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雨宁 冬风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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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风萧瑟，暮色四合。
芙蓉苑内红烛摇曳，茜红的纱帐随风飘起，衬得正房内的景色愈加如仙境般飘渺。
“小主，都三更了，想必四爷不会来了。”素衣揉着惺忪的睡眼，忍不住对着纱帐内的毓若温声提点道。
榻上的毓若木然地望着纱帐未对素衣的话作任何答应。
想必四爷今夜是去了秦氏那儿了，想到这儿毓若竟不觉有了倦意，将身一转沉沉睡去。
次日，毓若梳妆好正要到碧梅苑请安却被素衣拦了下来：“小主不必去了，方才奴婢从前院回来，听闻福晋昨夜从秦福晋苑里出来后被宋格格养的金犬咬伤了，今日还躺在床上呢！”
“当真么？”毓若眸光一闪似乎在怀疑什么。
“奴婢还能蒙骗小主么，奴婢亲眼看见福晋身边的秋容去请了大夫！”素衣放下展开的双臂满面肃然。
“这倒是怪了。”毓若依旧皱着眉向苑门走去。
“小主当真不信奴婢的话么，各苑的福晋格格都未去向福晋请安，您还去做什么？”
毓若回眸莞尔：“难道在这偌大的王府中我只能去碧梅苑么？听闻后园的素心腊梅开得很盛,正好今日得了闲不如去看看。”
听得毓若这样说素衣便也不好再说什么,只静静地跟在毓若的身后。
青石道上的积雪被下人们齐齐地扫到了两侧,碧绿的花枝被堆积如小山的白雪衬得愈加鲜明,好似碎落在墨白宣纸上的翡翠,为后园寂静的冬景增添了一抹亮色。
冬日本就鲜少有人来往的后园又因福晋被咬一事而更加冷淡寂清。毓若行了一路也未见有一个下人。
“格格，昨日福晋便是在这儿被咬的。”一路默默无语的素衣行到一处假山前，突然对着身前的毓若唤道。
“是这儿？”毓若停下脚步，扶着石壁细细思索：“怎么无缘无故会有疯犬冲出？”
“畜生本就无常，得了疯癫之症也不足为奇。”素衣的目光向假山的石洞内望去，忽的目光一怔，扯着毓若的衣袖低呼道：“小主!石洞里有人！”
有人？这一路上都未见一个人影，怎么会突然有人出现且藏匿在石洞之内。
毓若闻言依着素衣的目光瞥去，果然见两个十五六岁的女子在石洞之内找寻着什么。毓若心下好奇，收回目光，轻悄悄的踏进了石洞。
石洞内的女子一个是一身与素衣一样的侍女打扮，另一个则是一袭浅蓝金丝绣祥云旗袍，一双彩绸盆底鞋，旗头上簪着一朵暗蓝绢花并一对铃铛流苏。
蓝衣女子许是垂着首找累了要仰起头，却不料对上了毓若的目光，不由一惊，一个没站稳摔到了石地上。另一个女子对毓若的存在亦十分惊讶，连忙慌张地扶起蓝衣女子。
“你这人真是好生无礼，硬生生的杵着也不知道出个声！”蓝衣女子面带怒色道。
“咱们小主出不出声碍着你什么事儿了！”素衣的性子被蓝衣女子激了起来，连说话的语气都带着怒忿。
“大胆贱婢，雨宁格格岂是你能辱骂的！”另一个女子眼见自己的主子被一个低贱的侍女辱骂，连忙开口呵斥。
“当真是雨宁格格，当真是李格格的女儿，四爷的长女雨宁格格！”素衣面若青灰，难以置信地缩在毓若身后犹自嘟囔。
蓝衣女子望着毓若不怒反笑道：“想必你就是皇祖父指给阿玛的妾侍了。果然是我言重了，妾侍如何知道礼数呢！”
“格格所言甚是，听闻李格格是府中礼数最周全之人，往日我必定虚心向她请教为人妾侍的礼数。”毓若言尽，蓝衣女子面上的笑意逐渐冷淡，好似皎皎明月生生被云雾遮挡了光辉。
“我额娘虽也是妾侍，可毕竟是阿玛心尖上的人，阿玛待额娘亦是情深意长，容不得你些许诽谤！”雨宁格格走至毓若身前扬起手正要挥下，却又被她身旁的侍女拦下。侍女附在雨宁耳边规劝道：“格格三思，咱们已然理亏在先，若您再招惹她，只怕她会将今日咱们在石洞之内找寻之事泄露出去，于咱们百害而无一利，何况来日方长，格格不必急于一时。”
雨宁犹豫片刻终是冷哼一声，径直走出了石洞。
“小主，这个雨宁格格实在是太刁钻了！”素衣拭去额上冷汗，欲上前扶着毓若走出石洞，不料一个踉跄，险些跌倒。
毓若一把扶住了素衣的手臂，原本坚硬的神色一丝一毫松懈了下来：“究竟是雨宁格格太过刁钻，还是你太过鲁莽？若依你的性子往后不仅你会遭殃连我亦会受到牵连。还好方才雨宁格格是冲着我来的，不然只怕你此时早已不能在这儿闲言碎语了。”
“奴婢知错了。”素衣平静下来，扶着毓若缓缓步出了石洞。
是夜，泛着明光的星子散落在漆黑如墨的天幕之上。毓若静坐苑中，带着福瑞玳瑁护甲的手指轻轻敲击着金铜暖手炉，发出宛如银铃般的声响。
素衣从房中出来给毓若披了一件大氅：“小主想什么呢？”
“没什么，只是想着今早之事有些蹊跷。”毓若停止了敲击，将手缩回了大氅里。
“奴婢也觉着蹊跷，一个金尊玉贵的格格怎会在石洞之内找寻着东西。”素衣仰头望向漫天星河。
“她到底要耍什么把戏！”毓若轻语，侧头起身对素衣道：“明日一早你便派人到后园去，若发现什么可疑之物即刻呈交到我手里。记得手脚轻悄些，不要闹出什么动静让旁人知道了。”
“奴婢明白。”素衣答应了一声，小心翼翼地扶着起身回房的毓若。
房中明耀的烛光透过茜红的朱纱帐变得柔和如月光，毓若倚在榻边思绪翩飞。
此时寂静的夜幕响起数声凄厉的叫喊，毓若的思绪被惊回后又听得连绵不断的叩门之声，遂起身披衣开了房门。
“小主！百合苑的黄格格要生产了，四爷福晋都赶忙去了，你也快去吧！”素衣还未踏进房门便已急忙忙地开口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雨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