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中行》午夜竹

2、西寻之月 一片夜空下

　　一片夜空下，每个人望见的，是不一样的月。一个人间，不同的人，亦有着不同的江湖。

　　白衣的江湖很小，她的去处也不多。

　　从前在西寻山，最美不过镜湖之后的那片梅林。冬天来时，漫天飞雪，万籁俱静，那儿却美得如画中仙境。山里群木沉寂，叶叶空枝，林中寒风纠缠，幽香不散，枝上红梅俏丽，梢头白雪晶莹，相应成景，没有人会说得出到底是梅更美，还是雪更美。

　　不知早在何时，林中就有了一间木屋。平日里师父只安排仆从来打扫着，一尘不染的模样，却不住人，梨木方桌上的莲花香炉轻烟袅袅，那香有些迷蒙，清甜又醉人，闻得久了，她老容易犯困。可一到冬日，师父便让她俩收拾东西，从梧月阁远远的搬来住着，说是辛劳了大半年，也该休息两三月。

　　为了不做功课，她曾对着星星许了无数次愿望，只盼着能快快下雪。

　　搬去后的日子，悠闲又恬静。她和回雪总爱在林子里追来追去，白皑皑的雪地上，留着一个一个毡靴踩过、深浅不一的小脚印；而师父，大部分时间里，他只喜欢躺在屋外的摇椅上，披着纯白的狐皮大氅，闭着眼睛，不远的身后，温火烧着一壶杏花酿，淡淡酒香，舒心得很。

　　“师父，你睡着了吗。”每一次，白衣捧着折下来的梅花，想回屋，插在那个极好看的青玉瓶子里，路过门口时，总忍不住这样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