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家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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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戈铁马，席卷而来，那一支支沾染鲜血的战戟互相碰撞，似有无数火星四射开来。
“嘶！”
马儿长啸，撕心裂肺的吼声震得人心头荡漾，又有一位将士战死沙场！
他怒目圆睁，眼中尽是不甘与遗憾，布满伤痕的盔甲在满地的尸体中格外显眼，那是只属于他的、代表无数荣耀的黄金铠甲。
紧接着，马蹄、人脚肆意践踏着他残破的身躯，不时有一根根竹箭冰冷地刺入早已僵硬的尸体，死便死了，死的体无完肤，毫无尊严！愤慨亦无济于事，他一生的末路终究走入这场无情的战场炼狱。
红衣白肚的大鼓在后方列阵舞动，金色的丝绸裹着木制鼓锤，它们蕴含着无尽的能量，奋力敲击着鼓面，发出气势磅礴的声响，犹如轰隆隆的滚雷，惊醒战场上每一位沉睡的勇士。
上啊！拼啊！
为了国，为了家，为了活着，永不回头！
凛冽的风吹得战旗仍旧傲然挺立，战火的硝烟使其面目全非——地面上尸垒如城，血腥味弥漫于空。
沙土掩埋处，一只满是老茧的手露在表面，它似乎想要抓住些什么，却又什么也抓不住。
五根手指皆呈弯曲状，朝着天空尽是向往...
断壁残垣随处可见，又有谁会在意这双手的主人，更不论他是否因杀死几人而立下军功，是否有遗嘱托给家人。
唯有胜利的战士高声欢呼。
自几月前突如其来的征兵起，原本和谐的村子再也没有欢声笑语。
小小私塾里的教书先生也不知逃到何处，黄油油的麦田中，那些身影只属于老人、妇女和孩童。
郗涵的父亲同大多数人一样亦无任何音讯。
骨肉亲情、血浓于水，家里的顶梁柱就这么消失了。
“郗涵，你说人们为何要打仗？”
布子拖着红彤彤的脸颊，小小的脸上充满哀愁。
场景依旧是那颗裸露的大岩石，两个孩子并肩坐在上面，望着远方的天际，诉说着心中的苦闷与不解。
“命令是不可违抗的。”
“照你说，那平时大人们打架也是因为君王的命令，让他们打喽！”
布子显然不太认同郗涵的观点。
郗涵听后，用手敲了下布子光秃秃的脑袋，有些气愤：“这不一样，起码，打架不至于丧命！”
虽然郗涵用劲儿不大，但布子还是很配合的捂着自己的脑袋，大大的眼睛不禁向上翻去：“我可听说打架把对方杀了的不下数例，这可不照样丧命。”
“...那你说人们为什么打仗？”
郗涵败下阵来，自己的理解显然太过浅显，一些话语根本无法令人信服。
“笨蛋，我知道怎么会问你。”
布子红彤彤的脸蛋似乎也在嘲笑郗涵，在阳光的照射下，更显亮丽。
“......世上没有战争便好了。”
话中夹杂着微弱的叹息，继而陷入沉默。
......
......
“郗涵，你怎么又发呆了！”
空旷的麦田旁，独留男孩儿满是怨气的口吻。
村口小路上，一个男子步履蹒跚，往日风采荡然无存，褴褛的衣衫上尽是血渍。他的到来，不知是噩耗还是福音。
“水...”
干裂结茧的嘴唇上下挤压着，终于艰难地吐露出心中所念。
一旁的村民认出了他，连忙上前查看。
“白彦，你..回来了..”
闻讯跑来的女子声音有些颤抖，整日的劳作使她容颜沧桑，可秀丽的眉目仍未磨朽。她端着褐色的瓷碗，里面盛着满满的清水，由于一路颠簸，已撒了大半，却丝毫遮掩不住清水在男人眼中的魅力。
男子名为白彦，因长相胜人、风度翩翩似贵家公子而颇有声望，其妻更是相貌极佳，两人郎才女貌，如天作之合。他们不求富贵，一生勤勤恳恳劳作耕地，有一儿一女龙凤之胎儿，更是让人羡慕不已。
几月前，官府前来征兵，白彦也被迫参军，这一去再无音讯，谁知竟是第一个回到村中之人，形如乞丐，面目不堪。
不等夫妻二人缠绵叙旧，赶来的村民皆来询问，一时间七嘴八舌，场面甚是混乱。
“...我们战败了...”
嘶哑的男音打破了一切，引来的是无边寂静。
他咽了口唾沫，哽咽道:“逃出来的..就我一人，其他人..尚且不明..”
这话一出，结果也是明了。回来的便是活的，回不来的便是死的。
有哭泣声、有唾骂声...混乱再次来袭。
小小的村子笼罩着阴霾与黑暗。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家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