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烽烟美人泪红颜》沧世暮雪

3、秀女素萦

　　“臣妾见过皇上，摄政王。”
　　众莺莺燕燕闻言皆面色一喜便纷纷低头行礼，唯莫柒柒一人站立便显得格外显眼。莫柒柒侧身看向那一步一步走近的两人，不由自主的唇边漾起一丝笑意。
　　姬元乾面色冷郁，眉宇间萦着万年不化的冰寒之意，墨色的瞳黝黑如夜空璀璨。姬君临唇畔依旧是初见那凉薄的笑容，似嘲似讽，面色清冷，淡漠的眉眼使之缥缈似仙。
　　“柒柒。”姬元乾轻唤一声，眼神便已落在已死去的淑嫔身上；“可有结果？”“皇上，您可要为淑嫔姐姐做主啊！”绯衣的孙倾容突地跪行出列重重的一个磕头，抬头之际额头已染上七分血意，她的眸渐转愤慨，抽泣着眼角闪烁着柔弱的泪花：“臣妾亲眼见到素萦美人将淑嫔推倒的。”
　　姬元乾淡淡扫过梨花带雨的孙倾容，音中已含三分冷冽：“素萦美人可在？”“臣妾见过皇上。”不含喜怒的女音令人群分开一条道来，一身月白色锦衣素雅，一头乌发上别以一支白玉红梅钗。
　　“这是？”
　　柒柒轻皱眉宇，选秀之日她因事中途离场却在后几日见过众秀女之颜，唯这素萦看起来分外眼生，清水压低了声：“素萦郡主。一字并肩王陈王满门忠烈，皆战死于沙场，留此孤女一人，太后怜其陈王府便未将其纳入秀女之列。此女却在选秀之后于前日被摄政王带入宫中借皇上之意封以美人之称。”
　　姬君临？
　　柒柒抬眸扫了眼一旁毫不在意此事的姬君临思绪渐乱，待回神之时却见他侧脸的唇上扬几分，恍惚间似听见他几不可闻的轻笑一声。
　　莫柒柒移眸转向一侧宠辱不惊从容应答得到素萦，却在看仔细了她那份容颜时，身子突地一抖。
　　精致清婉如水墨画一般的清秀的容颜，明明贯穿了两个时代都未曾见过的陌生容颜，却在顷刻间带来心底深处的悸动。那温婉笑意里不经意间似给莫柒柒营造了整个春暖花开。
　　莫柒柒闭了闭眸略过那只一瞬间的心动，在现代也曾如此过，便是楚倾歌，亘古了两个时代倾尽一生都无法将之放下的温润男子，她莫柒柒一生的挚友。
　　离莫柒柒最近的清水已然发现他的异样，眉宇间尽是担忧，见此，莫柒柒只是淡淡一笑，出言相慰道：“无碍。”再移眸便听见已陷入困境的素萦一声轻叹，当下心间已然是万分熟悉的淡淡心疼，原来真的有些人在一刹那间便会寻到想要真心相待的人。
　　莫柒柒上前一步，音色清冷：“够了！淑嫔死因确实是源于脑部所受重创，而孤诊脉之时却发现其全身经脉受阻，显然是点穴所致。诚然湘嫔所言属实，确为素萦美人将之推倒而淑嫔亦是习武之人，怎会躲不过这一推？”
　　四周静默，众嫔妃虽少有人习武却都知道正常人被推也不会是这个姿势倒下，此事肯定是有蹊跷。莫柒柒转向孙倾容：“如湘嫔所言属实，当时在场的只有你，淑嫔和素萦美人。”
　　孙倾容心里一慌，犹豫了一会，终是咬了咬牙：“是。”
　　“好。”莫柒柒勾唇一笑：“那么凶手就是你。”“冤枉啊，臣妾冤枉。臣妾没有要素萦美人推倒淑嫔。”孙倾容一惊慌忙跪下，心中仍存几分心思想将素萦拉下水。
　　果真么，这般争宠手段。“放肆！素萦是被你推倒的，你看她的裙裾下方明显的灰印，会有人推人时自己也倒的？”莫柒柒冷笑拂袖之下，便见孙倾容已然面如土色：“臣妾……臣妾与素萦美人无仇呀。臣妾冤枉！”
　　莫柒柒冷笑一声：“湘嫔之言是认为孤有心为难一小小宫嫔？”
　　“淑嫔是嫔，而素萦美人……”一直沉默的姬君临淡淡开口，顿了顿：“她很美。”后宫女子众多使尽手段不过两个目的，一是那母仪天下的皇后之位，二是子坐帝王之位。
　　姬元乾凉薄一笑，背手于后，双眸冷漠：“来人，将孙倾容打入天牢！”后宫出此事，明日朝堂之上不免有人多言，倒不如交给左相处置。
　　淡淡瞧了眼莫柒柒，冷漠的瞳渐渐回暖，姬元乾颔首便转身而去。随之众人皆散，宫人已将尸首抬走，洗尽了血迹，偌大的淑秀殿唯留莫柒柒，素萦，姬君临三人，素萦上前一步低眉道谢：“臣妾多谢国师，王爷。”
　　莫柒柒淡笑摇头：“以后唤我柒柒便是。”素萦微微一愣，见一旁面色淡漠的姬君临眸色清冷，当下面色一豫，却还是行礼告退。
　　莫柒柒抿了抿唇，看向姬君临：“摄政王有何事？”姬君临眉目如画，当下沉吟不语，节骨分明白皙如玉的掌探入那绣着大片琼花的广袖间，拿出一卷画卷缓缓展开，赫然是之前落于饮兰亭里的画卷。
　　“画上可是那儒雅公子楚倾歌？”
　　莫柒柒闻言一怔，妙手温文儒雅公子楚倾歌？接过他手中的画卷，眸色清亮：“摄政王可知公子的行踪？”是公子，不是倾歌，到底莫柒柒都无法确定这儒雅公子是否是她所识的倾歌。
　　姬君临挑了挑眉，一向淡漠的眸此时竟有些晦暗，清冷之意弥生，多出三分冷冽：“儒雅公子向来居无定所，本王甚是抱歉。”
　　“无妨，是柒柒太急了。”垂眸，隐约有几分失望和神伤。姬君临抿了抿唇，看着面前淡雅的女子，唇边淡漠的笑不变：“倾歌温文，引柒相随。他，对你而言很重要吗？”
　　莫柒柒猛地抬头，目光惊讶，似想不到一贯淡漠的姬君临会有此问。
　　莫柒柒这番细细打量下，竟察出与初见之时不一样的惊艳。那淡漠的眉眼下隐约压制着深处的惑意，如若笑起也许会是一幅媚意惑人妖异无双之景，无怪五大公子间唯他一人有玉面一词加以修饰。
　　姬君临只是等待着，眼见着她少有的沉默，当然知道在那番打量下已有所不同，却还是难得的在意她口中的一个答案。
　　四周静默，莫柒柒仍是沉默着，眉宇间渐渐染上几分落寞，久到姬君临以为她不会回答时，却听到独属莫柒柒那总带着几分落寞的清冷之音。
　　“倾柒一生，换他一句安好足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