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黛年华》石头樱桃

28、第二十八章 忽如一夜春风来 一直在家

　　一直在家里度过了五天，大年初四这天，朱遥平和罗岩心这才依依不舍地和家人告别，开车返回源川。
　　临行前，母亲和朱遥平自是两手相看泪眼，父亲叮嘱再三。待一一和家人告别后，车子这才徐徐启动。
　　大家一路上比来时的话少了许多。彼此都累了。
　　等回至源川，已是下午四五点光景了。
　　罗岩心直接将车子开到朱遥平租住的小楼底下，看着她上楼后，这才离去。
　　季洪看到朱遥平回来，很是高兴。终于她可以不再孤孤单单一个人了。
　　时光就这样时而懒散时而焦急地走着，这是2010年的新年，也是属于朱遥平的崭新的春天。
　　不知过了多少个日日夜夜，转眼间到了五月的光景。
　　今年的五月特别的闷热，特别是在源川这样一个潮湿的南方城市。那种黏黏的感觉简直从头顶直达脚底，让人很不舒适。
　　这天是个周五的傍晚，朱遥平下班回至住处，已是累得浑身散架。
　　正想冲个热水澡，季洪兴高采烈的跑出来，说：“嘿，姐们儿，饭了没呀？”
　　“还没呢。哪儿有时间？”朱遥平道。
　　“走！姐姐我今天请客。咱北风走起，怎么样？”季洪依旧豪爽，不减当年。
　　“好啊！那我回来再洗澡。”朱遥平说。有人请客还不是好事儿吗？
　　两人一同换了鞋，说说笑笑地下楼而去。
　　穿越玖连街，直达北风。
　　这条小路，她们俩闭着眼睛也能走完。多少个日日夜夜的穿行呀？怎么会忘呢？
　　“来啦？丫头？好久不见你们呀！”柴姐依旧地热情招呼。
　　“是呀，柴姐。来一份猪头肉，一份凉粉，一份水煮花生米，再来个拼盘儿！两瓶冰镇啤酒。”季洪拉开一副不醉不归大宴宾朋的架势来。
　　“啊？还喝酒啊？”朱遥平问。
　　“是呀！庆祝我升职，可不得来两盅啊？！”季洪反问她。
　　“呵呵。这么好的消息啊？你怎么不早说！”轮到朱遥平替她高兴了。
　　“那是。姐姐我嘴巴紧呗！呵呵。”季洪也笑了，“走，咱先找个桌子坐下来，再细聊！”
　　于是，两人一同找了靠窗的地方坐定。
　　“哎，你看。时间过的多快呀！想当初，咱俩在这个地方相遇的时候，这里还只是一个很不起眼的小拉面店呢。几年时间，这里就翻新了，拓宽了，还重新装修了下呢。”季洪感慨地说。
　　“是呀！当初只有十几块钱一份的拉面。现在呢，炒菜凉菜啤酒米饭什么都有了。”朱遥平说。
　　“对呀！所以说，事在人为。只要人敢想，就没有做不到的事！”季洪今天俨然一副哲学家的架势了。
　　“对了，你升职以后，工资有没有涨啊？”朱遥平凑过脑袋问。
　　“当然了！”季洪得意地笑道，“你个小八婆，不忘问这些啊？”
　　“那是必须滴。”朱遥平在季洪面前自由自在得像面对自家姐妹。
　　“涨了一千多。”季洪轻描淡写地说道，“以后还会慢慢调整。”
　　“哈哈！真嗒！恭喜你！”朱遥平高兴得欢呼了起来。
　　“你淡定点儿！呵呵。”季洪安抚下她的情绪，“还没喝你就醉啦？”
　　“咱姐妹今儿个，不醉不归！”朱遥平夸下海口。
　　一会功夫，凉菜和啤酒都上齐了。
　　两双筷子齐齐开动。丝毫无人逊色。
　　“恩。柴姐这里的口味，还是那么地道！”朱遥平评论道。
　　“就知道你好这口！”季洪得意洋洋。
　　“呵呵。是呀。”朱遥平说，“那你呢？你好哪口呢？”
　　“我？还用问啊？”季洪说。
　　“姑娘的心思，谁能猜的透啊？”朱遥平一脸地坏笑。
　　待季洪回过劲儿来，她直想去掐朱遥平的小脸儿。
　　“你这小蹄子，自己谈了恋爱，就美滋滋地上了瘾，到处打听别人的个人情况啊？”季洪笑她。
　　“是呀。我好热心的说呢！”朱遥平自卖自夸，“哎，你说，龙子哥这个人怎么样啊？”
　　“龙子哥？龙文越啊？好久没联系了。我跟他不熟哎！”季洪夹了一筷子凉粉儿说。
　　“噢。不熟。那，何方，你熟吧？”朱遥平问。
　　“何方？哎，不是，我说你到底什么意思呀？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你不会是想给我做媒吧？”季洪喝了口啤酒，道。
　　“哈哈。答对了，加十分！姐姐你真聪明！妹妹我敬你一杯，先干了！”说完，朱遥平将杯子向季洪的杯子一碰，自己把杯中的啤酒一饮而尽。
　　“好家伙！来真的呀？”季洪看着她的劲儿，也将杯中酒干了。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一会正经一会儿没个正形地聊着喝着。
　　前一秒还其乐融融，谁知天有不测风云，突然间，朱遥平脸色一变，叫道：“季洪，不好了！我肚子痛。”
　　“真的假的？”季洪喝了口啤酒，道，“你别跟我开玩笑好不好？”
　　“我没开玩笑！”朱遥平眼看着就要倒到地上，脸色都变了，“哎呦，我肚子真的好痛呀！”
　　季洪吓得脸都绿了，急忙一把上前扶住她，一边招呼老板娘过来问：“你们这是怎么回事？我朋友她肚子突然疼，不会是食物中毒了吧？”
　　“怎么可能？如果食物中毒也不会只她一个人肚子疼呀？”柴姐急忙撇清，道，“当务之急，是赶紧把人送到医院，看医生怎么说？”
　　“是哦！”季洪答道。但是这情形、这架势、这光景，让她一下子就慌了神，她想到打电话，但是去掏手机的那个手却一直的颤抖、颤抖、止不住的颤抖。慌乱之间，她直接拨通了何方的号码。
　　“喂，何方！快来救命！朱遥平……她……她肚子痛……要送医院！”季洪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挤出这一句话来。她看着旁边疼得汗如雨下的朱遥平，完全找不着北了。
　　“你别慌！好好把地址告诉我。”何方安抚她的情绪，镇定地说。
　　“我不慌……那个……玖连街525号……北风饭店。”季洪只觉得牙齿发硬。
　　“我知道了。你别慌。在原地等我！”何方急切地说完，挂掉了电话。
　　十来分钟过去了。朱遥平疼得脸上的汗如豆大般落下，季洪焦急地一会儿安抚着朱遥平，一会儿又忍不住在饭馆门口走来走去。这个死何方，关键时刻掉链子！他怎么还不到啊？
　　突然间，一辆宝石红的跑车在北风门前嘎然而停。车上下来一个人。正是何方。
　　只见何方问了一声：她在哪儿？便跑进餐馆，将疼痛的朱遥平一把抱起，转而放到车子后座，冲季洪喊了一声“快上车”，不出多时，便已开车急行而去。
　　何方开至了最近的一家“源川市第二人民医院”，便下车将朱遥平一路抱到了急诊室。季洪在身后紧紧跟随。
　　一番检查过后，朱遥平被医生确诊为“急性阑尾炎”，必须手术。
　　季洪刚平复的心情这下又慌了。这可怎么办？接下来他们该做什么？
　　“放心。有我呢！”何方看出了季洪的不安，对她笃定地说。
　　很快，何方替朱遥平垫付了手术费。朱遥平这才住进了病房，等待安排手术。
　　这一番折腾下来，朱遥平反倒没有刚才疼痛地那么急切了，她动动嘴唇，想表达对何方和季洪的感谢。
　　“嘘！”何方却一把夺过话题，暗示她少讲话，好好休息。
　　时间滴滴答答，护士一会儿过来登记资料，一会儿通知好手术时间，一会儿又送来了手术服。
　　何方顺势走到了病房外，得空间，他给好朋友罗岩心打了个电话，告知此事。
　　罗岩心在电话那头就急了。
　　等到罗岩心终于赶到了手术室门口，找到了何方和季洪的时候，手术已经在进行中了。
　　“来啦？兄弟。”何方招呼他先坐下。
　　于是三人都坐在了手术室门口的休息椅上。
　　“怎么回事？季洪？怎么平平她会突然肚子疼？”罗岩心关切地问。
　　“我不知道。我们俩就正常在北风餐馆里喝酒来着，突然她就肚子痛了……”季洪慌乱地说。
　　“什么？喝酒！你怎么可以让她喝酒呢？出了事情怎么办？谁负责？你让我怎么跟她家里人交代？！”罗岩心焦躁地质问她。这架势，连何方都难得一见。
　　“哎呀，好了好了。阑尾炎也是极普遍的小手术，不会有事的！”何方连忙出来圆场。
　　“小手术？说的轻巧。你知不知道任何一项手术都是有风险的？破伤风都能死人呢！你们怎么可以说的这样轻松？生命不是可以开得起玩笑的！！！”罗岩心看起来真的生气了。
　　“对不起。对不起……”季洪一脸的懊恼，“我也不想的。”
　　“好了。我们现在应该做的，就是安静地等待手术结果。争执有用吗？”何方想维护季洪。
　　罗岩心不说话了。他站起来，情不自禁地在手术室门口踱起了步子。
　　看得出，他很焦虑。
　　也看得出，他很在乎朱遥平。
　　季洪的脸上此时不知怎地，挂满了颗颗泪珠。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她真的也不想这样的。毕竟她是她最好的姐妹啊！
　　何方掏出一张面巾纸，递给了季洪。
　　季洪来不及言谢，只是默默地接过了纸巾。一时间，委屈、焦急、后悔和不安全都涌上心头，一瞬间，泪珠滴得更紧凑了些。
　　“对不起！季洪。”罗岩心看到这架势，顿觉懊恼，“我刚才太激动了！我不该跟你发脾气的！”
　　“没事……我……”季洪边说边去擦脸上奔涌而出的眼泪。
　　突然间，手术室的门开了。
　　医生走了出来。
　　随即朱遥平也被推出了手术室。
　　一切顺利！
　　终于返回到病房。三个人的心才终于得以安抚，渐渐归于平静。
　　一看手表，已是凌晨五点多了。
　　“你们先回去吧！休息休息。一夜没睡呢。”罗岩心对何方和季洪说。
　　突然想到了什么，罗岩心搭住了何方的肩膀，由衷地说：“手术费我回头打到你卡上。谢谢你！兄弟！”
　　何方摆摆手，对他说：“好好照顾她。”
　　“我会的。”罗岩心答道。
　　何方和季洪二人这才走出了医院。
　　走至室外，天已蒙蒙亮了，春末夏初的清晨竟然还有些微凉。何方脱了件外套，将它披到了季洪肩膀上。
　　季洪一脸的疲惫。
　　“上车吧！我送你回去。”何方说。
　　季洪没有多言，便上了车子。
　　一路无话。
　　披着何方的外套，季洪只是觉得在这初夏清晨的寒冷中终于感受到了一丝难言的温暖。这份温暖竟是她很久以来苦苦追寻的啊！
　　“我到了。”季洪对何方说。
　　“恩。好好洗个热水澡。好好休息。”何方叮嘱道。
　　季洪脱下了披着的外套，静静地说：“谢谢你送我。还有，谢谢你的外套。”
　　这才缓缓走出车门。
　　望着季洪单薄而独自上楼的小小的身影，何方的心里竟然在这乍暖还寒的时刻滋生出一种奇妙的感受。
　　究竟是怎样的感受？他一时说不清也析不透。
　　也许是怜悯，也许是呵护的欲望，也许是渴望，又也许……是淡淡的初生的爱怜？
　　车窗外不知何时飘洒起了零星的小雨。
　　雨水拍打在车窗上，竟像不时地拍打着他的心。
　　他关上了车窗，拧开车载mp3。
　　一个柔和女声正款款地低吟着：
　　“你如何还能这样的温柔，
　　当我的泪如同流星坠落；
　　你如何还能这样的温柔，
　　当我的心已不能完整的拼凑。”
　　真是怎样的百转千回，把人的心都唱碎了，却揉出了多少的痴情和沉醉！
　　何方就这样默默地在季洪的楼下，听完了这样一首歌。
　　然后才迟迟地踩动了油门，车子行驶奔腾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