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雪》江吟雪

14、隐雪14 后来我频繁

　　后来我频繁做一个同样的梦。
　　一双手自虚空中出现，修长苍白的手指轻抚我的眼角。
　　“真美，你的眼睛……”
　　男子俊美的容颜因了一缕笑意而不再冰冷，他俯下身，轻吻我的额头。
　　“你，不恨我么。”
　　“那些事情与我无关。”
　　唇舌顺势向下移动，滑过面颊、颈项、锁骨……起初的轻柔碰触变作狂暴的噬咬，他急切地想要索取更多。
　　“是这样吗……我明白了。”
　　我闭上眼睛，开始迷醉般地回应。
　　……

　　天色未明之时，我已持剑站在院落之中。低吟一声，宝剑“铮”地出鞘。
　　剑名饮冰，凌霜傲雪。
　　从那日开始，一些流失了的东西，又渐渐回到我的身上。包括武功。
　　举起剑的瞬间，一股暖流自指尖传至全身各处。
　　我想，这大概天生便是双拿剑的手。
　　缓缓挥出第一剑，割破空气。
　　秦欢说，他的剑招有着好听的名字。
　　流雪回风三十六式。
　　我不记得这个名字。但只要闭上眼睛，便有一幅幅画面在脑海中不断出现。
　　轻灵地翻转手腕，剑尖直刺出去，身体也随之跃向前方，剑身摇曳出无数清影。
　　有一股力量在胸中涌动，身体轻巧得不像自己的。
　　我长啸一声，剑芒吞吐，倏然刺入虚空！

　　“好剑术。”专注于剑招，竟未注意到他是何时来到身边。“不过短短数日，居然能达到如此地步，果然是可塑之材。”
　　我停下手中的剑，淡淡一笑：“何必这样夸赞我呢。”不过是托这个身体的福罢了。
　　“是真心话。”他又走近了些，注视着我。“眼睛还好。”
　　“嗯。”这些天来，眼睛又出现了几次和之前一样的症状，时而会短暂失去视力。幸好那药膏仍是有效，使用之后便恢复如常。
　　也曾问过秦欢原因，但他总以沉默作答。想他应该不是会说谎的人，既然不愿回答，便定然有其理由。
　　“若是再假以时日，一定能有更大进步，可惜……”他神情略带惋惜，“不过，能练到这样，已属不易。”
　　“我可以继续。”不解他的话，我答道。
　　“不是你的原因，是因为我们要离开了。”
　　“去哪儿？”
　　他揽上我的肩，我颤了一下，但并未闪躲。
　　“到时候自然知道。”
　　“那，什么时候出发？”
　　“最好现在。”

　　简单收拾了一下，我们便准备离开。出门时，秦欢饶有兴味地盯着我。
　　“怎么？”
　　我脸上有什么吗？
　　“雪……啊，不，远。”他自觉地换了称呼。“我是想问，你还会骑马么？”
　　不是吧……
　　当初，当初在现代时逸飞的确邀我去过马场，但都被我一口回绝了，原因嘛……实在不愿在他面前出丑。
　　但现在，我却开始后悔了……
　　“……”
　　他挑眉：“看来是不会。那没办法，我们只好坐马车了。”
　　这话怎么听怎么不对……
　　“等等……‘我们’？”
　　“没错。”
　　“你不用驾车吗？”
　　“有齐非。”
　　他意味深长地笑，直接无视掉我此刻的表情：“或者……我不介意和你共乘一马……”
　　我白他一眼：“谢谢，我怕马被压死，就免了吧。”

　　一直到真坐进了马车，我都在反复思考一个问题。
　　秦欢此人，究竟是什么性格？
　　冷时，堪比冰雪，决绝凌厉；
　　而平时，偶尔的调笑间，那种戾气，又消失得一点都无。
　　莫不是外冷内热——就这一点，倒真像极沈逸飞。
　　“在想什么？”
　　“怀人。”
　　“何人。”
　　“与你无关。”
　　“是么。”他淡淡道，转过头去不再看我。
　　看吧，就是这样。不过我宁愿他一直保持这副冰冷面孔。
　　不要对我太好，秦欢。
　　否则我会更加愧疚，然后，不知这感情究竟出自于谁。

　　马车在颠簸中前行，一只手臂悄悄伸过来，环住我的腰。
　　……学不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