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现实】破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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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实】破碎
日和又在床上翻来覆去。他最近特别喜欢的一个几乎是真人一比一制作的球形关节娃娃被他抱在怀里，对着嘴唇轻轻地亲。
冷冰冰硬邦邦的，完全不是那种感觉。
日和腾的一下翻身坐起，气急败坏地冷哼一声用力把娃娃砸在地上，然后跳下床冲出门去了。
在他下床的真弥吓了一跳，连忙跳下床拔腿跟出去，就见日和砸开了武政他们三个的房门，抱着来开门的武政就是一口。
顿时其余四个人都石化了。
武政目瞪口呆，摸了摸面巾突然傻乎乎地想【日和我把这玩意儿摘了你再来一次呗……】
“不是……” 有点嫌弃地丢开武政，日和又冲向参辉抱着他啃了一口，然后也很嫌弃地推开了然后又想去抱准司。
准司吓得站起来差点把面前的晚餐撞飞疯狂地摆手说：“不是不是我也肯定不是！”
日和瞪了他一会儿，很失落地拖着脚耷拉着脑袋回了房间。
“他这是怎么回事？”参辉一脸的莫名其妙。
真弥也摇摇头，日和莫名其妙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他很淡定地转身跟着日和回去了。
回到屋里之后他发现日和没有爬到二楼，而是躺在自己床上搂着枕头有些失神地瞪着上层的床板。
真弥有些担心，走到床边坐下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怎么了？不开心吗？”
“……”日和沉默了一会儿，放空眼神幽幽地说，“Hyde桑……我被Hyde桑他亲吻了……”
这下真弥吓了一跳，愣了一会儿之后才反应过来……闹了半天日和刚刚是在找相似的感觉？！当即心里有些吃味，却又没有直接表现出来，而是耐着性子问：“你……真的这么喜欢Hyde？”
这次他没有加敬称，他直接称他为Hyde。因为此时此刻起，真弥正式把Hyde当做了自己的敌人。他清楚日和正在对Hyde产生一些不明不白的情愫……
“Hyde桑的嘴唇好温柔……”日和说着微微红了脸，把小半张脸都埋在枕头里面难掩声音中的温情继续软软糯糯地念叨，“他说，如果我一直那么可爱的话，他会很喜欢我……”
一时间真弥无语，最终忍不住冷声道：“这世界上除了他以外，其他人的爱意你都感觉不到吗？”
日和愣住了。他和真弥认识那么多年，真弥从来都没有冲他发过脾气。
而真弥现在有些后悔，又无力说什么补救了。
初次遇到日和的时候，真弥他刚刚二十岁。成年了，是可以进监狱的年龄了。他被人冤枉杀了人，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是被陷害的，家里穷没有辩护师，而且自己又有自闭症几乎无法开口对他们说话，所以只能绝望地接受自己新的处境。
他知道自己是他们眼中最好的替罪羊，却也无力改变什么。
日和比他晚来一个月，处刑日期却要早一些。真弥平日里虽然不说话，却很注意听别人聊天。所以他知道，日和是真的杀了人。
而且他一口气杀了一家六口人。祖父祖母、父亲母亲、分别是十一岁和五岁的两个小男孩，还有他们家里养着的一条很温顺讨人喜欢的金毛宠物狗。而原因，似乎只是被嘲弄。
真弥不会妄加评论一个人的罪，他知道自己没有权力。而且日和看起来，真的实在是太无害了，无害到真弥都根本无法相信他真的杀了人。
那时候的他细细弱弱的，皮肤白的几乎透明，大眼睛里面总是充满了小动物一般的无助和敏感，如果很友好地找他说话，他会露出那种很漂亮的、带点羞涩的微笑，薄薄的嘴唇微微有些紧张地抿起来弧度好看得让人心痒，眼睛也会变得像月牙般弯弯的。头发染了甜奶油一样有些淡淡的金色，软软的，总能嗅到一股子清浅的甜甜的香味。
日和的床位安排在真弥上面，平日里他们两个也就只是点头之交，就这么持续了小半年，日和也交到了不少朋友，武政参辉他们，连带着真弥也跟他们关系变得不错、也渐渐变得可以对着一些人说几句话了。
私底下日和的性子非常讨人喜欢，乖乖的，软软的，真弥也渐渐开始对他产生了好感。不过他的话并不多，只在眼神接触的时候，日和会冲着他有点羞涩地笑，他也会渐渐地微笑起来。有时候日和会坐在他床上看看书，轻声细语着跟他说点什么，真弥也会尽最大的努力克服自己的不适尽量回答他一两声。
真正有了亲密关系……大概是从一个莫名的消息开始。
日和的处刑日期莫名其妙被提前了一年多，他只有一个星期的命了。后来真弥才知道，是因为外面那家人的亲属知道武政正在申请加入囚人组，而加入囚人组之后就不会再被处刑了，因此那家人动用了一切关系倾尽所有只想要日和的命。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日和整个人几乎都崩溃了，原本看起来遥不可及的死亡突然几乎可以触摸得到，他花了一整天的时间从恍恍惚惚的状态中清醒过来，然后嚎啕大哭。
真弥只会笨拙地拥着他摸他的头发，也说不出什么更好听的安慰的话来。日和的眼泪把他肩颈处的衣服全部浸透了，冰冷滑腻地像是裹尸布一般，那温度真弥永远都不会忘记。
他笨拙地抚摸着日和的脸颊为他擦拭着仿佛永远也流不完的泪，然后日和稀里糊涂地不知为什么就吻了他，稀里糊涂地不知为什么就有了亲密关系……大概是为了掩饰恐惧，那一夜出奇地疯狂，没有温柔的情话没有火热的告白，就只是像野兽一样，纠缠着。
第一次之后的早晨醒来看到日和脸上带着干涸的泪痕乖乖蜷缩在自己怀里的样子，真弥一瞬间心脏都停止了跳动，然后浑身一个激灵，脑袋里面仿佛发生了大爆炸……
日和被他弄醒了，眼神空洞又茫然。真弥仍然不会说什么安慰，只是笨拙地抚摸着他骨骼分明的后背结结巴巴地说着连自己都不太懂的话。
“对……对不起，我……那个……唔……还好吗……我……陪你……别哭……不痛……”
日和最终还是笑了，带了点无奈地低声喃喃着：“果然真弥你完全不会哄人啊……”
那几天既像是地狱又像天堂，真弥第一次发现有人陪伴的滋味如此甜美，但给予自己这份幸福的人……他的生命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那时候武政拉着准司每天二十四小时连轴转跑来跑去申请文件希望能够快一点，而同样判了死刑的参辉则为了安慰日和，提交了提前处刑的申请。
真弥当然也申请了。那时候那四个人，已经是他生活的全部，尤其是日和，他无法想象自己的生活中没有了日和的笑容会是怎样一副惨淡恐怖的场景。
但是注定审核程序还是太慢，在日和被拉走的那一天，真弥盼到了最后一秒，无论是武政的申请还是他自己和参辉的申请统统没有批准。
狱卒打开门的时候，真弥还怀着希望，希望听到他们说自己被提前处刑可以和日和一块死去。
但是没有。他们只是面无表情地说：“JT0071I。是时候了。”
那是日和的入狱编号。他们甚至都没有叫他的名字。
“不……不要……”日和紧紧地搂着真弥的脖子不想放手，在被那两个高大健壮的狱卒拖起来的时候泪流满面地大叫着，“真弥……真弥我不想死啊！求你别放开我，不要放开我！真弥！！真弥！！！”
然后真弥站了起来环抱住日和瘦弱的身子，说了大概是他对陌生人说的最长也是最流利的一句话：“我已经申请了处刑提前申请日期就是今天，让我陪他一起！”
两个狱卒互相看了一眼，仍旧面无表情地说：“没有文件批准不能执行。”然后用力掰开了日和的手将真弥拎起来重重甩在墙角，像是老鹰抓住了兔子一般夹着日和就出了门。
真弥忍着痛站起来扑到门边，日和凄惨的哭喊渐渐听不到了，他满心的绝望，世界仿佛都已经一片黑暗……
“日和！真弥！……真弥！黑崎真弥！”
恍惚中他听到了武政急切的声音，连忙爬起来趴在窗口，却见他正拿着一张磁卡刷开了自己的房门急急地说：“文件下来了！日和在哪？”
“刚刚被带走……”真弥讷讷地低语着，武政转瞬间就跑走不见了。
真弥狠狠地咬住舌尖，爬起来追了过去。
“果然我……还是不会哄人啊。”真弥重重地叹了口气闭上眼睛笑了起来，“去睡觉吧。晚安。”
日和愣愣地看着他，很傲娇地“哼”了一声然后抱着枕头动作很大地翻了身面冲墙壁，也没有回自己床上的意思。
真弥微微拧起了眉毛，又叹了口气，起身去关了灯之后回来躺到他身边。
黑暗中静静地看着他的后背，真弥的目光一点点描画着他骨骼的形状。柔软的睡袍露出了大片后背，日和依旧很瘦，肩膀随着呼吸轻轻地起伏，整个人单薄地就像纸做的一般。
那天，武政到底还是迟了一步，药剂已经开始注射了。虽然狱卒们没有为难他们，看到文件后就立刻停止行刑并进行了抢救，但日和的情况还是不乐观。
那些毒药几乎将他的身体毁掉了，他们申请到了囚人组专用的休息室，也申请了游戏账号，只是日和一直都没有醒过来。不……确切的说，他是醒着的，但是对什么事情都没有反应。新的血液循环了三四次，但是进入大脑的毒素却怎么也清除不掉了。
狱医说他会忘记一些事情，说他会有很强的攻击性而且考虑问题会很偏激和钻牛角尖，但是这些真弥当初都不在乎，他只想再让日和笑起来。
现在想想，早知如此……就应该在许愿的时候加上一个限定：对着自己。
暗自叹了口气之后，犹豫了一下伸出手臂顺着他纤细的腰肢和床的缝隙穿过将他整个人向后拉了拉松松抱住，脸颊在他后颈的地方蹭了蹭，真弥低声问：“如果你在找相似的感觉……为什么偏偏把我忽略了？”
从被他拥抱开始就僵硬起来的日和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厌倦了这种生活。自己变得人不人鬼不鬼被好多人讨厌，那些骂人的话真的好难听，但是……又有什么办法呢……
真的能够像Hyde今天说的那样，自己……还有改好的机会吗……
他故意忽略掉真弥的原因也是，因为自己根本从一开始就知道，在执着的并不是同样的柔软、或者同样的温度，而是……悸动。他甚至都用不着真的吻到真弥就可以体会到那种感觉了。
但同时……在真弥身上找到了、只能在Hyde那边偶尔得到的感觉，那……Hyde他岂不是失去了作为目标的意义？
日和不知道的情况下自己就又钻了牛角尖。而且他似乎也忽略了，那种悸动本就是真弥先给的，然后自己再任性地忽略掉、硬是从Hyde身上找到了类似的感觉。
永远追逐着……这样才有活下去的意义。
之前的那个真弥也不见了啊……不怎么说话、一天到晚闷闷地发愣、笑起来很羞涩的真弥。会抱着自己却不知道应该怎么哄的真弥。亲热的时候比自己还不知所措的真弥……
日和当然也忘了，真弥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全是为了他。参辉还曾经笑话过真弥，在陪床了能有三四个月之后从哑巴变成了话唠……都是因为狱医说对他说话可能会有所帮助。
日和的脑子不好用了，他会钻牛角尖，他只会看到自己想要看到的事情。可是今天Hyde几乎要把他打醒了。
私下里要变得可爱一些吗……
这样胡思乱想着也不知过了多久，腰间揽着的手臂微微松了一些，身后的人呼吸也平稳了下去。
日和小心翼翼地枕着他的手臂翻了个身，在黑暗中趴在床上悄悄盯着真弥看了一会儿，咬着嘴唇犹豫着，然后轻轻凑了过去。
轻轻缓缓地喘息着，鼻尖差一点点就可以蹭在一起的时候，他呼吸到了真弥那边暖烘烘的空气。
一瞬间心跳的节奏就乱了，他猛地扬起了头，然后翻了身继续抱住枕头死死地闭上眼睛。
根本就没有吻到就已经这个样子……不对不对不对！肯定还是不对！不过也正好……幸好还是不太一样……
而真弥则睁开眼睛，稍微有点狡黠地笑了起来，继续向前凑了凑，装作做梦的样子呓语着把日和搂住在他背上蹭了蹭脸颊。
追寻着也是爱，相守着也是爱。不过这种那么困难的问题，自己还是今后慢慢地让日和了解吧。
反正……日子还长。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现实】破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