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烽烟美人泪红颜》沧世暮雪

9、素萦恩宠

　　养德殿。
　　“小主。”清水将最后一根碧钗别于素萦发髻之后，轻轻唤了唤失神的素萦。“啊？”素萦猛地回过神来，想到刚才所想之事，秀丽的面颊染上一层娇羞的粉色，似掩饰一般垂下眸：“柒柒呢？”
　　清水哑然淡笑：“小姐今日随了摄政王回府听学，近几日都不会在宫中。”“哦。”素萦轻应，回眸一笑：“柒柒将你赠予我，原来是因为这。”清水低声浅笑:“能得小主于小姐的青眼相待是清水的福分。”
　　“呵呵”素萦低笑，缓缓看向窗外，夜色已降，点点繁星当空，不自知的撩紧了手中的手帕，抿了抿唇终于似无意的开口：“清水，皇上今日可有唤谁侍寝？”心渐渐升起一股酸涩，她虽是名门之后身份高贵，却也只是一小小美人封号罢了，皇上一直未召人侍寝，今日若召了也定是四妃之一吧。
　　清水一怔，瞧见素萦眼中的伤痛忙回道：“回小主，皇上今日并未召人侍寝。”闻言，素萦不禁又喜又悲，喜的是他不想其他男子般沉迷美色，悲的是他虽待她不同，却似乎是无意与她。待她如此，只怕也是看在柒柒与摄政王的面子上。
　　正伤感间，一宫女慌忙跑进内室来：“小主，江公公请见。”素萦一惊，江公公江海可是皇上身边的老人，今日怎会半夜找到这柒柒的养德殿来唤她？也幸好他习惯于沐浴后再重新着装静坐一会。素萦整了整衣裳，踩着优雅的步子便出了内殿。
　　“老奴见过素萦小主。”江海见到素萦小主立刻行礼，不敢有半点拿乔。单不说是看将素萦引进宫的摄政王，就是看着莫国师的面子上也得好生待着这素萦小主。素萦落座，淡淡一笑：“江公公快起。”江海起身看着面前清秀优雅的女子暗自点头，难怪......
　　“皇上着奴才请小主前去承瑞殿。”
　　“这？”素萦一阵疑惑，这大晚上的，皇上怎会？“清水逾越了，不知公公可有皇上手谕？”清水垂眸询问。小姐临走前将小主安置在这养德殿并将她留下就是为了防止那有心之人，她可不能弃小姐命令不顾！
　　江海闻言一笑：“不亏是国师身边的人。”说着便从袖中掏出一枚玉扳指，恭敬地双手呈于素萦面前：“还望小主移步。”素萦摸了摸发髻上才插好的发簪，心中一喜：“还请公公带路。”
　　养德殿距承瑞殿不过区区一刻钟的时间，素萦看着一路上精致华美的殿宇，手中的帕子不由收紧，浅浅的薄汗层层濡湿了帕子。殿前相候的青衣宫女瞧见素萦，便是暗中打量着，皆不由暗自惊叹，好一个清秀丽人，气质无双的女子！
　　承瑞殿。
　　入目便是一片明黄，亮色细纱帘皆以银钩挂起，刻山水的木制屏风已被撤去，整个大殿宫女太监皆无，唯有那眼前垂眸沉思的男子。
　　姬元乾已换去了一身龙袍，一身蓝色的朱子深衣潜移默化地消融了几分面上的冷漠。如墨般的黑发披散在肩后，延至桌案之下，缕缕黑发遮过眼角，别是一番风情，葱白般白皙的手指抵着额角，衣袖顺势而下露出精致而遒健的腕。
　　“臣妾见过皇上。”素萦俯身行礼，音色淡淡，一举一动间皆昭示着完美的宫廷礼仪，是一种融入骨血无法剥夺的仿若浑然天成的优雅贵气。
　　元乾抬眸，看着面前敛眉行礼的女子，心间一阵骇然。他武艺于君临不相上下，今天若不是她出声竟察觉不到她的到来，想起自己深思的事，心渐渐柔软起来。
　　当真是情深至此么？
　　“起来吧。”元乾极力掩饰下心中升腾的喜悦，状似无意般打量着立在身旁的素萦，将她的美丽，她的温婉，她的敛眉，笑意皆一点一滴悉心收藏：“坐吧。”
　　“是。”素萦一怔，便坐在元乾示意的身边锦凳上。
　　元乾缓缓理着衣袖，冷漠的气息淡淡消融，一贯冷冽的音蕴含着只有他自己才知道的温柔：“朕素来听闻素萦温婉才气为峦尊一绝，今日一见果真便是不同。”素萦抿了抿唇，便是温婉一笑：“不过庸脂俗粉罢了，素萦怎么担得起皇上如此谬赞。”
　　“呵呵”一向冷漠的元乾如此轻笑出声，不由让素萦一诧，这才是真正的他吧。冷漠的气质不过是久居高位的习惯，从不曾想过。他竟然可以笑得这般灿烂而肆意，温柔醉人。元乾敛了笑。看着那一脸惊诧后又恢复那得体的温婉微笑的女子：“如此女子，何人不做此论？”
　　淡淡微笑，眸中光亮一暗，心中愈发苦涩，果真只是因为她的美貌，这后宫中女子哪个不是姿色过人，又有那每三年一届的选秀，他的宠爱又能有多久？到底还是她一厢情愿奢望罢了。
　　“能得皇上青眼相待是素萦的福气。”素萦温婉应下，神色越发落寞，维持着淡笑的唇角似乎都能尝到涩意。
　　元乾闻得此言中的苦涩，心知她是错解了自己的心意，当下无奈一笑：“素萦琴艺不凡，朕弹一曲，素萦可识？”不待素萦反应，便拿过桌案上伏羲式的漆桐油古琴，修长的指尖下温婉清丽的琴声若泉水淙淙，缓缓泻出，却令素萦惊起。
　　“这......这曲子！”
　　素萦惊讶的无以复加，此曲乃她所创，此生只弹过一次，元乾怎会？思绪渐渐纷乱，一年前，她游江落水被一男子所救，特做此曲以表谢意。后两人以知己论交，选秀前日男子向她诉情被她婉拒，只因为她爱的是元乾，那个八岁时听她在凤凰树下弹琴的男子。自此男子便再未出现过。
　　瞧见素萦的恍然，又怕她再想歪，元乾停下，勾唇一笑，神色温柔。缓缓走近不知所措的素萦：“敢拒绝朕的也就你了。”
　　“臣妾....”
　　手指抚上她的额角，墨色瞳中满是温柔映着那心心念念的女子，呵气如兰，惯有的冷漠早已融化成了一片无边的温柔，音色暗哑，情深至此，温柔不移。
　　“素萦，朕的真情只有一次，便是一生。”
　　素萦神色暗淡，几乎便要落下泪来。这是她爱了十二年的人啊！痴情执念，原来他亦是对她情深至此。
　　“臣妾，臣妾......”
　　元乾摇了摇头，以额抵额，手温柔地抚摸上她的发，满足又略含调侃的低笑：“若早知如此，便不劳君临费心将你带到宫中。”红唇微张却还是没有发出半个音来，素萦看着与她相距不足一寸的男子，淡淡微笑。
　　朕的真情只有一次，便是一生。皇上，你可知此言足以让素萦倾尽一生相待，任红颜渐老，在宫中渐生白发亦无怨无悔。
　　元乾轻轻放开怀中神色动容的女子，紧紧地握着她的手置于胸前，神色缱绻，温柔如解冻的河水，散发着无尽的风华：“十四年的倾心隐忍，素萦朕的真情你可知？”
　　素萦抬眸，轻轻地挣开他的手。
　　“生死契阔，与子成说。”
　　十指相扣，至死不渝，亦生死相随。

作者有话说

　　看文的亲，可以留个评不？有写的不好的地方，亲可以留评指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