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人未归》韶氿

3、三

　　“学长。”放学的时候，宫渊出校门去买晚饭却意外地被叶罧“堵”在了门口，“篮球社刚上完？”
　　“你是查户口的？”为什么什么都知道。
　　“没有。”
　　宫渊眼里满满得不耐烦，看着眼前的人，烦躁地眯起眼睛。
　　他185的个子，比叶罧整整高了半个头，低头看了一眼就大步向前走去。
　　后面零零碎碎的脚步声，宫渊用嗓子放出一声嘶哑的低吼，“别跟着我！”
　　“学长，其实世界上没有什么爱是不被允许的！”
　　宫渊哼了一声，突得转身就被前面没来得及停下的人撞了满怀。
　　“也许是，可是至少得两情相愿吧。恩？”
　　“那…你不愿意？”叶罧抬起头，凝望着宫渊的眼睛都是雾气，一副要哭的模样。
　　“我真不明白，你怎么就听不懂了！”
　　宫渊觉得无措极了，现在的他比任何时候都狼狈，“我不愿意！我还以为我已经表达得很清楚了！”
　　“为什么！”
　　“为什么？喜欢和不喜欢也需要理由，我建议你回去照照镜子好好琢磨下为什么！”
　　“如果是我不好，我可以改！”
　　“对不起，我们很熟吗？麻烦让下，我要去买晚饭了。”
　　这次的宫渊，终于慢慢消失在了黄昏的那条街道上。
　　回来的时候，他看见叶罧窝成一团抱腿蹲在校门口。
　　终于还是于心不忍，走上前去。
　　“你什么情况？”宫渊手里提着外面的炒粉干，高高的个子挡住了叶罧眼前的所有光亮。
　　他抬起头看他，眼神里没有一点光，额头上全部是汗，在秋风直吹的日子。
　　“说话！”
　　“我…没有家。”
　　“什么？”宫渊极力消化着刚刚听到的话，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他。
　　“没有家。”
　　“那你每天都躺在这里？”
　　“没有，本来有人，不经常住宿舍，把他的宿舍让给我。可是今天，他回来了，我就，没地方睡了。”
　　“听你说话真累，以后一句话说完整！”
　　“好。”叶罧胃痛地意识恍惚，猛的想起今天一天听到的话都是宫渊命令式的话，也好。
　　因为任何一种感情，爱也好，恨也罢，至少比视若无人来的有温度。
　　宫渊站在月色下，天已经很晚了，路边的灯光都开始变得刺眼。他眯起眼睛思考了很久，最后深吸了一口气，“今天就在我这睡吧。”
　　也不等对方拒绝或是兴奋地点头，宫渊猛得把蹲在地上的人拉起来，一路拽回了宿舍。
　　宿舍里的舍友正埋怨他怎么买个饭像是过了一个世纪，就看到宫渊背后一个小小的身影畏畏缩缩地挤进门里。
　　“借宿一晚。”宫渊不愿意多说一个字，例如他是谁，为什么要在这里借宿这一系列棘手的问题，他真是一点都不想再做解释。
　　“你睡床上睡地上？”宫渊转头问叶罧，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竟抱着双臂蹲了下来，“你干嘛。”
　　“…胃痛。”
　　看着眼前人的脸色苍白全身都被汗浸着，看着就知道一定不好受。
　　“起来。”
　　他转身去拿药箱里的药，回来的时候看到那人已经一脸无事地起身，“对不起，我睡地上。”
　　搞不清楚他为什么道歉，为了借宿，还是他的胃痛？
　　这个人，怎么从头到尾都让人觉得莫名其妙？
　　“睡吧，别墨迹，把药吃了。”
　　“好…”
　　宫渊向来浅眠，想起这两天的事情便怎么也睡不着，正想着起床做会儿题，就听见地板上躺着的那人紊乱的呼吸。
　　“叶罧？”他掀开他盖在头上的被子，看到他整个人蜷缩着一团，不停地颤抖，“不是吃过药了吗？”宫渊觉得麻烦极了，却又不敢怠慢。
　　披了件大衣正准备带他去医院，却被一双冰凉的手制止了。
　　“不用的，我没事。”
　　没开灯的房间里一片漆黑，还有舍友嘈杂的呼吸声。
　　可那句话，苍白无力却听起来莫名得让人心疼。
　　宫渊摇摇头保持自己的清醒，不愿再去理他，便一个人重新睡回床上。
　　有时候，对于一些人一些事，既然无能为力，便放任不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