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的轮廓(都市篇)》爱泽の雪燃

2、第二章

　　小蒙离开的这段时间里，只偶尔才会打来电话。每次都是短短几句，而且没有提起于烨。闻汐和初尘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是她们也没有多问，只是说，不管怎么样，早点回来。

　　初尘问萧远，于烨到底怎么了，你知道么？

　　萧远轻轻叹了口气，有些无奈。他说，如果我知道什么，我一定会告诉你的。可是这个弟弟，我到现在也不是很明白。

　　初尘不再多话。直觉告诉她，于烨和小蒙之间一定出问题了。

　　“闻汐，你了解于烨么？”初尘慢慢搅动着手中那杯快要冷却的咖啡。

　　“为什么问我？你知道的，我看人一贯没有你那么准。”

　　“那么，于烨真的是个很麻烦的人呢。虽然做朋友那么多年，但是还是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是啊。看不清楚呢。”

　　小蒙看清楚了。

　　这么多年第一次真真切切地看清楚他。她才发现，自己有多么傻，多么笨。笨到相信他真的会一心一意守在自己身边。他那样的男人，怎么肯为谁而停留呢？就好像是风，明明很清楚地感觉到就在身边，但是伸出手，却怎么也抓不住。

　　她站在于烨面前，眼睛死死地盯住他，好像要把他的模样刻在脑海里。其实她很想哭，很想就这么不顾形象地，在他面前大哭一场。可是，小蒙有小蒙的骄傲。她就这么昂着头，不让自己的眼泪掉下来。

　　“于烨，分手吧。”她轻轻吐出了这句话。

　　于烨没有说话。他慢慢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

　　“再见，于烨。”小蒙拿起皮箱，朝门外走去。

　　这个属于他的房间，充斥了太多陌生女人的气味。小蒙恨不得停止呼吸，马上飞离这里。在她走到门边的时候，一双手拉住了她。很熟悉的力道。

　　“你会恨我吗？”那双手的主人问。

　　“不会。我不会恨你。”小蒙微笑着。然而这个笑容却让人心碎。

　　于烨深深叹了一口气，仿佛是舒心似的，说：“不论如何，我都不希望你恨我。”

　　小蒙不动声色地甩开了他的手。然后于烨清清楚楚地听到她最后的话：

　　“我会彻底地忘记你。忘记你给我的爱，忘记你给我的痛，忘记我们之间的一切，就好像我的生命里从来没有你。于烨，你知道吗？再见，就是再也不见。”

　　于烨真的消失在小蒙的世界里。就好像从来没有过这个人似的。如果不知道他们的那些真切的过往，会恍惚觉得那不过是一场梦。只有她自己知道，在某个夜深人静的时候，那个深深的伤口，是怎样痛到让她无法呼吸。而小蒙对于烨来说，是他曾经最简单的幸福，也是他心里一块最纯洁的圣域。

　　闻汐初尘她们发现，回来之后的小蒙变了。似乎是一夜长大，青涩已经完全褪尽，仅余下淡淡的哀伤。

　　“你们知道么？亲眼看到他和别的女人亲热的场面，我居然没有哭。我只是一直看着他，脑子里闪过了很多很多的画面。我觉得自己好傻。我怎么可以爱得那么谦卑。回想起以前，我总是希望自己努力变成他喜欢的样子。爱情里最可怕的是什么？就是丢了自己。我把自己丢了啊。离开他，我终于找回了自己，可是，却再也不是原来那个我了。”说完，她趴在桌子上，慢慢睡着了。闻汐心疼的为她盖上被子，初尘和萧远在一边沉默不语。

　　“谁能保证爱情的忠诚？即使是曾经海誓山盟的爱人，也可能有一天会变成连见面也不会打招呼的陌生人。这个世界上什么都有保质期，连保鲜膜都有保质期。爱情呢？它仿佛比任何东西都要脆弱，不堪一击。印涟，我们会变成那样吗？如果这是爱情的必然结果，那么我愿意在最幸福的一刻死去。这样，起码我有最美的回忆。”

　　写下这些字时，闻汐的心里充斥着荒凉。她默默地坐在电脑前，看着“正在发送邮件”的字样，忽然有些头重脚轻的感觉，就好像是失重，让她眩晕。

　　印涟很快回复了她。信的内容不多，但是每个字都让闻汐读了好半天。他说，宝贝，相信我，相信你自己，相信我们的爱情。

　　真的可以相信么，印涟？

　　不过既然你说了，我就愿意相信。

　　相信我们的爱情。

　　小蒙在市中心开了一家花店。门面不大，但是装修的很有格调。路过的人都会不由自主地顺着花香走进去。这样的生活，是小蒙所向往的，也让她开朗了不少。闻汐和初尘在工作空闲的时候也会来这里坐坐，聊聊天，感觉又回到了少女时代。

　　这一天和平常一样，花店的生意不咸不淡。小蒙看看时间，快要八点了，正准备打烊，却有人推门进来。来的人是个年轻的男人，眼睛是很漂亮的琥珀色。小蒙有些抱歉地笑笑，说，对不起先生，就快要打烊了。那人却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他点点头说，我只是想要一束花。

　　这就是小蒙和梁启忧认识的开始。这个琥珀色眼睛的男人，轻轻地走进了小蒙的生活。

　　闻汐回到家时才发现已经快要1点了。每天都这么晚，身子迟早要累坏的吧。她无奈地长舒一口气，打开灯。

　　手上的包重重的掉在地上。她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叫出声来。天啊，这是做梦么？

　　印涟笑着走过来，拾起她的包，拍干净放在桌上。然后，他轻轻拥她入怀，在她耳边呢喃着，我回来了。

　　那个晚上后来的事情，闻汐都记得不太清楚了。因为她真的以为自己是在梦中。直到第二天早上醒来看到凌乱的床单，还有身体微微的酸痛，她才清醒的意识到，她这不是在梦境里。他回来了，吻了她，抱了她，一切都是真的。

　　她看了看身边熟睡的人。睡梦中的他孩子气地皱着眉，但嘴角微微上翘，好看得仿佛天使。她梦中百转千回的爱人，现在就在自己身边。太突兀了，让她措手不及。

　　身边的人微微转身，半梦半醒之间，看了她一眼。她忽然有些害羞，这就是所谓的近乡情怯吧。而这时，印涟已经完全醒了。他伸出手拉过闻汐，轻轻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早安吻。

　　我回来了，闻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