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的季节里》※木棉花※

8、答应我 现在，还不

　　夜，黑暗吞噬了周围的一切；雨，在不知好歹地下；风，在我行我素地吹；思绪，在肆无忌惮地漂浮。
　　躺在床上的蓝月儿已经闭着眼睛数了无数只绵羊，仍旧无法入睡，舅舅说的话总是萦绕在她的耳边，挥之不去。夜，能让人变得脆弱，那些残忍的话语仿似一根根无形的线，在交织着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如再不采取措施，恐怕这张残忍的网将会给蓝月儿带来更深一层的伤害。
　　虽然蓝月儿已打算将这些伤心的事情埋藏在心底，为了不让外婆担心，吃晚饭时，她向外婆诉说了她的想法，但是伤口愈合得有一个过程，蓝月儿需要一个适应过程，万事都不可能一蹴而就。
　　辗转反侧，蓝月儿思绪混乱不堪，大脑完全不受控制，不能任由事态就这样肆意妄为下去，得找些东西来分散注意力才行。从背包里拿出那部小小的收音机，戴上耳机，打开收音机，搜到电台，一档好听的节目《心灵地图》正在进行着，主持人动听且富有魅力的声音娓娓传入耳膜，仿佛顷刻间整个人都得以释放，那张残忍的网也随之消失得无影无踪。广播一直播放着，不知到了凌晨几点，蓝月儿才疲惫地睡去。
　　周末的早晨，台风过后一切如常，蓝月儿和外婆在饭桌上愉快地吃着早餐。对于那天发生的令人揪心的事情，自从蓝月儿告诉外婆决定那些伤心的事情埋藏在心底后，他们就像是达成了共识，再也没有提起过，好像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咳咳咳---”
　　“外婆，你怎么还咳？”蓝月儿担心地问，“你是不是为了省钱又不舍得去看医生了？”
　　“好事”被戳穿，蓝奶奶也不好再有所隐瞒，但也不能直接承认，便道：“我哪会让自己的身体遭罪，生病了我肯定会去看医生，不会为了省钱而不顾自己的身体健康，我现在只是偶尔咳两声，不碍事。”
　　蓝月儿放下手中的筷子，装作很生气的样子，“蓝老太，是不是要病入膏肓才算是生病呢？”相依为命那么久，蓝月儿知道她不会乖乖自觉地去看医生，“吃完早餐后，我陪你去看医生，或者等中午莫医生下班回家吃午餐时，我去叫他过来帮你看看，不然我不回去上学了。”她可是很关心蓝月儿的学习问题的。
　　“那可不行，不上学怎么可以呢？别忘了，你还伤着呢，不用这么小题大做，咳几声而已，能有什么大问题！”
　　就知道她不会这么乖乖就范，“我不管，你是不是想我上课都上得不安心？你不去看医生，我无法放心，我去上课也是白上的，那我还不如干脆在家里看着你！不用说那么多了，反正你不去看医生我就不回去上学！”
　　见无计可施了，蓝奶奶也只好乖乖接受蓝月儿的提议，等中午时，让莫医生来帮她看看，她可不想蓝月儿为了自己而耽误了学习。
　　蓝奶奶刚收拾好餐具，随即看见司徒耀阳携着陈奶奶出现在厨房门口。“蓝老太，月儿，吃过早餐了吧？”陈奶奶问。
　　“刚吃过，你就来了。”蓝奶奶用干毛巾擦了擦沾满了水滴的手。
　　“蓝奶奶，月儿，早！”司徒耀阳这声“月儿”叫得还真顺口，殊不知这个称呼的主人却被惊得一愣一愣的，她什么时候和他那么熟了？
　　“早啊，耀阳。来，别站着，都到这边来坐！”蓝奶奶指了指身边的长沙发。侧身瞥见蓝月儿愣在那里不叫人，伸手摇了摇她，回过神来的蓝月儿大概也猜到了外婆摇她的原因，迅速跟上节奏，“陈奶奶，司徒耀阳，早上好！”
　　“月儿，直接叫他耀阳，不用那么见外的。”陈奶奶说，“我听耀阳说，你和他是同班同学，我们又是左邻右舍的，我和你外婆一直都关系密切，再说，我也是看着你长大的，耀阳是我外孙，大家可都是熟人，就不用叫得那么生分。”
　　司徒耀阳还嫌不够乱，还来插一脚，“对啊，月儿，不用那么见外的，直接叫我耀阳吧，我都叫你月儿了，大家都是熟人，蓝奶奶，你说是吧？”自己捣乱还不够，居然还把她外婆给拉进来压她，他什么居心？当然是居着一颗想要跟她拉近距离的心，一被他逮到机会，他哪会轻易放过。
　　偏偏她外婆还非常配合，“是啊，大家都是熟人，自然不用叫得那么生疏。耀阳，既然你们是同班同学，以后还得麻烦你，在学校里替我多多照顾月儿。”司徒耀阳是她同班同学这件事，蓝月儿在经历过上次那件事后，有跟她外婆提过。
　　这可使他高兴坏了，意外惊喜啊，之前想照顾她，帮助她，接近她，都是师出无门，这回不一样了，能听到蓝奶奶亲自叫他在学校好好照顾蓝月儿，那可就相当于接到了老佛爷赐予的一道圣旨，今后，他就可以在她面前无所顾忌地晃悠了。
　　接到期盼已久的圣旨，当然要满脸真诚地谢恩，“蓝奶奶，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她！”不仅是在学校，无论在哪里，现在亦或将来，他都会好好照顾她，司徒耀阳在心里默许着。
　　蓝月儿瞧着在一旁自开心的司徒耀阳，觉得这个人是不是脑壳被门夹了，这有什么好高兴的，都是一些客套话而已。只是在司徒耀阳听来，那可不是客套话，事实上，她外婆对他讲的确实不是客套话，她外婆是真真切切地希望司徒耀阳可以帮忙照顾她。
　　“蓝老太，之前到镇上卫生院里做义诊的那对夫妇今天会来，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检查检查身体？”陈奶奶问。
　　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蓝月儿怕外婆会不答应，连忙抢答道：“好啊，我们和你们一起去。”
　　外婆知道蓝月儿是在担心她不愿意去才会这样抢着回答，心间顿时觉得暖暖的，暖流满上脸颊，每一个器官无不透露出她此时愉悦的心情。
　　“你就在家里休息吧，我和陈老太、耀阳去就行，有陈老太和耀阳看着，你就放心啦！”心情愉悦，蓝奶奶说出来的话语都极具跳跃感。
　　“是啊，月儿，你在家里休息，你外婆有我和耀阳看着，即使她想中途落跑，我们也会押着她去的，放心吧。”陈奶奶也劝说道。
　　有陈奶奶看着，蓝月儿自然放心。
　　临近中午，司徒耀阳陪伴着两老悠游自在地回来了，想来检查结果没有什么问题。司徒耀阳的右手提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五个一次性饭盒，左手拿着一个大概是装着药的环保袋。买了什么东西呢？蓝月儿有些好奇。蓝月儿与他们一起来到厨房，好奇地问：“你们买了什么呢？”
　　“是馄饨和三角煎。”司徒耀阳一边放下手中的袋子一边回答。
　　“哇，是在那家老字号店铺里买的吗？外婆。”
　　“是的。”
　　“b镇就这家老字号店铺卖的馄饨和三角煎好吃。”陈奶奶也参与进来说。
　　“真的有那么好吃吗？那我等会可要好好尝尝了。”这里几个人就他司徒耀阳没尝过了。
　　四人其乐融融地坐下来品尝着桌上的美物，才刚尝几口，司徒耀阳就由心地赞叹：“哇，还真不赖，馄饨Q弹有韧性，吃完后口有余香，汤汁新鲜美味，确实比我从其他店里吃过的馄饨不知道要好吃多少倍。这个三角煎也很好吃，超赞的！”
　　说到自己喜欢的食物，蓝月儿也毫不吝啬地称赞道：“当然，那可是人间美味！”
　　司徒耀阳没想到她会那么自然地与他互动，与此同时，也让他有了新的发现，原来那家老字号店铺的馄饨和三角煎是她喜欢的食物。
　　吃着吃着，蓝月儿想起了他们去检查的事情，“外婆，陈奶奶，你们的检查结果如何？”
　　“我没有什么问题，你外婆也没有多大问题，可是，她的咳嗽不能一直由着它这样发展下去，要吃一些药控制一下！”
　　听陈奶奶这么说，蓝月儿霎时有些紧张了，“外婆，你有买药吗？”
　　“买了，有陈老太和耀阳盯着，我哪能钻空子，而且，逃得了他们也逃不过你，我不买的话，还不被你这个小老太婆给念叨惨啊！”买了就好，最怕她又为了省钱不舍得买。
　　“放心，月儿，有我们盯着呢，平时你不在家，我也会盯着她的。”陈奶奶的话无疑是一颗定心丸，有她这样说，蓝月儿放松多了。
　　“陈奶奶，谢谢您！”那是蓝月儿由衷的感谢。周末时，她可以盯着外婆，但是在她上学期间，没个人盯着，她总是会挂心，有了陈奶奶的帮忙，蓝月儿就放心多了。陈奶奶能从她真挚的眼神里体会到她那份真实、善良而炙热的情感，一切尽在不言中，会意地对她回以微笑。
　　下午四点四十分钟，蓝月儿背起背包准备出门回学校，脚底、膝盖还是有些疼，但是只要不做大幅度的动作，对正常行走不会有多大的影响，手掌上的擦伤已经开始逐渐结噶。
　　走在一旁的蓝奶奶还是有些担忧，“月儿，和耀阳一起走吧，有他照顾着你，我会比较放心。”
　　蓝月儿哪会答应，“不用，外婆，弄得我好像是三级残废一样，我自己可以，相信我。”
　　“可是----”
　　“蓝奶奶，---放心，---我会照顾好---月儿的。”不知什么时候，司徒耀阳在他们面前冒了出来，还喘着气，说完话后还取下蓝月儿的背包单肩背在自己身上。
　　上次跑了那么久他都没喘气，现在怎么就喘气了？恐怕是跑得很卖力了，可不，他是拼尽全力地跑过来的。本来按照蓝月儿的平常习惯，她是搭乘五点半那趟车回学校的，今天她竟然反常地要搭乘五点钟那趟车回学校，差一点就错过了。还好在陈奶奶叫他上天台装一碗橄榄下来的时候，眺见蓝月儿要出门，于是匆忙粗略地收拾一下，一口气跑了过来。那么好的一个单独相处的机会，他哪能错过。
　　考虑到知道外婆会忧心，自己身上的伤还没痊愈，蓝月儿没说司徒耀阳什么，由着他“胡作非为”。转身拉起外婆的手，嘱咐她说：“记得按时吃药，药要是吃完了还没好的话，一定要去买，不要舍不得花钱，照顾好你自己，这样子我才能够放心地上学。平时觉得无聊就去找陈奶奶聊天，别干那么多活，养好身体，我会努力学习的，你就等着我将来养你就好”
　　“知道啦，小老太婆，别再啰嗦了，快走吧。”再不走，她的眼泪就要忍不住了。
　　走到路口处，车还没来。蓝月儿忆起那天的事情司徒耀阳也在现场，由于陈奶奶的关系，估计她的情况他还是知道得比较多的，尽管男孩子正常情况下是不会那么八卦，但为了预防万一，她还是得跟他说清楚比较保险。
　　“司徒耀阳，我有一件事想要拜托你。”
　　“什么事？”难不成又有什么惊喜，司徒耀阳都有些迫不及待了。
　　“那天的事情，还有你知道的，凡是涉及我私隐的事情，希望你不要说出去。”
　　“可以，但是---”
　　听到他说可以时，蓝月儿是喜上眉梢的了，可是他蹦出个“但是”，真让她抓心挠肝的,“但是什么？”
　　“但是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果然是他的风格，不会错过任何能与她拉近关系的机会，做这些事情他可是乐此不疲。
　　有求于人，蓝月儿纵然想发飙也得压制住，强忍着舒了一口气，勉强用平缓的语气道：“你说，只要条件没有太苛刻，我就答应你。”
　　鱼儿上钩，司徒耀阳愉悦地收网，“不会太苛刻，就是让我做你的---”说到“你”字时，他还故意挑了挑眉梢。
　　这可把蓝月儿全身的神经都给拉直了，他不会是想说让她做他的女朋友吧。
　　“朋友。”
　　“呼，原来是只是做朋友啊，可以，我还以为是做---”女朋友，这三个字可不能说出来，不然可就糗大了，还好及时刹住了车，不过蓝月儿的脸还是红了，懊恼自己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你还以为是什么？女朋友？你想做我女朋友啊？”司徒耀阳作弄她说。
　　“才—才—才没有。”
　　“还说没有，连说话都结巴，脸也红得像猴子的屁股一样，都被我抓包了，呵呵呵。”
　　“随便你怎么想，反—反—反正不是。”蓝月儿自知理亏，可又有口难辩，只能郁闷地站在原地捏手跺脚。
　　风缓缓地吹过，现在的风已没了之前的野蛮，有的是柔和，柔和的风抚上她的秀发，掠过他的面庞，今天她没有把头发扎起来，她的发梢微微飘起，风把她身上所独有的牛奶美味送至他的鼻尖，他不禁闭起双眼去感受这属于她的甜美。
　　司徒耀阳是很想她做他的女朋友，可是照她的性格，现在，还不是时候，他，还需继续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