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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我和林予的故事(4) 这场病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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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病生了很久,反反复复,停停歇歇。
我把房子的备用钥匙交给了林予。对于这个举动,我自己也莫名地难解,我只明白,我的生活已经默默地开始需要林予。
那段日子,我过得很开心。林予近乎一天十二小时都在我身旁,监督着我的写作和生活。我却意外地不反感。
我对林予的情感,渐渐开始模糊在友情和爱情之间,分割线早已被我飘忽不定的思绪给擦干净了。我不禁想起了使我生病的那个夜晚,那个疯狂、痛苦、无奈与迷茫的夜晚,我是那样的无措,只得靠奔跑来逃避。
我多么希望时间就可以这样悄无声息的地无限延长。即使生活是平淡无奇却又不失新意的;即使邵泽再也不回来,我却还有个林予可以相依为伴。
再是向意,他们之间也有话了,尽管会突然地尴尬,但至少不会像“第一次”那样,两个人都呆若木鸡,魂不守舍。
可我也许真是这么倒霉,再或是我上辈子造了什么天神共怒的罪孽。上帝先是带走了邵泽,现在,又要带走林予。
那天,窗外面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一点一滴打进放置在阳台的鱼缸,还时而敲打着玻璃。我正襟坐在紧挨着窗户的电脑桌前码着字,林予则坐在后头的沙发看着庸俗老套的相亲节目。心头里却是说不出的心烦意乱。
然后就听见身后电视的声音嘎然而止,林予接起了电话,我手头上的敲击也缓缓停下了。
“陈主编,是我。”
是陈主编找他。陈主编找他向来是因为催稿的事情,但这会儿分明离交稿时间好气远着……
“有事你说。”房间里寂静无声,只有林予的等待和我的不安。
“……好,我知道了……几天后会给你回复的……好的……再见。”然后就是电话挂断的声音。
“他找你做什么?”我目视前方光线刺眼的电脑显示屏。
“没什么。”我能听到他语气中那丝无奈,“陈主编……陈主编说有一个去英国剑桥学习的机会,问我要不要去……”他讲话的语气都变得有些喘。
这下我倒是看开了,出国,对吧?
“那你怎么决定?”手下又开始了键盘的敲击,只是字字皆错,拼音在慌乱中被换成了五笔,我只能装作不知道继续敲着键盘,不知道他看到我的无措了吗?
“还没想好……”
“你该去的……这样我又是一个人了,多好……”
“……那个人还会回来吗?”他指的是邵泽,“他没回来我不放心走……”
“他回来你就可以走了吗?”他原来是这个意思,倘若他不走,也仅仅是因为还有我这个“难题”在这,没有人接班,所以他不放心走……我的心更冷了,索性用力把键盘推了回去,转过身看着他。我要跟他好好谈一场。
“我……”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他突然低下了头,睫毛扫下一片阴霾,手臂有气无力地搭在沙发上,整个人看上去颓废极了。许久,我听见他的声音,那一刻,我甚至希望自己是个聋子,至少这样我的内心还可以怀揣着对向意的慰籍。
“我也不想走。”
……
“离开对我又何偿不是种煎熬。”
……
“但我知道,那个人才是你心中所想。”
……
“即便我在里心里真有一丝半点地位,但那又比得过他吗?”
……
“我所自欺欺人的,不过是我还在你身边而已。”
……
“等他回来了,我连可以自欺欺人的都没有了。”
……
“一无所有……”
其实我们都明白,都明白各自心中所想的,他知道我离不开他,我知道他所惦记的,是我。
我们只不过单纯地想用大脑刺激细胞,让它们在悄无声息下走着该走的路,可最后神经阻拦了细胞,我们再也不能自欺欺人。
林予离开的前一夜,我们疯得彻底,疯得潇洒。疯得痛快,借着酒的劲头将真实的自己公之于众,只是其他人也会借着酒的劲头,把看到你的真实面目忘得一干二净。
第二天起来,林予早已乘早班机离去谁也没来得及为他送别,对他告别。脑子里唯一记着的,便是林予在疯狂的夜晚吻了向意,当着所有人的面,丝毫不脸红心跳。可当清晨降临,却没有人道破说明,可是个个心知肚明。我的心里泛起一丝苦涩,不知道是为了谁。
我究竟该说向意太过愚蠢,还是林予太过固执。
明明她那么了解我,我却看不透她。
谁是谁的镜像,谁是谁的影子,这个答案,仿佛一开始我们就知道,但也仿佛到结束也未看破。
执着,果然是可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