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黛年华》石头樱桃

33、第三十三章 青春很短 时间很长 这是一个

　　这是一个忙碌的季节，也是一个收获的季节，更是一个各种节日接踵而至的好时节。比如说圣诞节，比如说元旦，比如说年会，更比如说各式各样应景的订婚和结婚仪式。
　　朱遥平当然会记得，她的好朋友苗晰和师父江海的订婚即将举行。她的心仿佛也忐忑不安和惴动了起来。当然了，苗晰是朱遥平关于所有美好与纯净的幻想的化身，她幸福了，仿佛就是她也幸福了。
　　朱遥平把这心思沉沉地放在心底，依旧每天淡然地上下班，行走在依然陌生而庞大的都市中，在城市的穿行里面，她不过是沧海一粟；在办公室里，她是一人顶三人般的工作狂。好吧，如果这就是青春必须付出的代价，那她愿意付出全部，去换取青春绽放的刹那间的芳华！还有什么是必须用来惋惜的呢？没有。不需要孤芳自赏，而是走入人群中，和她们一般的美丽。
　　时间过的很快，这一天是圣诞节，很早，朱遥平就接到了男朋友罗颜心的短信：亲，圣诞节快乐！晚上来接你，一起吃饭啊。不见不散！
　　她的笑容瞬间就挂满了年轻的面庞。是的，这就叫做“温暖”了吧？
　　时间滴答滴答，终于待一天的工作完毕，朱遥平正在收拾办公桌，电话如约而至，她直接接起电话：“喂。”
　　那边没有声响。
　　“喂。怎么不说话？”朱遥平顿觉很奇怪。
　　半响，那边传出一个低沉的声音：“她——走了。”
　　“谁？”朱遥平心头一惊，“你是谁？”
　　“她走了。她没留一个字就离开了。”熟悉的声音在那头说。
　　朱遥平顿觉脸色发白，她颤抖的唇好不容易吐出几个字：“你是江海？”
　　“是我。”电话那头的声音说。
　　“怎么回事？苗晰去哪里了？”朱遥平焦急地问。
　　“我不知道。”江海说，“她招呼都不打，就离开了。”
　　朱遥平恍然大悟，她问道：“今天是12月25日，今天不是你们订婚的日子吗？苗晰怎么会走？她能去哪里呢？”
　　“我怎么知道！你问我？我问谁？！”江海崩溃地咆哮道，精神彻底崩溃，“她这是什么意思？她关机了，我找不到她。她当我是什么？当我父母乡亲都是什么？她太过分了！”说完“啪”地挂断了电话。
　　只剩得朱遥平一人傻傻地站在原地。她也震惊了！好好的，一切都好好的，怎么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呢？
　　第一反应，她直接拨打了苗晰的电话，电话那头冷冰冰的声音传来“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连续几次，都是同样的回应。
　　她的心也凉了半截。
　　苗晰用这种方式阻绝了世界的关怀。她究竟想怎样？
　　不得而知。
　　而苗晰和江海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此刻没人知晓，也许除了当事人本人。甚至连江海也莫名奇妙。
　　心软的朱遥平一瞬间非常同情她师父江海。为了什么，她也说不清。只是下意识地觉得江海是弱者，是被伤害的那一方。
　　待朱遥平走到了公司楼下，看到了罗颜心的车子停在老地方。她的心还是温暖了起来。
　　她走向了罗颜心，走向那片炽热。
　　坐到车里，他贴心地为她系好了安全带，问她想去哪里，想吃什么，冷不冷。
　　她的眼泪“唰”地就留了下来。
　　他吓坏了，问她怎么了。
　　她突然间就拥抱了他。不为什么，只为了这短暂的也许连半生都没有的温暖。谁知道下一秒，你我在何方，在和谁欢笑呢？
　　“怎么了？小傻瓜？”他问她。
　　“走吧。”她说，“边开边说。”
　　车子疾行而去。
　　这注定是个难眠的夜晚。
　　半夜，朱遥平的手机响了。
　　是她。终于是她！
　　“苗晰，你在哪儿？”
　　“我……”
　　“快说啊！你在哪里？我们都很关心你！”
　　“我在，源川火车站。”苗晰的声音凌烈而透明，此刻像极了一块冰，没有温度一般。
　　“好。你找个暖和的地方呆会，我马上来接你！你等我啊！答应我。”朱遥平焦急得说，“你千万别乱跑了！”
　　“恩。”苗晰应道。
　　朱遥平挂断了电话，去隔壁叫醒了季洪。季洪本来睡得正熟，一听苗晰有消息了，立马从床上跳了下来，一边穿衣服，一边安慰朱遥平，“小朱，别急。我很快就好。待会我帮你一起劝她。”
　　朱遥平忐忑跳动的心这才平复了点。
　　两人搀扶着下了狭窄的楼梯，在寒风中站立了半天，终于打到了一辆出租车，直赴火车站。
　　终于到达了目的地，朱遥平一边接通了苗晰的电话，一边和季洪奔跑在寒风中。她们只想早点找到她，把她们的温暖也带给她。
　　“在那里！”季洪喊道。
　　朱遥平定睛一看。一个卖杂货零食的小卖部旁边有一个穿着白色羽绒服半蹲在硕大的行李旁边瑟瑟发抖的女孩，不正是苗晰吗？
　　二人飞奔过去。
　　“苗晰——”朱遥平唤她。
　　那双熟悉的水潭般的眼睛，一望到朱遥平炙热的眼睛，瞬间就留下了两行热泪。
　　苗晰“哇啦”一下就抱住朱遥平，哭了出来。
　　“哭什么？傻孩子，跟我回家。”朱遥平安慰着苗晰站了起来。季洪拉着行李。三人朝“家”的方向前行。
　　回到了住所。天已经亮了。
　　朱遥平没有多说，让苗晰先去洗个热水澡。季洪做起了早饭。
　　一会儿功夫，苗晰洗好了穿着朱遥平的衣服走了出来，朱遥平帮她擦干了头发上低落的水珠。季洪招呼着苗晰喝起了热粥。
　　苗晰瞬间觉得心、肝、肺都暖了起来。血液也流通顺畅了。连脚底和手心都舒展开了。她又活过来了。
　　吃毕了早饭。季洪先去上班了。
　　留下了苗晰和朱遥平二人。
　　“你今天不上班吗？”苗晰问道。
　　朱遥平深邃地望向她，许久说道：“说吧，怎么回事？”
　　苗晰知道躲不过了。便在目光的注视中深深地低下了头。
　　“我错了。”苗晰说道，“我太任性了。”
　　“怎么回事？江海他哪里做的不好？”朱遥平问道。
　　“他没有哪里做的不好。他太好了。挑不出一颗刺儿来。”苗晰说。
　　“那是为了什么？你为什么不说一声就离开了？”朱遥平问。
　　“我害怕！”苗晰再一次滴下了眼泪。
　　朱遥平沉默了。她瞬间觉得所有的追问都是没有意义的。一个人若是不愿意向你敞开自己的心扉，再多的追问也是枉然。
　　“那你好好睡一会儿吧。我上班去了。你好好照顾自己。”朱遥平穿上了羽绒服，对苗晰说。
　　苗晰呆呆地点了点头。
　　望着朱遥平离去和关门的背影，苗晰和衣倒在了床上，渐渐地，她睡着了。她的身体仿佛很轻很轻，她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那熟悉的地方。那里有她的爸爸和妈妈，当然还有小时候的她。
　　沉沉地，她睡着了……
　　朱遥平这一天过的又忙碌又忐忑。她一边要做着她和江海两个人的工作，一边心里又惦记着苗晰。她给江海打了两个电话，都直接被拒接了。她只好给他发了条短信：别担心，我接到苗晰了。她在源川，一切都好。
　　下了班，朱遥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飞奔回家的。
　　然而打开门，等待她的却是空空的房间。季洪还没有回来，而苗晰，苗晰去哪里了呢？
　　被子上还有余温。桌上只留了一张纸。朱遥平细细一看，竟然是一篇很长的书信。
　　“遥平，
　　多么感谢生活让我认识了你，和你相知相识，成为同学和朋友。还是感谢生活，感谢命运的！
　　更感谢你和季洪去火车站接我。见到她请帮我转达我真诚的谢意。
　　我回自己家了，不用找我。我会好好地生活下去的。一切如初。
　　关于我和江海的事情，你一定有很多的疑问。
　　我可以告诉你，有问必答，心不设防。
　　是的，我逃婚了。我爽约了。我对不起他。
　　他一切都好。体贴，入微，细致，有耐心。但是问题在于我。
　　我害怕！
　　你还记得我们当初一起上学的时候吗？那时候我很胖，不善言谈，经常被嘲笑，不合群，非常自闭。那时候的我非常自卑，现在也是。
　　小时候，我曾经以为我有个幸福的家庭。而这一切，都从我发现我爸爸总是打……我妈妈以后，开始幻灭了！
　　是的，我是生活在一个有家庭暴力的氛围中的小孩。所以，我和你们不一样。我爸爸在旁人的面前总是喜欢做出一副很爱家庭很爱小孩的样子，但是事实上，在家里，他稍有不如意就喜欢拿我妈妈出气，不惜使用暴力……每一次暴力之后，他都会诚恳地向妈妈认错，甚至下跪，说他不会再犯。而妈妈也总是为了家庭和孩子一忍再忍。而一切不过是重复再重复的把戏……
　　所以，我害怕。你能懂我吗？
　　我害怕婚姻，害怕男人。我从心底惧怕重蹈妈妈的覆辙……
　　这就是我从来没有对旁人说起的关于我成长的故事，也是我自卑的原因。
　　如果有机会，请代我向江海说一声，对不起。
　　苗晰。”
　　朱遥平读完了信，瞬间屋子就黑了，到了开灯的时候了，但她却迟迟不愿意开灯。任凭自己伫立在黑暗中，迷失了自己和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