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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三十五章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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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怎样捱到了晚宴结束,朱遥平都不知道了。她只觉得头昏昏沉沉的,脸上火烧火燎的。
同学们意犹未尽地起哄着聚会的下半场要去KTV唱歌。朱遥平说自己不舒服,跟大家道别后便要先行离去。老同学们看她的此情此景都说不放心这么让她一个小姑娘这么晚自己回家,朱遥平刚欲解释,一个高大的身影挺身而出,洪亮的声音说道:“我送她!”
朱遥平迷蒙的眼睛定睛一看,人群中不是别人,恰巧就是他——萧文清!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的。大家再见,我们后会有期。”朱遥平转身告别后就大步离去。
“遥平,等等我!”萧文清在后面叫她。
朱遥平并不停留,快走几步后,将熙攘的人群和过往抛到脑后。
脚步尚未停留,酒气空中萦绕。
她知道他还跟着她。
当初……她是多么希望他的脚步为她停留,而他……
如今……一切早已物是人非。
上天为什么要跟我们开那么多的玩笑?为什么偏偏要在错的时间遇上错的人呢?没有早一步更没有晚一步,而那个对的人却迟迟不来?
“遥平……”他压低自己的声音,唤她。
“遥平也是你叫的吗?”她猛得一转身,差点磕上他的下巴。
但她却丝毫没有动容,一副铁了心肠、横眉冷对的样子。
“你还记恨我吗?”萧文清的眼里,满是温柔,几欲夺眶而出。
而她依旧是那么地不解风情。
过去的事她不想过多地谈起。人是往前看的,如果可以重来几遍随心所欲的话,那就不叫青春了!
所以,没有什么谁对谁错,更不想挽回没有后悔。
“我只想和你说几句话。”萧文清压低了自己的声音,淡然地说,眼里满是落寞,“说完这几句话,我也就死而无憾了。”
朱遥平心头一惊,他居然用死而无憾这四个字,这是多么的沉重啊,她怎么担待的起呢?脸上却依旧是面不改色的样子。
忽然之间,不知哪来的一股淡淡的清风,仿佛吹散了满满的酒气。她心头一软,毕竟曾经在那幽远的过去,他们曾是如此的要好……
“你说吧。”她淡淡地说。
“我并不奢望你能彻底原谅我……我只是希望……我们还能做回普通的朋友,还能像过去一样……无话不谈……”萧文清说。
朱遥平淡然一笑。
“你同意了?”萧文清的眼里满是期待。
朱遥平望着他满眼的期待,横下一条心,用过去他跟她绝别时的冷漠千万分加倍般地说:“你觉得过去还能重来吗?青春很短暂、很美,但永远不会重来!我们……”
话音未落,不远处一道远光灯投射而来,沿着车灯的方向,一辆轿车催促般地鸣了一声笛。
朱遥平望了望那个熟悉的车牌号,跟眼前这个幻想了千百次重逢的人甩下一句“再见”,便不等回答朝着停车的方便飞奔而去。
心中如释重负,脚下却不知为何步履维艰。
眼中更不知为何有淡淡的湿润。
于她,再见,便是再也不见。此时此刻,等候她的是那个温文儒雅的罗颜心。她应该心满意足了,为何仍有些许的失落呢?
于他,再见,就是一定要再相逢!萧文清不知哪来的勇气,冲着急驰而去的那辆载着他曾经恋人的轿车,大声吼出了自己多年以来陪伴了多数个难眠的夜晚的心声——
朱遥平!我,一定要再次得到你的心!
轿车里,静悄悄地仿佛时间和空间都凝固了。
刚才的一切,罗颜心有看到或听到什么吗?
朱遥平不敢多问。
她只悄悄地用余光瞥了一眼身边的那个他。
而他,只是专心致志地在开车。
仿佛感觉到了她的异样和紧张,他只随手拧开了车载音乐,车厢里瞬间被温柔的女声所包围,还是她最爱的那句“时光不再,今天的你是否依然爱我?”
只是今天的她,听来怎么都觉得不甚顺耳。
不知是酒醉还是空气太热,她渐渐地烧红了耳朵。慢慢地闭上眼睛。
这就是他和她之前的最恰当的氛围。
不用过多的言语,不用过多的问候,便能知晓彼此的心声,只需要沉醉于此刻的宁静。他会给她足够的空间和时间。
沉沉地,她仿佛睡着了。朦胧之间,她仿佛坐在一叶扁舟之上,随水流动,不知归向何方。只有远处时远时近欲说还休的淡淡的歌声飘来,引人入胜。
“遥平……遥平……”他轻轻唤她。
她隐隐约约中醒来,却不愿睁开眼睛。
迷蒙之中,仿佛有什么湿润的东西含湿了她的眼睫毛,不知是她的泪水还是外面飘进来的零星的小雨。淡淡的轻柔的体验,羽毛般的触感,仿佛想用温柔的触碰唤醒她,又仿佛生怕打扰了她宁静的美梦般的疼惜。
楼上不知什么人家在教育小孩,“叫你不听话,又偷跑出去玩,作业做完了没有?!”只听见严厉的教训和小孩的哭闹声。
美梦终究还是被叫醒了。朱遥平极不情愿地睁开眼睛,恰好对上了罗颜心炽热的双眸和红润的嘴唇。
原来在睡梦中,是他轻吻了她的眼眸。
“到家了。”他满是爱怜的说。
“嗯嗯。”她乖乖地点点头。
他没有多问,没有问她喝了多少酒,更没有问她刚才纠缠她的男子是谁,只是嘱咐她早点休息,便目送她上楼。
暖暖的目光仿佛一枚小小的太阳照亮了她前方的路。
“遥平!”他突然唤她。
“恩?”她期待般地快乐地应答着回头。
“不请我上去喝两杯吗?”他微笑着眨眨眼睛。
“你又调皮了!你觉得我还喝得下吗?”她回答他,冲他使劲地摆摆手,便头也不回地上楼了。
罗颜心目送她上楼后,一直默默地在心里数着拍子,直到隐约地听到楼上“嘣”的一声关门声,这才发动了汽车,急驰而去。
朱遥平推开房门,屋里隐隐传来季洪熟睡的声音,她怕吵醒她,便没有开灯,蹑手蹑脚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月光尽情地挥洒在这个冷清的小屋,朱遥平的思绪仿佛又回到了几年以前的大学时光。
可她不敢再任自己尽情回忆过去了,她害怕重蹈覆辙,更害怕心底的防线再一次决堤和崩塌。
又一次,她让自己迷失在了黑暗和清醒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