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不要走》忆瑶姬

2、蛇林缘起2 崔玉与少年

　　崔玉掐了好几把，从少年伤口流出来的血才由深紫转为了淡淡的紫红。
　　这毒发作地快，这会蛇毒应该蔓延到了全身，想要从伤口把所以的毒血都给逼出来根本不可能。
　　“唔……”少年又醒了。
　　崔玉不期然地又正对少年的眼睛，还是幽深如黑潭深不见底。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崔玉的错觉，总觉得比起上一次，少年的眼里似乎有了些变化。
　　她又一次避开少年的视线，眼睛落在自己掐着少年的手上。“哟，你醒啦？”崔玉像手里捂着烙铁一样丢开少年的手，尴尬地解释说：“我刚刚在帮你逼毒，嗯，逼毒，嘿嘿。”说到最后还有种底气不足的感觉。
　　少年点点头，“知道。”
　　然后又陷入了沉寂。崔玉和少年大眼瞪小眼。
　　这气氛沉闷得崔玉受不了，故意细细打量了一下少年，像发现了什么宝贝一样的惊喜说：“现在才发现，原来你长得挺漂亮呀。”
　　漂亮……是形容男的么？少年动了动唇，还是没有说出来。
　　唔……他感觉自己有点内伤。
　　崔玉自顾自的又说：“ 不过说实话我师父长得更漂亮，唔……师兄也还好，就是脸上的疤有点吓人。”想了想，又问：“对了，我还没问你名字呢。你叫什么啊？”
　　少年犹豫了下，还是说：“阿珩，你叫我阿珩吧。”声音不像方才那样稍微有些哑，是一把清冽的好声音。
　　“噗……”崔玉很不给面子的笑喷了：“阿横？这名字好奇怪啊。你是不是还有个兄弟叫阿竖？”
　　崔玉笑的时候眼睛弯弯的，漾出了两个小酒窝，很讨喜。
　　崔玉本是一句调侃，没想到阿珩仔细地回想了一下，回答：“嗯，不过不是兄弟，是我侄子。”
　　“……”
　　被崔玉这么插科打诨一闹，气氛不像刚才那么闷死人了。崔玉把药细细地剁碎给少年敷，少年静静地看着，突然说：“你很厉害。”
　　一说到这点，崔玉就得意了，一边敷一边来劲地说：“我家师父很厉害的！这山里的蛇全都是师父从别的地方带回来养的哦！”说着又苦了脸，“本来嫌学武术累人，没想到学医也累。”
　　阿珩轻声说：“一份耕耘一分收获，多一门手艺，将来总会有好处的。”
　　崔玉似懂非懂得点点头，看阿珩这一本正经的样子觉得很有道理，至于怎么有道理，却说不出来。
　　一直是师父和师兄照顾她，在她心里，师父和师兄会永远，永远在她身边，她永远也不用担心这些问题。
　　可是哪里会有什么永远。
　　正因为当初想得那么天真烂漫，所以失去的时候才会那么措手不及。

　　药也敷好了，崔玉拿手帕随便擦了擦药汁，又抬头看了看天：“已经不早了唉。”又问：“你的家人不来找你吗？”
　　阿珩的眼睛黯了黯，低声说：“我不见的时候都是家里的下人来找的。”
　　崔玉呆了呆，有些无法理解：“你不见了家人不应该很着急吗？”
　　回想了一下每次调皮故意躲到某一处不让人找到，那时候一向淡定冷静的师兄的急的团团转的场景。
　　那叫一个鸡飞狗跳天地变色啊。想到这，崔玉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
　　阿珩抿了抿唇，没有答话。
　　崔玉后知后觉地发现阿珩的情绪有些失落，赶紧补充说：“那估计是他们太忙了！”又接着强调说：“嗯，你家人很忙所以才没空找你。”最后握拳信誓旦旦地说：“要不你来我们家吧，我师傅和师兄都是很好的！”
　　噗，阿珩被这个天真的小姑娘逗笑了。
　　看着崔玉小心翼翼安抚他的表情，阿珩笑了笑，“如你所说，我家人确实很忙。”顿了顿，他又问：“你的家人呢？怎么还没来找你？”
　　崔玉撇撇嘴：“我师傅大概又去忙活了，不知道几天才能忙完。师兄他是个路痴啊，估计还要好久才能找到我。”
　　阿珩默了默。
　　“阿嚏——”崔玉突然打了个喷嚏，捏着鼻子闷闷地说：“那你家下人什么时候才能找到你啊？”
　　阿珩没有回答，只是吃力地支起身，想要脱下外套给崔玉披上。无奈蛇毒虽解，但刚鬼门关走过一趟的人还有什么力气？眼看又要倒下去，崔玉赶紧扶着他，坐在他身后，让他的后背靠在她身上。
　　阿珩活到这么大，何曾和一个姑娘靠的这么近过？虽然说这也只是个小姑娘，算不上女人。但他也难得的怔住了，只觉得小姑娘的怀抱软软的，有淡淡的药香，很温暖。
　　阿珩一时间有些恍惚。
　　多少年了？母妃去世后，就再也没人抱过他。
　　母妃……念及此，阿珩心中一痛，回过神来。
　　“我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能找到我。”阿珩这么说着，就要把外套脱下。
　　崔玉连忙制止：“没事啦，只是刚刚鼻子有点痒而已。你是病人，你该保养。”
　　小姑娘摇头晃脑说得振振有词，垂下来的一些头发丝轻轻扫过他的脸，有点痒。他的睫毛猛地一颤，心仿佛也有丝丝缕缕的青丝轻轻拂过，有些痒。
　　这种感觉对阿珩是很陌生，但奇怪的是他并不反感。

　　天色已然全黑了。
　　远处好像有了些火光，还伴随着很多人的呼唤声。
　　阿珩侧耳细细听了听，确认说：“是我家的下人来找我了。”
　　崔玉“哦”了一声，扶着阿珩起身：“你还能走不？要不我扶你过去？”
　　“不用。”

　　声音越来越近，阿珩从脖子上取下一个玉如意递给崔玉慎重说：“姑娘救在下一命，今后在下必定偿还姑娘的恩情。”
　　崔玉拒绝：“师父常说医者父母心，何况我又只是顺便帮一帮，谢什么呀。”
　　阿珩坚持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涌泉涌泉不都是水嘛，还没糖葫芦好吃。”崔玉见拗不过他，摊手无奈说：“那你还不如给我买一车糖葫芦。”
　　阿珩闻言，笑了笑低声说：“好。”

　　阿珩跟着下人渐行渐远，崔玉看着看着，突然灵光一闪：“笨呀！我好不容易跑出来不就是为了下山？”
　　可是阿珩一行人的身影已经完全看不见了，崔玉只好沮丧地坐回地上。
　　“我真是笨死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什么笨死了？”
　　崔玉一回头，果然看见了自家师兄。
　　他就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她，眉目间四处寻找她的忧虑和焦急在看到她的一刹那变成了一贯的沉静。
　　崔玉大喜：“师兄你这次突飞猛进我还以为你至少到明早才能找到我呢。”
　　师兄淡淡的“嗯”了一声，走近伸手摸摸她的头：“我们回家吧。”
　　崔玉有些犹豫，她还在意着阿珩的一车糖葫芦，万一她就走了，他找不到她怎么办？
　　“师兄，我不下山，我再在林子里待几天好不好？”
　　师兄淡淡地看着她，轻声说：“好。”又补充说：“我也跟你一起，照顾你。”
　　那一眼，崔玉有强烈的预感，师兄似乎什么都知道了。
　　但他没有说，没有问，甚至连她偷跑下山也没有半点责骂，他总是纵容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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