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挖的坑迟早要填》百一一

2、两捧土

　　校服，试卷，书本，同学，这些是段裕记忆中的高中。

　　虽然伴随着吵闹，但确实是一段鲜活的岁月，是属于十几岁的段裕的青春。

　　高考结束后段裕和基友都沉浸在终于摆脱学校的喜悦中，暑假里班长召集着大家聚了一次。在ktv里班长一手拿着汽水，一手拿着话筒，但他并没有打开话筒的开关，只是淡淡的感叹了一声，“这一次之后，咱们四班就再也聚不齐了吧。”

　　热闹的小房间内顿时一肃，包厢内灯光暗暗地，偶尔闪烁一些星光，段裕并没有看清同学们的表情，但空气中浮动的一种感伤的气氛。

　　突然体委站了起来，拿着手上的啤酒瓶碰了碰班长手中的汽水，大嗓门即使没有麦克风，分贝比起来也相差无几了。“怎么突然矫情起来了，今天就应该开开心心的，毕业了啊同志们！再也不用三天做特么三十套卷子了，高考也熬过去了，咱们可算是独木桥上相互扶着走过来的，按照咱们班主任的话说，咱们都赢了！这三年不是白处出来的，自然还能聚！去去去拎着你的汽水给我点歌去，要Rolling in the Deep！”

　　另一个今天过后就要回老家的男生也拿起了麦，“大家堵好耳朵啊，他那嗓门再加上麦克风简直惨不忍睹了。啧啧，就当锻炼下忍耐力吧。”

　　“说什么呢！”“哈哈哈哈哈哈哈这倒是！”

　　气氛又热闹起来，包厢里吵吵闹闹的。最后大家都玩嗨了，段裕算是个小麦霸，虽然唱的实在算不上惊艳般的好听，但胜在不跑调，变声期后的嗓音清亮还带着些青少年的磁性，算是把大家的耳朵从体委那里拯救出来了。

　　理所当然的充当了大伙儿的救星。什么？卧槽那谁谁mo到麦了，关门放段裕啊！

　　于是他一首一首的唱，基友坐在沙发上一首一首的听，偶尔有次少年从屏幕上抬头视线正好对上他，直接唱破音笑了场，众人不明所以，基友微笑着捏紧了汽水罐。

　　人总有自己的短板，就是那种无论多么努力还是做不好，甚至做不到的地方。他惆怅的想，自己的短板估计就是唱歌了。他嗓音好听，逐渐褪去青少年的清亮变得低沉，偏偏没有一句能在调上……自从段裕发现之后就爱拖着他往ktv跑，专门一边开着原唱一边让他唱，包厢里满是诡异的音乐和嚣张的笑声。

　　“咦？乔林还没唱过呢！段大哥你别总着这麦，带他唱一首啊。”

　　段裕听见有人叫自己，回头一看，乐了。嘿，这不是咱们文娱委员么。嗯，某次他路过的时候听到这妹子一反安静温文的形象拍着桌子吼道：“乔林绝逼是个受啊！！别以为长相就能决定……”

　　听到这儿段裕已经忍不了了，一手扛着拖布一手拎着垃圾桶飞快的钻进男厕所忍笑忍得一脸扭曲。差点吓得刚解决完生理问题的出来的哥们，那哥们小心翼翼的问道：“段裕啊，你这是撸多了出毛病了，还是没手撸憋得啊……”

　　这下段裕彻底额破功，一边踹那哥们一边哈哈哈哈哈大笑起来。

　　那个乔林哦！那个乔林哦！脑海中不断回放着乔林捋着刘海自问自夸的场景和妹子气势哄哄的一拍桌子，笃定大喊“乔林绝逼是个受”……

　　屮艸芔茻不行了红红火火恍恍惚惚哈哈哈哈！

　　那哥们见段裕还在那抽风，果断的跑了出去。临走还贴心的关上了男厕所的门，在内心默念一声阿弥托福，我佛慈悲，镇住里面那个妖孽吧不要放出来祸害人间了，顺带净化一下男厕所的空气。哦，总之前没忍住放了个屁……幸好没响。咳，嗯。看来他跟段裕果然是好兄弟，好同学啊！

　　总之自从那一吼之后，段裕对妹子的好感度就单方面饱和了。这简直是万千混沌世界中少有的智者啊！

　　有时候在球场□□狠了他都要给乔林跪了……

　　好感动破表的变现就在于妹子提出建议后，段裕迫不及待的从体委那里抢过麦塞进乔林手里，站定给了对方一个自认为安慰十足的微笑，努力在眼神中透露出‘别怕，有哥在’的信息。

　　你眼中的恶意已经要溢出来了好么。乔大帅哥翻了个白眼。

　　刚想要推掉，突然下一首歌弹了出来，周杰伦《珊瑚海》。

　　噗……被抢了麦愤愤不平喝着啤酒的体委喷了。

　　段裕也愣了愣，卧槽，怎么突然蹦出来一首男女对唱？

　　点歌台前的妹子举起手，怯生生的说对不起我手滑了……段裕无语的看着对方亮晶晶的眼睛。

　　……他腐，所以他不介意妹子们歪歪男生，就像男生们有时候看到女生抱在一起也要酸一酸世风日下啊。但是，他一点都不想和一个比他高，比他壮，还比他帅的雄性一起被歪歪。

　　压不了啊！

　　但乔林好像突然想开了，大方的从点歌的妹子点点头表示不介意，接着做出一副深情的样子看向段裕，“别切了，珊瑚海ting好听的。段裕没唱过女声吧？那我来唱女声好了，我可是会跑掉的，多担待点啊。”深情的外表下是深深的恶意，想要坑一把乔林的段裕突然有了点不太好的感觉。

　　大家都以为他谦虚，变起哄：“不介意不介意。”“一般来说脸和声音应该成正比的。”“体委都受得住！还能跑到哪里去！别怕啊放开了唱！”

　　你们不怕老子怕……就乔林那种神奇的唱功，还唱女声，还对唱……他会被带跑的吧？啊？

　　乔林一个眼神儿过来，常年跟他厮混的段裕自然明白他的意思。

　　赤果果的挑衅啊，你行的。跑到南极洲的人不怕，老子还怕什么？

　　段裕拍了拍麦克风，这时候伴奏已经到了第一部分男声的最后一句了，段裕赶紧接上“……一抹浅浅的无奈。”

　　乔林的声音响起：“你用唇语说你要离开。”

　　宝箱突然安静下来，段裕噗喷了一声后接上：“情不在。”

　　两人开始合唱：“那难过无声慢了下来……”开始段裕还有心找音调调整自己的音准，后来因为乔林的声音……或者说跑调跑的实在太有穿透力，搅合的能力太强了，他索性也放弃了治疗，放开嗓子唱。

　　整首歌下来，词儿都对的，节奏俩人也很准，但是一包厢的人笑的东倒西歪，简直就要掩盖住段裕乔林的声音。乔林淡定的放下麦克风，叉了块西瓜送进嘴里。

　　段裕被剥夺了麦克风，大家对他们俩俨然是对待第二个体委。

　　聚会在晚上八点多圆满结束，最后一起碰杯的每一张笑脸，段裕以为自己永远不会忘，实际上大学毕业后某天朋友圈有人发了这张合照，他才发现五年已经悄然流过，有些面孔已经渐渐模糊，有些人你记得他的脸，他的外号，他和你一起玩的经历，偏偏想不起他的名字。

　　有些人或许注定要错过，就像乔林。

　　乔林走的很突然。半个月前俩人还一起去游乐园疯玩了一圈，比谁幼稚似的一起涂了沙画，最后打了通宵游戏第二天乔林中午才回自己家，就像他们无数个周末假期做的那样。半个月后乔林发短信给他说他要搬去南方了，他爸爸工作上的调动。

　　然后，竟然就联系不上了。

　　多稀奇，这个电话打不通发短信，短信不回上微信，微信不行找□□的电子化时代，有那么多的联系方式，段裕又和乔林最铁，可竟然就是找不到他。

　　好想他把他从他的生活中删除了一样。

　　直到隔了很久之后，段裕从抽屉里找到一个嫩粉色的信封，像极了乔林曾经拿着晃他的少女情书。他才知道，乔林喜欢他。

　　段裕不是迟钝的人，要不是乔林对耽美三番五次便显得排斥，他怎么会感觉不到那些变质的感情？

　　乔林在感情上太保守太克制，所以他不像同龄人那样轻易地恋爱，分手，再复合或者开展新的恋情。当发现自己对段裕的感觉，下意识的隐藏起来，只做好兄弟，他等段裕的回复等到上飞机的前一刻才彻底放弃。

　　沉默，便是一种拒绝吧，他想着。不想让那人为难。

　　于是删掉了所有的联系方式，单方面切断了段裕的联系，走的一干二净。

　　段裕沥青来龙去脉后，差点直接烧了那封连信纸都特么是嫩粉色背景还有花瓣的……少男情书。

　　盯着它运气良久，就好像盯着乔林那张欠揍的脸一样。

　　最后他还是拿个塑封袋装好收好。他告诉自己，这是要等着再见到他的时候狠狠地甩他脸上。又找过一段乔林，可五年前找不到的人，能那么轻易在五年后能找到吗？

　　时间继续流逝，段裕从第一篇被自己命名为《那些年我追过的腐女》后又陆续挖坑。浸淫小说多年的段裕相信，他会找到他的。缘分缘分，相遇便是最大的缘，这份缘是上天赐予的。而剩下的那个“分”，却是人为。

　　这种天真常被乔林嘲笑，但九年后的段裕依然坚持着自己的天真。

　　找到他后？

　　先揍一顿再说。

　　只是新年窗外烟花炮竹猛然炸开的瞬间，段裕还是觉得有一些失落的。今年就是乔林消失的第十年了啊。

　　于是他许下新年愿望：希望新的一年能顺遂平安，亲人朋友都健健康康的，……，找到乔林那混蛋，唔，顺便填填坑。

　　然后他洗吧洗吧就躺下伴着炮竹声睡了，完全没有想到，这个再遇的机会来的这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