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黛年华》石头樱桃

31、第三十一章 杨柳青青江水平 何方笑笑

　　何方笑笑，继续喝起杯中的红茶，只管细细品着茶香，仿佛时间都尽握手中任它流逝，只是不言语。
　　众人望着他，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是觉得这兴趣被提起来，又接不下去。
　　突然间，他言语了：“遥平是一朵百合。”说完看了朱遥平一眼，笑着话锋一转，“季洪啊，是带刺的蔷薇。”
　　哈哈哈。。。季洪大笑起来，只是不住地拍手：“好比喻！巧，准，妙！”
　　朱遥平低头去喝杯中的茶，窗外的阳光尽情地洒落进来，也照亮了每一个人的心房，瞬间赶走了种种青春的不堪和阴霾。
　　多想止住时间的脚步，多想看一看青春的光阴是怎样一点一点从指缝中溜走，怎样一天一天从荒芜的时光中转瞬即逝。
　　年轻的我们是怎样地不知道珍惜啊！就像别人说的，三十岁的时候我们感叹十几岁的豆蔻年华不再来，可当我们五十多岁的时候又会叹息三十岁的青春是怎样的珍贵和可惜。
　　就像年轻时候的爱情，是那样的微妙和脆弱，就像一叶飘落的秋叶，纯粹而轻巧，说落就落了，永远不可能逆风而飞。年长的时候，想起来那些过往，甚至不能相信那些故事曾经真实而确切地发生在过自己的身上……
　　原来，我们真的曾经年轻过……
　　可是每一辈每一代的人都是这样走过的，就像年轻的朱遥平她们，一定不能懂得这些岁月洗礼后才能懂得的道理，所以每一个年轻的人们都依旧彷徨着青春的彷徨……
　　时光如水流逝，每个人都麻木而匆忙地生活着自己的生活。而何方未尝不是如此的忙碌，虽然更多的时候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匆忙。他跳槽到一家中型的贸易公司，工作忙碌而紧凑，忙碌地他没有过多的时间去想自己为什么这么地忙并且为了什么忙碌。不过这样也好，当他看到周围的同学同事朋友一个个地买车买房娶妻生子的时候不会如此的痛苦。
　　有的时候他开着车子行驶在路上，瞬间他会忘却了是车子在奔驶而误以为自己在奔驰，那种刹那间的推背感让他觉得刺激而满足，那种介于死亡和飞翔临界点的快慰让他无法自拔。
　　但是更多的时候，他是冷静而黑色幽默的，就像更多的时候他会选择去乘坐公共交通工具上下班一样，他愿意去贴近人群，哪怕只是片刻的余温。看着匆匆忙忙的穿行的人们，以及年轻姣好的女孩子们的容颜，他才能一次又一次地提醒自己，真实并且热血地活着。
　　虽然他这种怯懦和阴郁一次次在阳光下被晒干，虽然内心郁郁寡欢的苦闷和孤独的本质可以躲藏在职业的爽朗的笑容背后，但是他还是一次又一次难以抑制自己被一个比他更强大、更乐观积极、更阳光灿烂的笑容和靓影所吸，不能自拔。
　　在某一个加班后的夜里，他在公司楼下吸完了一支烟，终于拨通了一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喂，睡觉了吗？”他问。
　　“喂，请问是？”那边慵懒的声音传来，是那个在白日里清脆热情的声音演变而成的。
　　“是我，何方。”他说。
　　“何方呀？这么晚，有什么事情吗？”她问。
　　“恩……没什么事。”他拼命想着借口，“公司组织去吃烤肉和唱歌，免费带一个同伴，就想到你了。有没有兴趣？”
　　“烤肉？呵呵。”那边清脆的笑声不绝于耳，“好啊好啊，我最喜欢吃烤肉了。什么时候？”
　　“恩。大概是本周五晚上七点。”他说，“到时候下了班我去接你吧？”
　　“好的，回头我把公司地址发你手机上。那……回头见。”
　　“OK,拜拜！”他轻松地挂掉了电话。
　　两三分钟以后，手机应景地响了，点开，是那个熟悉的号码，和名字：季洪。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慢慢地被她吸引的。也许只是一种简单而单纯的好感。可这却是难得的悸动，从上一次失败的恋情中走出来以后，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过了。
　　他的前任女朋友，是一个地道的源川女孩子。所有本地女孩的世故、物质、斤斤计较、蛮横都在她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虽然分手了，偶尔还会在□□上问候几句，可那一次的情伤竟让他很久不敢触碰“爱情”这两个字，更另他对源川土生土长的女孩子“另眼相看”。
　　而季洪不一样。他说过，她是一朵带刺的蔷薇。红的通透，纯粹，在阳光的照耀下茁壮而娇艳，是那么的勇敢、充满生机和活力！而这一切正是他内心深处所缺乏的。他不知道怎么了，想了太多，却做的太少。
　　算了，不想了。好好洗个热水澡，睡个好觉。周五很快就会到了。蔷薇花就快开了。
　　不管多么不舍这青春的盛宴，它终究会独自落幕。恋恋风尘，而你转身离去，留下孤独的我站在原地，风沙遮住了双眼，我多么怀念那满园春色的江南和你那披肩的黑发。离去的不止是背影，还有我满目的荒凉的情怀……
　　再见，便是真的再也不见吗……谁知道……
　　周五真的就这样无声无息地到了。
　　忙碌的工作冲淡了心头的焦虑和不安。这一天清晨，何方起的非常早，他用凉水使劲冲洗了充满棱角的感觉不再年轻的面庞。剃胡须的时候，他看了他镜中的脸庞，努力给自己挤出了一个灿烂的微笑。仿佛这一笑便决定了一整天的基调。
　　他特意开车到了公司。
　　一到公司，就打开了FOXMAIL,给公司所有同仁都发了一封MORNINGMAIL，大体意思是为了感谢同事们的厚爱和支持，今天晚上他请客，请大家一起烤肉和唱歌，并且欢迎自带家属。
　　很快回应与反响如潮。同事们纷纷开玩笑问何方是不是好事将近呀。他笑笑寒暄过去。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一切搞定！
　　待到六点下班。有两个同事家里有事提前回去了。其他人一行二十来人，浩浩荡荡朝目的地前行。
　　何方指引目标后，便开车先行来到陈阳路一座大厦的楼下，停好了车子。
　　这是一个繁华都市周末的傍晚，人潮涌动，华灯初上，说不尽的繁华与热闹，虽然难掩内心的荒凉，但这份汹涌澎湃竟还是难得的。
　　只见一个白毛衣的女孩子走了出来，红苹果烙印般的璀璨脸庞，梳着轻松活泼的马尾辫，脚蹬一双马丁靴。
　　是她！没错。
　　“季洪！”他冲她喊了一声。
　　她转过身冲车窗里的他灿烂一笑。
　　刹那间，他觉得这一周的等待都值得了！这前半生的等待和苦苦追寻也都足够了！难到这就是传说中的心悸吗？
　　她上了车子，他熄灭了烟蒂。
　　一切的氛围都是那么的惬意，甚至连车窗外的汹涌和烦扰都不再了。爱是温暖的港湾，能瞬间赶走心间的阴霾。对女人如此，而对男人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上帝塑造了男人，又拿了他一根肋骨变作了女人。
　　从此，女人注定和男人不离不弃，融为一体。这便是天意，是自然。
　　车子行驶在平锋高架上，快速而平稳。他感觉得到自己的心跳，她依旧是那么的谈笑风生，依然习惯性地笑着。而他只是淡淡地和着。
　　什么烤肉，什么唱歌，什么同事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此时此刻，她在他的身边。他第一次感到自己像一个婴孩需要温暖一般地需要爱。
　　这一个夜晚，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样幸福而煎熬的。她在他的身旁，收放自如、谈笑自若。他有些许的自卑，瞬间他甚至觉得自己有点点配不上她。他身上缺失的那些热情、激情、积极、乐观的天性，在她身上都能展现得淋漓尽致。莫非，她就是他的肋骨吗？
　　这一次，他被心中小小的卑微的幸福所深深包围！他沉醉了，醉倒在自己设下的爱的圈地里。
　　他只想把这份感情好好地呵护，把它藏在心底。现在，她是他的朋友。他们的关系纯粹而明亮。这就够了，至少现在是够的。他拥有的一切都来自于家里，而不是自己双手挣的。他想过远离自己的背景和家庭，但是又缺乏勇气。这个女孩子给了他来自底层的活力和勇气，他再一次想摆脱家族的束缚。他想用自己的双手塑造出一个世界，在这个属于他的世界中，他是自己的国王！
　　这一晚，灯光和月光照亮了每个人的面庞。而他们都是看客，只有她，才是主角。他的目光随着她流转，他的意识追随着她的身影。
　　此时此刻的他是幸福的，虽然他不知道她的内心世界。但是他的心内有小小的充裕和富足。
　　夜晚，他顺理成章地开车送她回家。一路通畅！
　　在她家楼下，他微笑地问她：
　　“以后我可以每天送你回家吗？”
　　她略略地愣了一下，随即莞尔一笑，道：“当然可以呀！只要你不嫌烦。”
　　说完，两人都笑了。
　　“那晚安喽！”季洪笑着冲他摆摆手，而后下了车，像一只活泼的小鹿奔上了楼梯。
　　何方坐在车里，脸上残留的笑容和恬静还在。他痛恨自己怎么没有说出“当然不会烦你了”这句话。事实证明他是懦弱的、胆怯的。他恨自己非常清醒和了解自己的短处而无法彻底纠正过来，他痛恨自己的缺点暴露在她的眼睛所及之处。他想把一切美好的范畴呈现在她的眼前。莫非，这就是爱的初始化？
　　月圆了，夜深了，该睡的人儿都睡了。这个城市却还在继续它的浪漫情怀。
　　何方启动了车子，奔腾而去。
　　季洪回到了自己出租的小屋。见朱遥平已经熟睡了。她洗漱一番，准备休息。
　　手机短信铃音响起。
　　打开一看，是何方发来的短信。全文如下：
　　和你共度的周末之夜非常愉快！感谢同行与陪伴。若有幸每天接你下班，我将倍感荣幸。谢谢！何方。
　　季洪擦了擦未干的头发，甜甜地笑了。真是个专业的商务人士啊！发个短信都这么正式！
　　她把手机放在了自己枕头的边上，仿佛生怕半夜听不到它的铃声一样。
　　她头一次感觉到自己原来是这么得有存在的必要，这种重要性从她离开那个穷乡僻壤的家乡，离开母亲和弟弟以后就很难再找回来那种感觉了。虽然她每个月都定时往家里寄钱。但这种存在感早已渐渐被理所当然所取代。
　　在这个繁华的都市，人潮越拥挤越倍感孤独和寂寥。甚至回到这个出租的小屋，和朱遥平一墙之隔地租住的时候，这份寒冷和孤独还是如海浪一般一次次地涌上心头。
　　她终究是年轻的女孩子啊，从上一次校园的恋情走出来，就再也没有强壮有力的臂膀安抚过她这颗脆弱的心灵。每一次在陌生人面前，她都刻意地微笑和爽朗，只是为了掩饰自己的渺小和柔弱。谁能看到那个谈笑自如的女子的背后的眼泪和孤寂？
　　她需要一份稳定，需要一份担当，需要一个温暖的臂弯，需要在这个荒芜的城市中有一份自己的家园。这个她所找寻的目标，这个她一直苦苦追寻的港湾，这个她所寄托的情感所指的对象，会是他吗？
　　这一夜，她失眠了。
　　人类不怕没有欲望，而怕欲望与渴望拥有的太多而得不到满足。人类一思考，上帝就发笑。
　　今天，你思考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