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遇的魔咒》岁碎平安

2、第 2 章

　　从那天起，孟雨的回家之旅变成了三人行。开始的时候是她和菁菁走在前头，莫迦言跟在她们后面一路沉默。那时候他的个子与孟雨一般高，在她已经习惯平视着他的时候，他的个子却像雨后春笋般直往上冒，在初二的那个夏天。
　　小学最后的五个月过得特别快，在一个还算清凉的夏天的早晨，孟雨她们班在操场上照了一张毕业照。她站在整个队伍的中间，右边拉着菁菁。莫迦言在她们身后扬起了微笑，随着一声“茄子”，所有人将这段时光定格在了相片中。
　　又是一个漫长的暑假。
　　本来孟雨已经和菁菁商量好了要一起去报某所初中，只是爸爸妈妈却不同意。他们的原话是这样的：“本来就熟悉那里老师，又在一个班上，那还不整天疯的不想学习了？”孟雨努力辩解，她不知道自己是想和菁菁在一个班上还是和莫迦言。
　　在她的潜意识里，那个高高瘦瘦的男生一定会和菁菁在同一所学校里。
　　只是爸爸妈妈已经商量好的事情几乎就是板上钉钉，任她怎么哭闹都没用，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她神经质的拿着毕业照片，泪水唰唰往下流，仿佛诀别一般。
　　这段泪水浸透的暑假很快过去，报名的时候，她苦着脸跟着妈妈去学校。操场上早已聚集了一大群人，一个大喇叭挂在操场的入口处，电流音滋滋作响，里面不停的喊着学生的名字和他们的班级。等孟雨来到指定的教室的时候，前面早已排上了长龙。
　　她在人群里一眼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
　　“莫迦言！”那欣喜的声音和大大的笑容，以及似乎随时都可能扑过去的举动。
　　男生回头看了她一眼，眼中居然也有某种出人意料的惊喜：“孟雨！你也在这个班？”
　　“嗯嗯。”她开心的点了点头，心中的阴霾一扫而空，天空似乎都变得更蓝了。暑假过后的莫迦言似乎变得越来越好看了，那时候她尚且不知道“情人眼里出西施”这句话，但只要看着他的背影，脸颊边就像拂过了一阵温柔的风。
　　当班主任开始念座位名册的时候，她在底下暗搓搓地希望他们俩的名字可以连在一起，为此不由闭着眼睛默默祈祷。莫迦言看她皱着眉头手不停地抖的样子，不由关心地问：“你肚子疼吗？”
　　“啊？”孟雨窘迫的睁开眼睛，扯出一个笑容，“额……是有点痛。”
　　男生的表情一下子凝重起来，刷的一下子站起来，大声说：“报告老师，她不舒服！”
　　正在念名字的老师显然不满意这声打断，却还是走到了孟雨面前，严厉的目光打量着她。孟雨不有更慌了，豆大的汗珠从脑袋上淌下来。
　　“不舒服去医务室，你能走吗？”看着她煞白的脸色，老师问了一句。孟雨刚想点头，莫迦言却站了出来：“老师，我带她去吧。”

　　孟雨就这样在莫迦言的“保护”下去了医务室，脸上的神情超级尴尬。她想着马上校医要是问起就咬牙承认自己肚子疼，到了地方却发现医务室只有空荡荡的两张床。风从这间由教室改成的医务室中徐徐掠过，吹得她无比凌乱。莫迦言却从她身边走过，长腿一跨，悠闲地坐在了其中一张床上。
　　“你你你你你……”孟雨惊讶的下巴都快掉出来了，“你不回去？”
　　莫迦言露出一个狡黠的笑来，眼睛闪闪发亮：“好不容易逃出来了，干嘛要回去？你不是肚子疼吗，躺床上休息一下吧。”
　　她有些悻悻地坐了下来，突然意识到这应该算是某种意义上的独处，不由有些紧张。那快要变成空白的大脑快速运转着，想找点话题出来缓解一下这个尴尬的气氛。
　　灵光一闪。
　　“莫迦言，你怎么会报这个学校啊？”这个问题扔出去了一会儿却无人应答，孟雨抬头一看，却见莫迦言早已闭上了眼睛，仿佛睡着了似的。
　　她看着他的脸，突然蹑手蹑脚地挪到了他的床前。似乎是极其困倦的样子，少年的双眼紧闭着，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打在眼皮上形成一片浓密的阴影。他的呼吸平稳绵长，仿佛陷入了一个美好的梦境。
　　她的心也无端变得柔软起来——
　　这，就是她默默暗恋着的少年。

　　“牛奶给你放这了，别忘了拿。”妈妈说完这一句就回到了卧室，孟雨走过去，将牛奶握在手心，滚烫的外壳仿佛一个小小的火苗，温暖着她的身躯。她打开门，高声叫亮了楼梯道的电灯，不出意料地看见了楼外沉沉的天色和满目的星光。
　　咔哒一声扭开了手电筒，微弱的灯光照着前进的道路。如今已是深冬，是日短夜长的季节，无论是上学还是放学，都披着一路的星光。
　　牛奶在她的书包里轻轻摇晃着。
　　孟雨妈最近疑惑有开心，疑惑的是女儿突然开了窍，认真学习起来，连早上去学校都要早早地到，甚至连不喜欢喝的牛奶都爱上了；欣喜的是，女儿的努力终究换来了回报，成绩稳定上升，最终位居年级前十。
　　这个名次，在A中这个镇上所有好学生聚集的学校里，几乎是考上重点高中的保证书。
　　昏黄的路灯打在路边的香樟树上，洒下了斑驳的影子。孟雨在经过转角的时候停住了脚步，几乎被黑暗所笼罩的高楼上只亮着零零散散的几盏灯，其中的一盏，是属于莫迦言家的。
　　莫迦言这个家伙，明明总是对课程不屑一顾，却往往考出超级高的分数，尤其是数学这门让孟雨咬牙切齿的学科。在第一次月考中，班里大部分学生的成绩一片惨淡，数学老师却眉飞色舞的把试卷交给了莫迦言，还得意的说道：“这次数学第一在我们班哦。”
　　话题的主角随之挑了挑眉毛，咧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完全无视周围同学羡慕嫉妒恨的眼神。
　　看着他神采飞扬的眉眼，孟雨默默地掩住了自己的试卷。
　　没想到却被他一把勾住：“阿雨，考的怎么样啊？”
　　“……不怎么样。”女生将试卷往自己的怀里藏了藏。
　　莫迦言眼疾手快的抽出了她的卷子，惨淡的分数映入眼眶。孟雨的脸红的像发烧，像做错了事情的小孩一般。男生却毫不在意的指着卷子说：“这里，怎么能失分呢？还有这里，明明上课老师讲过的啊……“
　　孟雨初时感到不好意思，后来却也凑了过来，听他的讲解。
　　他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上扫出淡淡的阴影，鼻子高挺，唇红齿白，声音好听。原本下课的时候班级里是闹哄哄的声音，孟雨却仿佛什么都没有听到，甚至世界寂静。
　　她突然想起初见他的那一刻，又想起了暑假时借阅的那些小说，心中有个无比清晰的声音提醒着自己——她喜欢他。
　　喜欢到不能自已。
　　“接下来你做一下这个题！“莫迦言说了半晌，没有听到应答的声音，不由奇怪的敲了一下孟雨：“你有没有听我说？”
　　“听了听了。”回过神来的女生拿起笔在草稿本上心不在焉地演算起来。
　　“加油啊，孟雨！“莫迦言忽然冒出这么一句话来，”我想去H中，你也想去那里吧？“
　　H中是冷水镇的重点高中。
　　“当然！！“孟雨连忙回答。
　　“恩，所以你要学好数学。“顿了一会儿，他低声说道，”大概菁菁也会在那里吧。“
　　沉浸在喜悦中的孟雨并没有听到他后面的这句话，从此她就像打了鸡血般斗志满满，一心将H中作为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