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能活最好 那一日，天 ...
-
那一日，天格外地红，在原始森林里蔓延开来，竟是血淋淋的红。李夙远、响尾蛇、中国边防军人无一不在寻找路西华二人，枪声响彻云霄。曾真有那么一瞬，路西华与林葛凉二人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放缓。
“曹操的，老子既不是非法入侵，又不是危害国土安全的重大犯罪分子，这些中国边防军人也太较真了吧！”林葛凉操骂两句后，擦擦头上的汗，一只尚算完好的手借着身体的力量将衣服撕成碎布，而另一只已经无法入眼的手艰难的抬动，用尽气力将血手绑好。
做完一切后，林葛凉抬头看看路西华，呵呵，这家伙没比他好到哪里去嘛！连日来的躲避，使得原本战略物资就不充足的他们，生存变得愈发困难。路西华无力地靠在树边，小心翼翼地取出水袋，不敢大口大口地喝水，只是用它在脱皮的嘴上点了点，还没来得及细细品味水的甘甜，那几滴水就蒸发完了，路西华不甘却也不舍地放好水袋，他不知道他还要在这个鬼森林里呆多久，他甚至都不知道还能不能活着出去。他甚至有些怀念楚潮的料理，虽然楚潮的黑暗料理曾让他不止一次地想死。
“你觉得，我们两个人一起活着走出这片森林的几率有多大？”路西华问到。
林葛凉慎重思考一阵，“不出十成。”甚至，更低。不过林葛凉并没有说出来。
褐色的、带着忧愁的目光看向林葛凉，路西华突然觉得，他们好可怜，还没有肆意地享受人生，还没有喝尽美酒，赏遍美人，就要这么死了，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百年以后会有人知道这片土地上曾有两个美少年来过吗？
路西华把他的想法说了出来，果然，如往常一样，得到林葛凉的吐槽。“赏美酒佳人？楚潮呢？咳咳。”
咳嗽两声，却不见好，嗓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吐出来，是血。血滴滴落下，融进土里，开出一朵花来，又像是要与天际的晚霞汇合，越吐越多，等路西华反应过来的时候，林葛凉就要无力地睡过去。惨白的脸与鲜红的血冲击着路西华，他一把上前稳住林葛凉，就是死，也要像个战士，绝不能这么窝囊地死去！
“猪！林葛凉，你给老子听着，你就是死，也给老子站着死掉，别像个娘儿们，窝囊！”
被骂醒的林葛凉摇摇脑袋，没错，老子还没让那个煤老板后悔呢，就这么死掉，老子不甘心！“路西华，等一下你跟着太阳走，记住了，别在这个时候迷路了，我估摸着那里会有当地的老百姓，只要能被当做受灾人民就可以活下去了。”
“那你呢？”
“我？我会努力活下去，我保证。”可是我的身体好像不太允许呢。“对了，怀表，你要是嫌样式老旧，就把它给我弟弟吧，那小子天天嚷着要这个怀表。”
干嘛搞得像交代遗言？路西华翻个白眼。可他还是按照林葛凉交代的做了，除了交出怀表。
李夙远收到消息，由于中国边防部队的介入，所以他们得迅速撤离，撤离时以不惊动军方为首要保证，要是可以诛杀路西华二人是最好。所以，李夙远安排一名狙击手潜伏在高处，并在撤离沿线的密处设下炸弹，要是没能杀了路西华他们，炸死几个中越双方的军人，把这场战争越搅越混也是好的。
中越战争的炮火已经燃起，而属于林葛凉的战争也没有落场……
林葛凉的体力严重透支，血也沿路滴洒，对于此刻的林葛凉来说，没有比补充体力更重要的事情了。他选了一低洼处，隐蔽好，再拿出一瓶酒。是的，酒，他本想到时候和路西华一起踏在中越边境的土地上，然后好好的喝他个三天三夜，可后来事情的发展出乎他的意料，他又决定等出了森林以后再庆祝他们大难不死。人算不如天算，这好好保存的酒就只能这么浪费了，喝了大半瓶，又倒了半瓶的酒消毒，醉意疲惫全部涌上来，他睡了，在这个不安全的地方，竟然昏死过去。
林葛凉竟做了一个梦，梦里，他可以肆意地大笑，他可以不用管任何人的眼光，他可以做他自己想做的事。梦里，那个一直瞧不起他的老头子竟然欣慰地拍他的肩膀，还很自豪地向别人介绍，“这是我豹子头林冲的儿子，林葛凉！”老头子向每个认识的、不认识的都这么介绍。梦里，他和他的挚友在喝酒，他说，他可以为了路西华而死。可是，要是能活着，就最好了。
能活，最好……
路西华，能活，最好？
原始森林，雇佣兵，中国边防军人，路西华，能活，最好！
对！只要我能活下去，还怕没有美酒佳肴吗，还怕老头子不会对自己有刮目相看的一天吗，还怕没有与路西华一起笑对一切的时候吗！
不，不对，起码林冲从来都没有正视过自己，哪里来的对他的自豪感？
林葛凉奋力的挣开那些枝桠，挣扎了两下，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右手，废了。
四处环望，模糊的视像映入眼中。这里，还是中越边境的那片原始森林。
林葛凉此刻终于清醒。
原来，刚刚的真的是梦。林葛凉心突然空了一下，泪水不由地淌下，他嫌弃地擦去泪水，自语道：“大老爷们的，有什么好哭的，切，哭哭啼啼的不就像那个破轮胎了吗！”
刚刚的休整，左右不过十多分钟，可对林葛凉来说已经足够。他再次清点了身上的武器装备，将伤口处的腐肉清理掉，只是没了酒精的帮助，伤口再次感染发炎是迟早的事。
一切就绪后，林葛凉踏上征途。只是……
“噗——”是李夙远安排下来的狙击手。
“曹操的！居然留个狙击手给老子！可你丫不打老子的脑袋，打老子衣服是怎么回事？”
一名优秀的狙击手最快的时间是2.5秒，林葛凉推测，即使以他现在的状况，2.3秒也足够了，更何况，他有自信，那些雇佣兵还不敢在中国境内公开进行武力压制。
林葛凉用无线电联络了路西华，在得知路西华此刻尚属安全的情况下，让他每2.3秒说一声。林葛凉在赌，究竟是他这个残躯快，还是得小心翼翼的狙击手的子弹快。
路西华一头雾水，可还是掐着秒针报数。
事实证明，林葛凉赌赢了，他绕到狙击手背后，趁着狙击手寻找他的契机，一下跃到那人身后去，掏出手枪，用脚扣动扳机，冲着那人就是一枪子，这些动作一气呵成，狙击手还没反应过来就去见上帝了。
另一边的路西华听到枪声，愣了一会儿，“你那儿，走火了？”
“有只臭虫，不过被我杀死了。”喘喘气，继续飞奔。
林葛凉记得那群雇佣兵朝着东北方向去了，路西华一个人肯定应付不过来，再加上重火药基本上都在他这里，为了保护路西华，他只能提起精神。
中国军队被刚刚的枪声惊动了，分出一个班的军士前来排查敌情，这使得本就窘迫不堪的林葛凉归途的路程愈加艰难。
枪林，弹雨，在这个终年荒无人烟、有可能一辈子都不会有人类踏足的土地上上演。中国军人他们誓死捍卫国土，而林葛凉，他也有他誓死保护的人。
林葛凉跑过一片雷区，杀死那名他追着的响尾蛇成员后，正要乘胜追击，可谁曾想，李夙远一早便在他们撤离的沿线上一枚炸弹。这炸弹很隐秘，加上林葛凉一时大意，这才中了招。
林葛凉蹲下身子查看，那是82型步兵地雷，地雷内部装有一百颗钢珠，杀伤力足有百分之九十八，而人工排雷成功率极低。林葛凉这次不敢赌了，他觉得自己的好运用完了。有些自暴自弃地，联系了路西华。
“路西华，其实我很羡慕你，因为你很自由，你不用管别人的眼光，也不用顾及家人的颜面，你只要做你想做的事情。我曾经一度嫉妒你，我想杀了你，取而代之。可是，你小子整天就会傻乐，让我都有一种负罪感！路西华，你说，要是我不在你身边，你被人欺负了怎么办？还有那个花修罗，他要是从你那里把楚潮抢走怎么办，你会不会哭着找我，然后让我替你报仇啊？
有件事，关于我家里的那些事，我一直没有和你说，不是不信任你，而是不想让你看到我难堪的一面。你知道的吧，我有个弟弟，叫林破仑，哦对，那小子嫌自己的名字难听，给改成林葛然，你回头给我说说他，居然还改名字！爸妈取得名字是可以随便改的吗？虽然的确难听了点。我的爸爸，豹子头林冲，他一直都不喜欢我，从小我就知道，我做什么他都觉得是应该的，可我弟做什么都是了不起的。后来，我厌烦了这种差别性对待，就到处“流浪”。老头子五十大寿那天，我回去看望他，我居然为了他还仔细挑选了礼物，还在屋子外久久不敢进去！哈哈，原来一切都是我的幻想，他一点都不在乎我这个儿子有没有吃饱穿暖，在外面有没有受委屈。那天我和他闹得很不愉快，把那个怀表狠狠摔在地上，那怀表，坏了。你是不是很看不起我，居然拿妈妈留给我的怀表来作为老头子大寿的礼物？其实，我也不想，可我当时觉得老头子一定也很怀念我母亲，要是看到妈妈的怀表，他一定会很开心，一定会说，那是他收到的最好的礼物！哎，路，要是我弟也不喜欢，你就把它给我家老头子吧，悄悄的，我不想让他知道。
别的我也没啥事儿了，就这样吧。
保重，兄弟。”
路西华心觉不对，可他不忍打断林葛凉，只是这么听着。片刻之后，林葛凉方向传来一阵爆炸声，他有一刻的耳鸣，掏出林葛凉的怀表看了看，时间好像停留在猪愤怒地摔怀表的一刻，他呼叫林葛凉，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林葛凉排弹失败，周围三十立方米的东西烧为灰烬。
地雷爆，生死别，尸骨无存，离恨天……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能活最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