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4、坏事成双
...
-
月亮像个大银盘一样高高悬挂在万里无云的碧空里,银色的月光是如此明亮,盖过了周围的许多星星,黑色的夜幕中似乎只剩下那个光亮的存在。但是,再怎么亮也比不过“燎城”花街酒楼上的四角灯,那满街的明灯使整条大街耀眼如同白日,再加上姑娘们满头的珠翠银簪,晃得我眼睛都花了。
浓妆艳抹的姑娘们穿着各色的轻纱衣服,娇笑着招呼路上的行人,香帕飘飘,带来刺鼻的脂粉味儿,不时还有嫖客们的呼喝声和淫靡的歌舞声从楼里传来。“呦,两位公子,来我们‘缭香院’坐坐吧,我们楼里的姑娘可是环肥燕瘦任君挑选啊~!”一阵香粉味扑面而来,左臂随即被抓住,火热的身体立马贴了上来,尖细的声音直冲大脑……
这已经是半个时辰来第五个扑上来的人了,如果梦姐姐继续兜下去的话,我怕自己就要抓狂了。“呵呵,溪兄,我看就这家吧……”故意压低嗓音,低矮瘦弱的身材和泛黄的脸色使我看起来像个纵情声色的病痨子,借着说话的机会,用力甩开几乎像只八爪鱼般粘上来的妈妈桑。天,我快累弊了,为什么,为什么都往我身上扑?是看出我是个女人,还是因为我看起来比较好欺负啊?
自从中午酒楼事件发生后,梦姐姐就拿她的陈年旧事和帮我找男人的事为要挟,逼我陪她疯狂玩一整天,哎,如今落到了要逛窑子的窘境,我真是欲哭无泪啊~!想当初我在青楼一呆就是半年多,如今还要花钱去妓院玩,真是千千万万个不情愿,不乐意啊。
虽说梦姐姐当年也有去妓院玩过,但是她竟然以没有玩到爽为理由再次要求来这,我真是当场气得吐了不少血啊。哎,瞧瞧现在这样,紧绷的裹胸带几乎把我勒得窒息了,脸上厚重的伪装粉也非常不透气,如果再继续逛下去,我怕自己要不就是缺氧倒地,要不就是被扑上来的妈妈桑们压趴啊,还是随便找一家算了……
耳边响起“啪”地一声,白色的纸扇便合拢于掌心,梦姐姐抬起那张玉树临风、俊雅清秀的脸,雌雄莫辨的嗓音从红润的唇中吐出:“呵呵,好吧,红兄说的是,就这家了。妈妈,麻烦还请您带个路。”一甩衣袖,一个银元宝便滑入了掌心,用力塞进笑得脂粉刷刷掉落的妈妈手里,她那脸上的墙面马上开始一块块地剥落了,看得我啊,真是冷汗直流。
如此阔气的出手,让妈妈乐得几乎把嘴都笑裂了,而我则是心痛得都要滴血了,看着妈妈一步三扭两回头地在前带着路,我的脚步瞬间沉重了起来,几乎抬不起腿来,而妈妈呢,边走还边摧残着我脆弱的神经。“哎呦,两位爷一看便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啊,过去都没见过,第一次来吧,想要些什么姑娘?我们楼里的姑娘可是个个如花似玉,娇艳动人啊!保准两位爷满意呢,呵呵~!”
与我的颓丧和晦气形成鲜明对比,前面那个玉树临风、风流倜傥的翩翩佳公子正俐落地回答着妈妈提出的问题:“妈妈啊,叫两个会些小曲,能跳跳舞,谈谈琴的清秀姑娘就可以了。我和兄弟素喜清静,可不要那些个疯癫吵闹的。”
“知道了,知道了!请公子们稍等片刻,姑娘们马上就来了。”随便在二楼找了间空房,妈妈桑便兴奋地把我和梦姐姐推了进去,满屋的刺鼻薰香和艳俗的装饰让我的心情更加低落了,突然开始怀念起“万花楼”了,哎,这就是差别啊,星星眼赚钱果然还是有一套的啊~!
正在我连连叹息的时候,大开的房门外,妈妈桑便扯着尖利的嗓子朝楼下吼去:“小李,快来这上菜啊~!”说完,便又扭着腰走了,只剩下刚刚的余音缭绕在大厅以及我的耳边久久不去。
抬起脚往窗边走去,刚想透个气,低头哈腰的小二便端着几盆小菜和一壶酒进来了,迅速地布了菜,才放下酒壶,妈妈桑的叫声又再次响了起来,这位被称为小李的龟奴只能可怜地被唤了出去。他前脚刚踏出门,后脚便飘进来两位轻纱裹身的女子,如此快捷的效率,使我第一次对这家妓院产生了敬佩之情。
“奴家兰儿(翠儿)给两位公子见礼!”瘦弱的身子,单薄的衣衫,还算清秀的容貌,第一印象并不怎么样,但是总比浓妆艳抹,身材劲爆的女子好很多了。看着她俩低头时仍向梦姐姐不停暗送秋波,那个叫翠儿的姑娘似乎还微微红了脸,我再次郁闷了起来,哎。
君子有成人之美,虽然我不是君子,梦姐姐也只是个冒牌货,但善良如我还是会尽量满足人家难得的心愿。“两位姑娘可会些个跳舞,弹唱之类的?在下并不需要任何人来作陪,你们就表演些节目,或者去陪那位公子吧……”说完,自顾自地开始给自己到酒,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
梦姐姐看着我的做作样子,皱了皱眉,轻轻叹了口气,便转头向两位姑娘微笑到:“呵呵,两位姑娘请见谅,这位红兄情场失意,心情自然不好,你们就表演些个节目给我们解解闷吧。”一句玩笑话逗得两位姑娘巧笑连连,也惊得我呛了好几口酒。
看着翠儿抚动琴弦,兰儿缓缓起舞,梦姐姐还一副认真欣赏的样子,我就哈欠连连,好无聊啊~!梦姐姐在山上的日子果然过太久了,娱乐活动也接触少了,这种平平的旋律和舞蹈有什么好看的啊?!桌上的小菜还真是小啊,这是给人吃的么,不仅量少,还很难吃,还有这不知道兑了多少水的“水酒”,我这个没喝过酒的人都把它当白开水来解渴了。
透过狭小的窗缝看到依旧圆满的月亮,想想刚才梦姐姐的话,呵呵,情场失意啊,我这个算么?星星眼要成婚的消息的确有打击到我,失望么,难过么,伤心么?怎么说也有那么一点点啦,但是也只持续了一会会嘛,看着被你甩掉的男友突然猛追其他女孩,怎么说也会觉得不太爽吧,自私心作祟而已。
哎,三个月还没到呢,星星眼就用行动表明了他的心意,不得不说这个商人真是做得太棒了,始终把握住最大的利益,明智地扔掉毫无用处的东西。加上莫名其妙失踪的行云,我的这两场桃花劫看来是顺利谢幕了,也好,无事一身轻啊,明天又是个充满希望的日子了……
两位姑娘的节目还在继续,现在已经换成翠儿唱歌,兰儿弹琴了,我都快把一壶的酒给喝干了,梦姐姐似乎还沉浸在美妙的琴歌声中难以自拔,脸上的笑容都渐渐扩大了。这让我好奇极了,难道梦姐姐中了邪,好像和平时不太一样啊,太安静了,有点诡异呃……
正在我盯着梦姐姐的脸瞧,想看穿她的用意后,她有意识地转头冲我笑了起来,“呵呵,红兄,给你看点有趣的东西,提提神如何?”好字还没出口,坐在眼前的梦姐姐便突然消失,我的眼中只留下了她的残影,随着身后“哐当,哐当”的响声,一阵风吹进屋里,周围的烛光跟着摇曳起来,迅速转头,三个全身裹着夜行衣的黑衣人便破窗而入闯了进来。
只见最右边的男子迅速挥动了几下左手,随着轻微的“咄咄”两声,还在震愣中的两位姑娘便立马失去了意识,倒在地上。偷偷瞥了眼地上的姑娘们,看到她们微微起伏的胸膛,我紧缩的心脏稍稍松了下来,看来他们并没有滥杀无辜的习惯,似乎小命还是保得住滴。
“请问几位是找何人,我和我兄弟似乎并不认识各位,几位是否找错了?”梦姐姐挡在我的身前,手里攥紧皮鞭,一副蓄势待发的样子,说话的语气仍旧波澜不惊。
也不知是谁开口喊了声“动手!”,两个黑衣人二话不说拔刀就袭向了梦姐姐,还有一个竟然脚步忽闪,意图越过她,向我冲来。还没来得及吃惊,梦姐姐的白影便闪现在眼前,随即腰上一紧,身子便被提了起来丢向墙角,虽然梦姐姐应该有减缓力道,但是一下子撞到墙上,还是震得我头晕眼花。
好不容易定了神,便只看到满屋的刀光和鞭影,三条黑色的影子成扇形袭向白色的身影,并渐渐向中心靠拢,试图围困住梦姐姐,而梦姐姐的鞭子近距离攻击时又是处于弱势,看来情况大条了啦~!我只能努力平复呼吸,撑起有点发软的双脚,贴着墙面向门口前进,还是先叫人再说,好不容易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准备大吼一声压压惊,也希望能引起屋外人的注意……
“小心~!”,梦姐姐的惊呼声夹杂着一阵劲风来到我的耳旁,我还没来得及转头,所有景物便来了个大翻转,随着肚子上强烈的冲击,全身的血液似乎都涌向了大脑,我就这样被扛在了一个黑衣人的肩上,还没来得及挣扎,身子就被传说中的点穴神功定住了,我靠。
一个起落,黑衣人便带着我飞出了窗口,周围的景物讯速远去,耳边梦姐姐的呼喊声也已经被呼啸的风声代替了,肚子硌着像石块一样的肩膀难受极了,“燎城”街道上明亮的灯光也随之远去,看着周围越来越偏僻的景致,远处繁茂的森林和黑色的连绵群山渐渐清晰起来,我第一次讨厌起这种和自然紧密相连的古代城镇了。
黑衣人又带着我在林子里穿梭了很久,终于停在了一个湖泊边,他二话不说就拽住我的领子把我拖了下来,一把扯住我的头发就往水里按。冰凉的湖水刺激得我深吸了口气,然后就一下子呛了好几口湖水,渐渐用尽的氧气和被吸进肺中的湖水渐渐让我的意识开始散失,灵魂和身体似乎也渐渐分离了……
就在黑暗即将降临的那一刻,按住我后脑的手终于松开了,身上的禁制也没有了,我虚软地抬起头瘫倒在地上,拼命咳呛着,喉中似乎都有淡淡的血腥味了,眼泪也被挤了出来,当馨香的空气再次充满了肺腔,头上响起了黑衣人的声音:“说,那人在哪?!”
我费力的仰起头从朦胧的眼中看着他,夜晚的风刮着我的脸,还挂着水滴的脸颊一阵凉一阵热,沙哑地声音像磨锯子似的。“咳……对不起,咳咳……你说,什么……我,我听不懂……”
“你……呃!”脖子一紧,我再次被提了起来,前襟被死死拽住,也许是呼吸不畅,我感觉脸上慢慢烧了起来,脖子上动脉的搏动都能清晰地感觉到,如此近的距离终于让我看清了黑衣男子吃惊的眼神。“你的脸上怎么会有疤?!你是谁,刚刚和你在一起的是男人还是女人?”
“呵,咳咳……那是我姐姐,我脸上的疤也已经有很久了,咳咳,我背上还有疤呢,你,要不要验验?”我的回答就像一枚重磅炸弹,轰得这个黑衣男子体无完肤,他惊慌地松了手,不敢置信地看着我的脸。空气的流通再一次顺畅起来,但是脸上的热度还是没有降低的趋势,不仅如此,它还慢慢往下游走,渐渐充斥了全身……
哎,看来我的确是倒霉,逛个妓院都有被绑错的机会,幸好他们要留活口,要不我不是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这还不止,为什么洗个冷水脸而已,我就发烧了,人背起来真是没话说啊。“我说,这位大虾,你是不是抓错人了?!我和我姐姐……”
“哎呦,你干嘛?!”话还没说完,黑衣人便一下子瞬移到了我的身后,只觉后膝一痛,随即就双脚一软,便向前跪了下去,我刚想抗议,头上的压力就重重袭来,整个身子被迫趴在了地上,泥土和青草的气息直冲大脑,随之而来的腰上重力使我彻底动弹不得,我觉得身子好像要断了,不会吧,他来真的?!“我说,大虾,你……你不会真的……检查吧……”
没有任何预告,随着“嚓……”的一声,白色的长衫被撕开了,背后一凉,我的大脑也顿时停顿了,眼前一片空白,身体刹那间像被火烤一样烧了起来,心脏也紧缩了,就像瞬间掉进了冰窟窿似的……
背上的酥痒感好不容易换回了我的意识,恼怒、羞愧、委屈、不甘等多种情感霎时塞满了整个大脑,不仅是我的身体,就连我的灵魂都燃烧了起来,我不顾一切地用力挣扎着,大声地吼叫着,眼泪也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也许是经过了一个世纪,身体越发难受起来,呼吸也变得灼热起来,腰上的压力终于没有了,“刷刷”的响声渐渐远去直至完全消失不见,我知道他已经走远了,但是我不想起来,甚至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动,我就这样趴在草地上,任滚烫的泪水从眼眶中溢出,滑过脸颊流入大地。
身体的燥热更加严重了,我现在已经清楚地知道,这并不是普通的发热感冒,这是因为我喝了一整壶掺有春药的酒水,呵呵,现在是报应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