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y劫》墩墩

5、解毒（二） 恍然间

　　恍然间我好象又回到了那段漂荡的日子，身子轻飘飘的向前飞啊飞啊，不知道飞了多远，直到我看到了一片一片的碧波荡漾，湖面上有只小船微摇，船上的人儿也跟着摇摇晃晃，我好象也在船上，小小的身子小小的年纪，正在放声歌唱一首不知所云的歌谣：
　　“天气晴朗，心情好爽，南湖泛舟多舒畅，
　　绿波花香，歌声飞扬，海天一色真漂亮…….”
　　其中那个爸爸模样的男人好笑的对那个妈妈说：
　　“鼓掌鼓掌，我们的锦儿竟然会自己创作了，呵呵好，好，呵呵！”
　　妈妈也轻笑的说道：
　　“是啊，是啊，我们的瑾儿真聪明呢，将来可是要成为艺术家呢！呵呵呵呵”
　　“爸爸，妈妈，”我从船尾高叫着钻进了妈妈的怀里撒娇，一脸的洋洋得意，一脸的幸福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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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慢慢睁开双眼，挣扎着想要坐起，刚一动，就感到一种莫名的痒痛从脚心慢慢升起噬咬我心，
　　“啊！”终于无法承受那噬骨的痒痛，早已顾不得已被浸泡在木桶里了，我手脚一阵乱抓乱蹬，溅起一片一片的水花，水白晶满脸的不知是泪是汗，甚是哀戚，紧紧按住了我的双手。
　　“水姑姑--------！放开我！”
　　我尖利的叫她，猛烈的挣扎。
　　“尘儿，尘儿！姑姑知道你很难受，可是你一定不要乱动啊，马上就会过去的！马上就会过去的！白玉，白玉！”她哀叫，终于不忍看我如此，拼命按我的双手有些松懈。
　　“不，不，不啊！”此时一阵强似一阵的痛楚袭来，伴随着犹如万蚁爬行的刺痒，
　　“水姑姑，水姑姑！我，我我好难受啊……”
　　惨叫一声，我开始了更大的挣扎，用力挣脱了她的钳制，双手不知道想抓些什么，我站了起来下意识的想逃，脚下一滑我脑袋撞在了木桶上，眼前一黑我又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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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月的天说变就变，刚才的晴朗忽然间就布满了乌云，雨顷刻间像发泄似的迎头泼下，一浪接过一浪的打来，而我们的小船早已在雨水中打转，兜起一个大大的旋涡，再没了刚才的兴致，我吓的大哭起来，
　　我们的船终于在旋涡中盘旋一阵后翻沉，模糊间只看到湖面上一个一个大大的水花落下，雷声哄哄作响，没有一个人来帮我们。
　　我害怕的瞪大双眼看着爸爸妈妈，他们用力的把我举过了水面，
　　“爸爸，爸爸，妈妈！”
　　我恐惧的大叫，
　　“锦儿---------”
　　　我看见妈妈被卷进一个水涡，转眼漂浮不见，爸爸伸出手想去抓住她，只是一拨又一拨的浪迎面打来，他身子在水中挣扎的起伏着，双手用力的把我向上托起，拼 尽全力的帮我去抓那早已翻转的小船，我发疯一样的哭喊，不顾水灌进了我的口鼻，终于爸爸也被卷进了旋涡中慢慢的向下沉去……小船随着旋涡急速的打转，只是迷糊间我听见爸爸让我坚强，让我好好生活……..
　　雨越下越大，爸爸妈妈全都已经不见，而我逐渐感到呼吸越来越困难，一拨一拨的洪水像野兽似的向我扑来，那么的恐怖，抓着船弦手早已冻僵，就在眩晕中我绝望的闭上了眼睛时岸边传来了呼喊声…….
　　好冷好冷，手脚无力，又好热好热，全身像是被紧紧绑住，我无力挣开，身子浮浮沉沉，意识模模糊糊。
　　“爸爸，爸爸，救命，救命啊，妈妈，你不要，不要啊”
　　我哭到无力，昏昏沉沉，好象又看到了那眩目的白，爸爸妈妈冰冷的躺在那里，不再看我一眼，任我千呼万唤没有丝毫的反应，哭泣间我好象被人拉走了…….
　　“尘儿，尘儿，你怎么了？尘儿？”
　　我挣扎着睁开了双眼，一时间，恍恍惚惚，不知身在何方，屋内一片氤氲朦朦胧胧，眼光四转，看到了水白玉水白晶正焦急的望着我，我无力的张了张嘴，又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尘儿，尘儿，你醒醒，你不这样，你不要吓姑姑好不好？尘儿？”有人在用力的摇我，有水一滴一滴的滴在我的脸上，冰冰的，凉凉的！
　　全身痛的厉害，一碰就要碎成片片。
　　不要，不要再摇了，好痛！好痛！
　　魂魄正一点一滴的飘远飘远，在云里舞里穿梭，不要再飘了不要再飘了，已经飘了三年，好累好累，歇歇吧，歇歇吧！看它越飘越远，我着急的冲它大喊。
　　它却冲我回眸一笑说道：
　　“来吧，来吧，跟我走你就不痛了，跟我走你就不痛了哦，来呀，快来呀！”它冲我招了招手，往更深处飘去。
　　是吗？是吗？跟着你走就不痛了吗？那好，我跟你走，我点了点头，向它追去。
　　“尘儿，尘儿！求你，求你醒来吧，求你睁开眼睛看看吧！醒来吧！求你！”
　　谁？谁在哭泣？那么哀切！那么焦急！那么绝望！那么的熟悉！
　　此时又一个绝望的声音响起，
　　“尘儿，是玉叔叔不好，是玉叔叔医术不精，才会让你这样了无生机的躺在这而无能为力救你！天呐，三年前让我看着若姐姐离去，今天又让我看着尘儿离开吗？如果你真要再结束一个生命的话，那就让我去吧，让我去吧！她还那么小啊！”
　　“白玉！”另一个声音惊叫道。
　　“姐姐，你知道的，我是那么那么那么的喜欢若姐姐，如果她知道尘儿……她一定会怪我的，她一定会的！”
　　若姐姐是谁？若姐姐是谁？我停顿了一下，迟疑的看着它，我好想去看看是谁在那哭泣？
　　“我不去了，我不去了！你回来你回来，你回来！我们本来就是一体的，怎么可以分开？你回来，你回来吧！”我无助的向它哀哀乞求。
　　“不！你不怕痛了吗？来吧，这里一年四季如春，没有伤害，没有病痛，更没有生离死别！来吧！来吧！”它坚定的摇了摇头，冲我诱惑的描述。
　　“尘儿！尘儿！尘儿！！”一阵有一阵绝望的声音传来，听的我泪如雨下，心神俱碎！
　　“可是，可是他们在叫我啊，我要回去！”我犹豫的看着它，说道。
　　“不，不要回去，他们是在叫尘儿，你是锦儿，你是锦儿！”
　　是吗？我是锦儿？那尘儿又是谁？为什么我听到那悲惨的叫声会心痛？为什么？为什么？
　　我像被催眠了似的又向它走了几步。渐行渐远，渐行渐远…….
　　忽然又有一个声音缓缓的响起，没有一点起伏的音调，听的我胆寒！
　　　“尘儿，你怎么可以这样？你怎么可以这么不负责任？你怎么可以这样不遵守诺言？你不是答应了爹爹吗？你不是说一定会挺过去的吗？怎么你要放弃了吗？那么你就把爹爹一起带走吧！一起带走吧！尘儿，让我告诉你，如果你要有个好歹，爹爹一定会天上地下的追到你问个明白！我笑春风的女儿怎么可以说话不算数呢？怎么可以？”
　　不，不不！你不可以这样的！我是尘儿，我就是尘儿！锦儿早就没了，早就没了啊！我要回去，我一定要回去！我拼命的往前追啊追啊追啊，终于追上了它，终于魂魄合二为一，终于我又感觉到了那撕裂般的疼痛！
　　“痛！”我像是从云端一下子摔到了地上，瞬间的痛楚让我惊呼出了声！
　　“尘儿？尘儿？你终于醒了，感谢菩萨，感谢菩萨！”数个声音惊喜的叫道。
　　缓缓睁开眼睛，我看到了水白玉水白晶，还有爹爹！我不是在解毒吗？爹爹怎么也来了？
　　“爹，玉叔叔，水姑姑，我怎么样了？”
　　水白玉轻轻的握住我的手，哑声说道：
　　“尘儿，你终于醒了，吓死大家了，你现在在蒸笼上，我们要用金针为你逼毒，你不可以再这样了，好吗？”
　　我微微点头，透过朦胧烟雾隐隐看到自己赤裸裸的躺在一个大大的蒸笼上，胸前已经浮上一层淡淡的灰色正慢慢的发绿变黑，身体忽冷忽热，已经不似先前的难以忍受。
　　“玉叔叔，尘儿不会了！”
　　他神情疲惫之极，眸中充满了慈爱，轻轻的抚了抚我的额前乱发说到：
　　“可怜尘儿受苦了！”
　　恍恍惚惚，只觉得水白玉在我身上轻点，知他正在为我施以金针，心底不知为何悄悄浮上了一层羞赧，虽我现在的身体只有十二岁，但是我心理上已经二十四了，让我这样赤裸裸的面对他实在是有点不知所措，胡思乱想间体内的一片酸麻让我又渐渐的失去了意识。
　　　邻居阿姨拖着我小小的身子跪在黑黑的棺材前面，我像木偶似的机械的做着她吩咐的动作，心空空的，灵魂早飞去天外，一片茫然，然后我就被拖上了车，跟在长长的灵车后面去送爸爸妈妈最后一程，旷野里四处寂静，天阴沉沉的，风呼呼的刮着，像是要把我一口吞掉，我呆呆的盯着面前一个大大的土坑，直到他们七手八脚的把那两口漆黑的棺材稳稳的放了下去，往上面飞快的掩盖了厚厚的尘土，我好象才明白了什么，
　　“不要！”我凄厉的冲他们尖叫，
　　疯也似的跳进了那个大大的坑，发疯似的把上面的尘土扒开，用力的拍打棺盖，
　　　“爸爸，妈妈，你们快出来啊，不要这样，不要这样，瑾儿好怕好难过，爸爸，爸爸，你说话啊，你们那么爱瑾儿，为什么不要我了，为什么啊？我求求你们把我爸爸放出来，放出来吧，我求求你们了，我求求你们了，”我跪在地上哀哀的乞求，拼命的磕头，脑袋碰到了棺木，满脑袋的鲜血，天际一片的电闪雷鸣，身旁是一 片哭声，那么大那么大，淹过了哗哗的雨声，邻居阿姨用力的把我拖了出来，紧紧的把我搂在怀里，泣不成声，用手捂住了我的脑袋低喊：
　　“可怜的瑾儿，苦命的孩子，这以后的日子可要怎样过呀！”耳边又响起了一阵沙沙泥土飞扬的声音，在转身停在面前的已是一个土丘，我用力的掐住了邻居阿姨的手臂，大叫一声，
　　“天呐！”顿觉得天旋地转，我被眼前的黑暗吞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