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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交错 你们还真像 ...


  •   金碧辉煌的大殿上,数十盏极贵重的琉璃灯悬挂着,七彩的光线投射出来,撒到雕塑精美的天花板上,然后折射下来,舒畅柔和的色彩笼罩在那身九爪龙纹锦袍上,却无法缓解四周焦灼不安的气氛。
      “咣当”,光泽莹亮的上好石砚毫无征兆地被摔在了地上。
      “可恶!”压抑的咆哮声响起,那叠厚重而整齐的奏折也散落了一地。“难道我堂堂东浚国就只有上官汶宇这一个将军么?!”长眉耸立,怒目圆瞪,此刻的黄昊宇如同一只愤怒的狮子,全身带着杀气。
      “上次抵挡不住北菝的奇袭,这次竟然连小小的农民起义都镇压不了,朕还养着他们干嘛?!传令下去,如果两个月内还无法平定北边的暴动,就提头回来见朕!”喝令声一出,底下的几个大臣颤颤微微地弯腰低头接了旨。
      火药味还在蔓延,黄昊宇紧缩着眉,看着眼前这些头一个比一个低垂的大臣,瞟了眼窗外,无奈地叹了口气,随即轻挥右手,命令道:“好了,你们都退下吧!”
      听到这句话的大臣们,如同上岸的鱼儿再次回到了水中,迅速消失在了黄昊宇的视线中。直到红色的大门紧紧闭合后,诺大的殿上再一次陷入了静谧之中,而与此同时,一个与周围色彩形成鲜明反差的黑色身影却已悄然而至。
      “打探得如何了?”低沉的声音响起,就像落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了阵阵涟漪。
      “禀报主子,公主似乎被软禁了,无法获得任何消息,只知道他在最近离开了北菝赶往南杌。”刻板而僵硬的声调缓缓从黑色的面罩里透了出来。
      “哼,算了,朕对她也不抱任何期待!不过,轩辕斌为何在此时要赶往南杌,难道北边的起义并不是他暗中指使的?”焦躁地来回踱着步,黄昊宇紧锁眉头,却始终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此事再议,还有一件事调查得如何了?”
      “他的确还活着,如今身在南杌,还做了‘赤罗教’的教主。”如同全身裹着的黑色夜行衣般,平板低沉的声音毫无起伏地作答着。
      “哼哼,果然不出朕的所料,老狐狸确实不简单,不仅从朕的手中逃脱,没想到还能坐上南杌的‘赤罗教’教主之位,看来这老匹夫的计谋已经策划良久,哼哼。”冰冷的笑声如一把把冰锥,就连七彩的琉璃灯光也不再显得那么温暖了,“那么他找到了么?”
      “找到了,是上官贇。”不变的语调,简洁的回答。
      “哈哈哈,上官贇,竟然是她,哈哈哈!”短暂的静默后,彭勃的大笑声汹涌而出,难以抑制,“哈哈哈,老狐狸千算万算,竟然在最关键的地方吃了瘪。朕从很早以前就在想,上官贇到底是不是老狐狸的亲身女儿,有哪个亲爹会让自己的孩子从小就做药人的。
      还有上次皇后使的手段,朕本想只是小小教训一下,给他们提个醒,没想到竟然真的得逞了。朕就奇怪了,怎么老狐狸的女儿身边连个护卫都没有,明的不说,竟然连暗的都没有,让她就这么白白给糟蹋了!
      现在朕终于明白了,上官贇根本就不是他的亲身女儿!哈哈哈……”
      欢畅的笑声好不容易停止了,黄昊宇的眼中精光一闪,嘴角扬起的弧度就像是一把弯弯的镰刀,“哼,朕倒要看看,这次老狐狸怎么向那个人交代,怎么用如今如此破败不堪的上官贇去换取那样物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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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灰蒙蒙的天空中,淅淅沥沥的细雨飘洒下来,群山笼罩在如烟如雾的轻纱中,缠缠绵绵的春雨染绿了树木,染绿了小草,打湿了满是尘埃的山道……
      “驾——”响亮的呼喝声伴着清脆的马蹄声打破了如诗如画的景致,几匹高头大马载着几位风尘仆仆的骑手一路向南疾驰而去。
      “爷,我们还是歇一歇吧,这雨不知要下到哪会?您已经赶了好几天的路了。”浑厚而沙哑的声音从一位身材壮硕,满脸络腮胡子的中年男子口中发出,他瞪大着晶亮的眼瞳,询问的目光直射向丝毫没有放慢马速的专注背影。
      “不用了,再一个时辰就到了。”清清泠泠的嗓音,就好像打在树叶上的雨滴,叮叮咚咚……英挺的眉此时轻轻皱起,璀璨的星眸闪着坚毅的光直直地望向遥远的彼方。
      “爷,您这一走,那东浚那边的……”低微的疑惑声穿过细密的雨点飘进了所有人的耳朵,随行者同时打起了精神,这一句问出了其他人的心声。
      “呵呵,不用担心。小小的起义只是个开始,好戏还在后头。如果他连这都摆不平,那么干脆让大哥直接吞了也无妨!”黑色的眼眸在那英俊的脸上闪烁着,跟鸷鸟的眼一样锐利,像冬天的雪花般冰冷。
      “爷,您到底让无名去调查什么?您收了那么多的赔款以及粮草,还迎娶了他的妹妹,为何还要费这等心思做这些事?”同样的疑问声再次响起。
      “原因很简单,因为他把妹妹许配给我!”如玩笑般一笔带过,音调随即一转,“至于我让无名去查什么,你们不必知道。如果有所不满,可尽管提出来!”
      “属下无任何不满,只是爷既然没有吞并他们的意愿,那么爷的这番心思都白费了,属下觉得可惜而已!”响亮而恭敬的话语随即脱口而出,如果不是骑在马上,恐怕要当场下跪认错了。
      沙沙的春雨还在继续下着,如丝如缕地缓缓流进心田,却始终无法冲刷走那难以言喻的苦涩,深邃的眼眸渐渐笼上了一层薄烟,远峰、近坡、树林、小溪,百里烟波,周围的景物都笼罩在白茫茫的春雨中……

      “纸上所写的可都属实?”低哑的嗓音难以掩饰心中的震惊,紧握的双拳上青筋暴起,曲张虬结的静脉如蚯蚓般布满手背。
      “全都属实。”意料之中的回答,却瞬间点燃了心中的怒火,随着一声巨响,右手掌下的木桌已然四分五裂。
      深深吸气,强压下四窜的戾气,扯下腰间的玉佩,“无名,我还有一件事需要你去做。”
      “主子请吩咐!”低头抱拳,简短有力地回应声从眼前这个面无表情的清瘦男子那传来。
      “去南杌找到她,并在暗中保护她,如果被发现了,就把这玉佩给她看,说是我派你去的。”缓缓递过玉佩,嘴角慢慢上扬,“随时告诉我她的情况,还有,如果她让你做什么,尽量帮她去做,但始终以她的安全为先。”
      “属下遵命!”…………

      一阵微风吹来,吹醒了远去的意识,无名不仅带来了她的消息,还带来了她亲手为自己做的新婚贺礼——鸳鸯戏水绣品,不得不称赞她的手艺的确精湛,但在新婚之夜收到她如此的贺礼,这滋味恐怕是毕生难忘了。
      “我只是找他出气而已……”如自语般低沉细微的声音落入了其他随行者的耳中,让所有人的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但却再无一人敢提出疑问了。
      “三个月后,如果你仍旧没有放弃的话,就再来找我吧……”绫儿,你是不是以为我在知道了你过去的遭遇后就会彻底放弃,你错了,我只是后悔,后悔当初为什么答应给了你三个月,后悔当初为什么放开了你的手?如今三个月期限已到,绫儿,这次你再也逃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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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酒鬼!你说的可是真的?”宏亮如钟鸣的说话声从清幽雅致的小屋中传出,惊飞了花园中几只歇息的小鸟。
      屋内工艺精美的红木椅上,白发须眉的老头吃惊地瞪大了眼,粗壮有力的手指激动地捏碎了手里薄如蝉翼的玉瓷杯子,口中的茶水几乎喷到了对方的脸上,“你的女儿小芦还活着?!”
      及时用袖子遮在了面前,花白头发的中年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药罐子,这已经是你这个月捏碎的第三个‘映雪玉瓷杯’了,呆会小二回来又要闹腾了。”
      随手抹了下嘴角,老头儿讪讪地笑了起来,“呵呵,这可不能怪我,谁让你们竟用这些昂贵又不实用的东西。哎呀,不对,你女儿真的还活着,她现在在哪?”
      “如果‘赤罗教’教主所说属实,那么她现在应该在‘赤罗教’总坛!”缓缓地把手中紧握的茶杯放在了桌上,弯曲的浓眉如一道蛇形的深沟,横贯在满是皱纹的粗糙脑门上,“他们这次似乎想用小芦和我谈条件。”
      “呵呵,你信他们几分?他们怎么知道小芦的,又怎么知道你在找她?”轻轻捻了捻雪白色的长长须髯,老头儿再次拿了个杯子给自己满满注了杯水,悠哉悠哉地一咕噜喝完,准备开始听故事。
      “我已经查过了,十六年前,‘黑水帮’受人指使来我家寻仇,打斗时襁褓中的孩子被乱箭射死,那是我亲眼所见,但当时死的并不是我的孩子,而是事先已经被人掉了包的别人家的孩子。混乱中没有人注意,孩子死后我又由于悲痛欲绝乱了分寸,因此长久以来一直被蒙在了鼓里。”沙哑的嗓音中透着点点哀愁,原本黑亮闪烁的双眸渐渐失去了光彩,变得灰败迷蒙。
      “那你又是何时发现了这个真相?”轻轻拍了拍中年男子的肩膀以示安慰,老头儿鼓励着他继续讲下去。
      “孩子的死与妻子的离去曾一度让我丧失了生存的欲望,那时,唯一支撑着我的动力就只剩下‘复仇’二字。我花了整整五年,用尽了我的所有精力和财力创立了‘逍遥庄’,不仅歼灭了‘黑水帮’,还查出了幕后的指使者——‘赤罗教’,并且一夜间血洗了它的总坛,也因此,‘逍遥庄’开始名震江湖。
      而后十年,我一直追杀着漏网的‘赤罗教’教徒,并且一直调查着当初他们指使‘黑水帮’上门寻仇的缘由,呵呵,没想到却意外发现了小芦尚在人间的消息,同时知道了残存的‘赤罗教’余党与东浚国的上官丞相之间那丝丝缕缕的联系。
      就在半年前,我得知了上官丞相的千金是小芦的事实。但似乎老天爷都要为难我,很快上官一家由于叛国,被满门抄斩,而小芦也死在了出嫁的路上……”
      “那如今小芦怎么又出现在了‘赤罗教’?”重重地一掌拍向可怜的红木茶几,老头儿惊奇地大声喝问道。
      浅浅的笑意从唇边荡漾而出,粗糙的手指缓缓摩挲着光滑的杯缘,中年男子扬起头露出个意味深长的微笑,“呵呵,那还要多亏了药罐子你,多谢你帮东浚的皇帝去找北菝的王爷谈判,多谢你手下留情,没有把小芦给活活掐死,呵呵!”
      “呃?!”艰难地咽了下口水,老头儿瑟缩了一下,眼中精光一闪,随即恍然大悟,“哈哈,原来上次在‘万花楼’搅局的那个女娃竟是小芦,怪不得说是找黄昊宇那小子寻仇。不愧是老酒鬼你的女儿,难得女子会有如此气魄,语出惊人,老夫我可是欣赏得很,如何,许给老夫的徒弟行云吧?!”
      “药罐子,你想得可美!你那自闭的徒弟自从喝了你配制的‘忘忧水’后就每年发一次疯病,我可不会把小芦嫁给一个傻子。”毫不客气地回绝了老头儿的好意,中年男子郑重地用力摇了摇头。
      “老酒鬼,你不能这么说!行云的药性也快除尽了,再者,上次行云发病那会儿都是和你女儿在一起,也许他们已经两情相悦了也说不定。我这次给行云的任务不仅是让他协助你的阿一和小二,还让他给我找个媳妇回来,嘿嘿,也许我们很快就能成为亲家了!”老头儿越说越起劲,托着白胡子乐呵呵地笑了起来。
      “啪”,响亮的拍击声打断了老头儿的笑声,中年男子重重地把茶壶放在了茶几上,阴森森地说道:“此事待小芦自己决定。我曾让百晓生放出消息:只要找到我的女儿,就可以拜托‘逍遥庄’一件事。现在首要考虑的是,如今的‘赤罗教’教主,也就是东浚国的前丞相,那个做了小芦十五年父亲的人到底要和我谈什么条件……”
      “老头子,你说什么?!”悦耳的嗓音突然打断了对话,一道矫健的身影从窗户跃了进来,轻巧地落在了交谈甚欢的两人面前,吃惊地叫道:“你说绫儿是你的女儿小芦?!”
      一句问话,如同平地炸响的一声惊雷,中年男子一下子从椅子上窜了起来,激动地紧紧扣住了说话者的肩膀,颤抖的双唇几乎无法说出一句完整的话语:“小二,你刚刚说什么,绫丫头是我的女儿?!她在哪里,她现在在哪里?”
      “老头子,你冷静,你冷静下来听我说!”用力挣脱了铁爪般的钳制,小二懊恼地皱了皱秀气的细眉,深吸了口气,缓缓说道:“老头子,你晚了一步,她和阿一已经在‘赤罗教’总坛了!”
      “怎么,怎么会这样?!”如云端般坠落,失望的心情不言而喻,充血而发红的双眼呆滞地望着远方,失去了焦距。
      “哎,真是的,老头子你怎么不早说,你早点告诉我和阿一,我们也不会听从梦姐姐的话,任由绫儿随他哥哥前往‘赤罗教’了……不过,我们也是刚得知原来她的本名是上官贇……现在就只能凭师弟的本事了……”沮丧地摇了摇头,小二嘟嘟囔囔地自言自语起来。
      “哎哎,你们等一等,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老夫可是完全没有明白!那绫儿是谁,你嘴里的那个梦姐姐又是谁,老酒鬼,你给我回神!小二你不要在嘟囔了!”宛如爆发的山洪般的怒吼声换回了失神的男人,也喝住了自语的女人。
      两双眼睛同时瞪向吃了一惊的小二,小二被瞧得浑身不自在,清了清嗓子,才缓缓道来:“唉,整件事说来话长,一时半会难以说清。不过梦姐姐是谁我可以告诉你们,她名叫梦溪婵,是绫儿的结拜姐姐。对了,我想起来了,老头子,她长得和你挂在庄里内室的那副画上的女子很像,老头子你可认识?”
      “溪婵?!怎么可能,溪婵怎么会出现?”又是一记惊雷砸了下来,这一次,中年男子几乎连呼吸都忘记了。
      “哎哎哎,梦溪婵,这名字当年可是响亮得很,特别是和你们的干爹老酒鬼更是尤为密切,我说老酒鬼,你竟然没有告诉他们俩,老夫可真服了你!”斜斜瞥了眼还在晃神的男子,转头笑眯眯地望向小二,“好了,这个故事等以后他自己跟你们说,现在就快带我们去见见当年那位叱诧风云的奇女子吧,嘿嘿,还真是令人期待。对了,老酒鬼,你就戴着这张脸去见她么,当心被一脚踢出来!”
      “呃,老头子,你要以真面目示人么,梦姐姐到底和你是什么关系?难道……”黑亮的杏眼突然大放异彩,夸张地用手捂上了嘴,随即娇笑声便从指缝中流淌了出来,“呵呵,我知道了!你们还真像是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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