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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工作和生活 人的一生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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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一生总是不断重复获得和失去。
他一直都记得一句话,大致的意思是说,这个社会是吃人的,它会把人特立独行的一部分吃掉留下统一的存在。他感到不甘心,可当整个人站在镜子面前,看见那个冷漠的显得有些刻薄的面孔时,他才忽然发现,那曾经有过的反抗和挣扎到底是成了屈服。
他对着镜子看里面的人。衣冠楚楚,脊背笔挺,不苟言笑看起来不近人情。
就像是一个普通的上班族。
他对着镜子扯出了一个笑,更多的是讥讽的带着些扭曲。他从自己身上感到了一股子死气,阴郁的封闭的,让人感觉沉闷。
改变总是在不知不觉间,就像昨晚还是带着笑容沉酣睡去,而在今早心情恶劣的起床。一个曾经自信开朗的推销员因为毫无起色的业绩和周遭的质疑而一蹶不振心有怨愤等等。
他的生活就像是提早便安排好了行程,他需要的只是机械的执行的每一个步骤,不需要思考不需要热情。任由安逸麻痹了思想,变得古板且迟钝。
他的大脑一定十分平滑。
因为他光是思考一件旧事都感到太阳穴突突的跳动。
“亲爱的高汶,我想你不希望因为发呆而迟到。”
他感觉有双手从背后缠住自己,那声音带着女性的甜美,是他的妻子瑞格蕾尔。
他转过身顺势将女性揽进了怀里,亲吻她的额头。“是的,我想我得赶紧了。”
瑞格蕾尔有着漂亮的金色卷发,看起来就像是笼罩了最温暖的朝阳。她亲昵的捧起了高汶脸颊,眼神透出温情,“我是爱你的高汶。”她看着他,眸中闪出不自在的疑惑。她显得有些为难,犹豫着开口。“可是你不能把什么事情都憋在心里。”
“你这副模样让我难过。”
两人离的很近,高汶能清楚的感受到瑞格蕾尔的担忧。他有一个很漂亮的妻子,甚至她皱眉的模样都让他感觉心动。他们在大学的课堂的相识,迟到的小伙子为了替自己开脱而对教授油嘴滑舌,那年轻又调皮的模样看起来朝气勃勃。
“你那时候是个出了名的坏小伙子。”她眨眨眼露出了怀念的笑,高汶一直看着他,听她更加放缓了语气劝解着安慰着。“我希望你能像以前一样。”
“现实早已折断了我的羽翼。”和瑞格蕾尔试探的甚至小心翼翼的开导不同,高汶一直很平静,那双深邃的眼望向瑞格蕾尔,像是冬日的湖水冰封了灵动。
瑞格蕾尔的笑僵持在了嘴角,她显得有些无措和尴尬。“你不能总想着那些不切实际的东西,哦,我是说,我们结婚了,高汶。我想要平静的生活。”
高汶不说话了。他感觉到自己往更深的黑洞坠落。“我是开玩笑的瑞格蕾尔,工作很忙,我需要挣钱养活我们和这个家。”他拥抱着她,体贴的拍拍瑞格蕾尔的脊背做是安抚。
直到感觉她真正放松下来,才松开手,在女性的嘴角轻轻一啄。
“早安我的小天使,我现在需要去上班了。”
他有一个令人羡慕的家庭。他是一个朝九晚五的上班族,他过着安稳且幸福的生活...
他将车停在了路口,外面是座名叫卡梅洛特的酒吧。
他并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了,他扯下西装的领带,感觉到空缺。那种感觉来自身体里,仿佛缺失着某种东西。这种感觉让他忍不住焦躁,当他来到这个地方时,那种感觉更加强烈了。
瑞格蕾尔是个好姑娘也是个好妻子,她喜欢平静,他便放弃了充满冒险者精神的危险爱好,他找了一份工作,把自己收拾的像个普通人。
事实上,男性总是向往着征服和自由的。
他无法抗拒自己的渴望。
“真稀奇是高汶。”酒吧老板是个宽厚善良的女性,一头蓬松且微卷的头发让她略黑的皮肤看起来更像是个印第安人。她还在擦拭高脚杯,却对在工作日清晨能遇见老朋友表示了惊讶。
高汶来的有些早,酒吧里并没有其他客人。他将外套搭在椅子上,这才礼貌的露出一个象征性的笑。“早上好,格温。”
“早上好,高汶。”
她总是个贴心的人,高汶想。
格温娜维尔显然看出了他的想法,她将热牛奶推到高汶面前,语气中有善意的提议。“我想瑞格蕾尔小姐很乐意为自己的先生准备早餐。”
高汶更深的沉默了。曾经英俊帅气的小伙子长成了大男人,却也因为变得沉默寡言。格温娜维尔感觉到了他的堕落,她感觉到他在茫然。
“她是你的妻子,你不能总是逃避她。”
“她是个好姑娘,只是,我或许配不上她。”高汶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沮丧,他抬头看着格温娜维尔,目光坦然的诚实的,却让格温感到难过。
“你是个浪子高汶,你无法安定在一个地方。”
出了酒吧,暖洋洋的太阳洒了一脸。
高汶没有上车,只站在那里闭上眼睛。他感到了舒适,像是倾吐出了一直隐藏在心底的想法。
他冲着太阳露出一个笑,张扬的,像个终于如愿以偿的孩子似的笑。
此时匆匆赶到公司显然有些是迟到了。
他赶上了电梯,才瞧见了里头西装革履的男人,是他的老板。
兰斯洛特一直是个很理智的人,他随时都保持着完美的礼节和冷静的头脑。就像公司那些小姑娘总是窃窃私语说的,他是个不错的绅士。
“你迟到了二十五分钟。”兰斯洛特开口。他的语气和这个人似的,并不尖锐,温和的含蓄的。他看向冒冒失失闯进来的高汶,碧绿的眸子深邃且迷人。
“你很开心。”他又笃定道。
高汶露出了敷衍的笑,他的个头很高,头发留的长了便在脑海扎着松散的马尾。瑞格蕾尔说的一直很对,他看起来就像是个不受拘束的行为艺术者。
他的小精明总是和懒散玩着捉迷藏。
“是的,我遇到到了一些事情。”他的衬衫皱了,领带都歪到了一边。
“不,别这样,我自己可以打理。”高汶错过身试图躲掉兰斯洛特欲帮他整理领带的手。
兰斯洛特一直保持着良好的,矜持的笑。他并没有觉得不妥,高汶的个子比他高一些,他也只微微抬起小臂,动作自然的捻起领带穿过打结。
高汶抵着电梯,觉得呼吸困难。他只要微微低下头便和兰斯洛特的鼻息缠在了一起。那让他觉得有些煎熬。
“蜂蜜酒”兰斯洛特忽然说。
高汶本能的扭过头不解出声,蓦地和兰斯洛特的视线撞到了一起。
那双眼睛沉稳的透出带着侵略性的笑意。
高汶皱起了眉头,这样的目光太过赤裸了。
“看来你和夫人的关系并不是别人说的那样好,不然你怎么会那么热衷于卡梅洛特的蜂蜜酒。”
“还是说,那里有什么人让你留恋不已。”
他的语速并不快却让高汶感到了咄咄逼人。
他更深的看着兰斯洛特,看着那双绿眼内熔金的斑纹,试图在他脸上找出什么端倪。
事实上并没有,兰斯洛特依旧是那副处变不惊的模样。他只安静站在那里,显得自信又从容。
随着叮的一声,电梯门缓缓打开,涌入过道内有些寒冷的空气。
“我不希望看到我的员工衣衫不整,并且。”他看着高汶,面上仍是恰到好处的微笑。“我很乐意做高汶先生烦恼时的倾听者。”
与高汶擦身的瞬间,兰斯洛特忽然侧过头,他把声音放得很低显得有些暧昧不清。“你有我的号码不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