘、外公、外婆，我进宫已经半年了，你们好吗？”用袖子轻轻擦着眼角，一种难以控制的心酸不停地拥入胸口，“傲雪不孝，不能在身边陪你们，你们一定要好好保护自己啊……”对着家中的方向我使劲的叩着头。

　　直到两个膝盖传来的酸麻感彻底消失的时候，我从瓦片上站了起来。也许是高估了自己的体力，眼前的景物突然晃动不停。我咬了咬下唇往前走了一步，却一脚踩空从高高的房顶掉了下来……

　　“小心！”

　　一个男人的声音从耳畔响起，我努力地想睁开眼睛却觉得眼前一片漆黑。着地的那一霎那，我落入一个宽阔的怀抱。一股腥咸的血味在口中蔓延，我逼迫自己睁开眼睛。深夜的皇宫中怎么会有男人？究竟是谁救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