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三章 上 以为两人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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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树粗壮交错的枝干，编织成一片棕与绿的平台，上面零散分布着七个小蘑菇，那是正在看书的七主神。书，是他给的，来自其他世界的各式书籍。这是他给他们的每日阅读作业，但今天，小雷尔夫却有些心不在焉。
“在想什么，雷尔夫？”他问。
“你。你爱过别人吗？”
面对雷尔夫直白地发问，他沉默了。
“唉，没有。”最终他叹了口气。“其实，爱情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他会影响你的判断力，扰乱你的心情……那感觉太危险了。”
“我知道，这本书里写了。”尤莱亚把几乎是他一半大的书往前翻了几页，念道:“——'这一刻，他完全忘记了母亲的教诲，只跟随着自己心跳的节奏，一步一步走向她，即使他知道，那会让他坠入地狱。'”
“……那是性冲动，尤莱亚。虽然不太相同，但我也曾感受过那种心脏和思维不受自己控制的感觉，那感觉太糟糕了，所以我就跑开了。”
“……”七个小家伙沉默着，好像在思考什么，他并不期待他们会明白。
“总之，爱是很麻烦的情感，要接受那个人的一切，甚至将彼此的命运融在一起。我……”没有那种勇气。“一旦介入一个人的生命，就要为此产生的结果承担责任，很麻烦的。”
小家伙们着急了，一个个纷纷表示自己一点都不麻烦。
“嗯，你们是不同的，我和你们已经绑在一起了，我不会离开你们的。”
——
自从来到杜塞夫村，已经过去快一个月的时间，治疗所的小兽们和特尔内拉家的莱昂都被阿贝尔养的胖了一圈。对于阿贝尔来说，这是这一个月里身边发生的最大变化。每日的生活不是在家里就是在治疗所，唯一还算得上是调味剂的就是来自多特和光头他们不时的挑衅，毕竟是孩子，就算讨厌莱昂，小孩子的间打闹也更像是游戏。昨天，克乌尔大叔问莱昂要不要去他那里做帮工，最近见到多特的次数也少了，听光头说他快开学了，要抓紧时间完成作业，不能帮他父亲的忙了，而克乌尔大叔只有多特这一个孩子。
“你跟着做什么？”莱昂停下脚步，回头看跟着他的阿贝尔，这家伙本该在刚才的小路就转弯去治疗所的。今天的阿贝尔穿着他那双棕色小木鞋，干净的白袜子，身上的衣服则是劳拉为他缝制的新衬衫和新短裤，简洁合体，本来莱昂也有这么一套新衣服，但是……莱昂打量着阿贝尔，这么干净，他可不像阿贝尔这么不懂事儿，他舍不得穿出去弄脏。
“克乌尔大叔说我可以一起。”比起成天对着兽族，阿贝尔觉得多接触一下有趣的人族对他精神之海的修复更有效果。
“……随你。”像往常一样，莱昂走在了前面，因为今天的工作是去旅店帮忙，他身上穿的是那套老旧得洗得发白的短衬衫和看上去有些肥大的长裤。
这个季节，正是森林最热闹，色彩最艳丽的季节。而想要在这个季节欣赏自然的美景，或者做植物研究，来杜塞夫村绝对是最安全的。因为杜塞夫村就位于杜塞夫大森林内部，并且受森林中的兽王庇护着的，在村子边缘很少会出现凶猛的灵兽。但同时杜塞夫村也绝对不欢迎狩猎者，哪怕是有正规手续的猎人们。因此克乌尔大叔的旅店里接待的都是一些前来赏景的游人或者是研究者。而莱昂和阿贝尔的任务就是收拾屋子并帮忙准备食物。
“咳咳、咳。”
污浊地，呈现着肉眼可见的棕色气体从打开的房门中涌出，阿贝尔立马后退了几步，而开门的莱昂却被呛个正着，咳嗽着去打开了过道的窗户。
从敞开的房门往里看，满地夜香茄燃烧后的残渣，那是一种大陆常见的药草，枝叶燃烧后可以产生一种带有麻醉、迷幻效果的棕色气体，但那味道真是让人受不了。年轻人和佣兵们却喜爱它，毕竟价格低廉，只要能忍受一下那呛鼻的味道，感觉上来了谁还顾鼻子的感受呢？
以地上的灰烬来看，昨晚这个屋子怕是来了一场小型烟草会。还记得方才克乌尔大叔说这个屋子是兰巴雷给他那三个来自共和城的兄弟们定下的，三个看上去不好相处的壮汉，他们就住了一个晚上，今天一大早人就不见了，只留下了三个星期的定金。
莱昂毫不掩饰脸上嫌恶的表情，房间本就在一楼最阴暗的角落，此时还拉着窗帘，包得密不透风，房间内的浊气只有通过房门这不算大的口排出。
“一会儿再来。”
见莱昂直接去了下个屋子，阿贝尔调动房间里的风元素汇聚成清风缓缓带出房间里的浊气，附加上持续的咒语后，阿贝尔才跟上了莱昂。
“莱昂，为您效劳。”
收拾完其他的房间，再次回到这间房间的门口时，已经是下午过半，经过几个小时的通风，房间内的空气清新了不少。
“收拾床铺，我扫地。”定下分工，莱昂拿起扫把走了进去，几乎一步一个脚印。
瘾君子真是可怕，阿贝尔感叹着。莱昂向来都是一手揽去脏活、累活的，但看到那些几乎拖在地上皱皱巴巴的床单，阿贝尔在想能不能支开莱昂用一下清洁咒。
叹了口气，接受命运的阿贝尔揪起一张床单的一角，扯开抖了一下，除了枯黑的夜香茄残余、食物碎屑居然还有一些泥土块。他沉默地折起床单放在门边，拿小扫把清洁起暗黄色的床垫。
“……”突然，莱昂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不顾地板上的灰尘，跪在地上从床底下摸出了一个深色的瓶子。没有什么特殊的装饰，瓶口上还有一些液体残留后被风干的痕迹。小心翼翼地打开瓶口，莱昂凑过去闻了闻，就递给了阿贝尔，他知道草药方面上阿贝尔要比他精通得多。
阿贝尔疑惑地接了过来，那里面装的是看不出颜色的膏状物，仔细分辨才能闻到一种淡淡的酸臭味，他心里有个大概，便撤去了身上的自主防御魔法，用舌尖在瓶口舔了下，瞬间整个舌头便失去了知觉。
“你！”瓶子被莱昂凶狠狠地抢走了，阿贝尔捂起自己的嘴，用水元素清洗着舌头。
莱昂看看瓶子又看看阿贝尔，半天才说了这么一句话：“怎么样？”
“麻……”阿贝尔勉强张起嘴巴。“麻、药。”
“……”莱昂似乎松了一口气，又仔细打量起手中的瓶子。“你猜，他们带麻药要做什么？”
阿贝尔驱逐了舌头上的不适，又扯开一床被子，一根短箭掉到地上。
“……驱虫？”阿贝尔迟疑地说了个玩笑。
莱昂皱起眉头捡起地上的短箭，那不是装在弓上用的尺寸，而是弩用尺寸。在大陆上弓箭作为精灵族发明的武器，适合远程攻击，深受魔法使们欢迎，通过魔法加成并赋予特殊效果，能使弓箭发挥最大的远程范围攻击效果，但不是所有人都能用好。而被矮人族改造的弩箭，通过附加上的简单机械，就算是魔法亲和力F的普通人都能用它击伤一头成年灵兽。
“偷猎。”没想到莱昂居然知道。
兰巴雷·杜塞夫……莱昂犹豫了下，还是把瓶子与短箭一同藏在了床底下。
装作没有看见，阿贝尔和莱昂默契地谁都没有再提，但是阿贝尔留了个心，将一抹神识留在了屋里。
————
“阿贝尔大笨猪！居然把我一个人丢在艾琳小姐那里！”傍晚将近，艾丽莎的声音几乎遮住了布布鸟那呼叫家人归巢的叫声。
“抱歉。”
“艾丽莎我才没有那么好哄！”艾丽莎狠狠跺着脚，好像踩着阿贝尔的影子就能泄愤似的。
不接受口头道歉吗？阿贝尔从兜里掏出之前艾丽莎爸爸给的糖，艾丽莎却好似更加生气了，头都扭过去不再看阿贝尔。
“艾丽莎，我们不是来接你了？”莱昂适时对艾丽莎温柔的一笑，小姑娘的气就几乎全消了。
“哼，看在莱昂哥哥的面子上！”艾丽莎想了想，还是把阿贝尔手中的糖拿走了。
“那我们就回去吧，天要黑了。”对于莱昂的话，艾丽莎向来是举双手赞成的。
“对了，莱昂哥哥。”
[怎么办，大哥？]
“光头他们好像发现你把他们的东西全扔到屋顶啦。”
[这件事要是被发现……]
“那又怎样？”
[哼，你没听老板说收拾屋子的只是两个孩子吗？而且那个莱昂……]
“总之光头说，要找你的麻烦，你小心点。”
[老大难道是想……？]
“嗯。”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三章 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