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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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引以为傲的那些功夫手段呢？这些年在王遗风手下，都被狗吃了吗？”
“咳……”烟一瞬间被反压在地上，唐影的手臂横压在他脖子上压的他干咳一声，“想不到你还吃这种东西。”
唐影一瞬间有点没反应过来，却看烟被他压的气息都喘不匀却还是嗤嗤的笑了出来。
“你在谢渊手底下……咳……倒是越来越死板了。”烟气喘的不顺却笑得恣意张狂，眯起眼睛看着逆着光连面具都看不清的唐影，“你说我下不去手，那你呢？”
他右手上的匕首依旧抵在影的脖子上，他眯起眼睛看了看影又看了看手上的匕首，保持着那个位置松开了手。
匕首的下面就是他的脸。
运气好一些，他会被那柄匕首在脸上开一个洞，运气不好，他不光会被开个洞，还会瞎一只眼睛。
这念头起的无缘无故却强烈万分，他突然分外的憎恶这样的自己，憎恶到想毁了这样的自己。
匕首绕过他的手背转着圈掉下来，匕首虽然小，却也架不住距离近，转了不过两圈就已经快要碰到烟的脸。
烟能想象到那把匕首划过脸上皮肉的声音和颜色，还有那种他已经许久没有体会过的疼痛。
那把匕首离他的眼睛还有十五公分的时候他闭上了眼睛，然后开始等待，也许影会在他瞎了之后狠下心杀了他，这样对两个人都好，他们不用再一边互相憎恨对方一边又无法真的舍弃这另一个自己，或许影会留他一条命，不过到时候毁了容瞎了眼的他也没有必要再出现在公司里，他可以去一个没有人认识他的国家……
“啪嗒——”
有温热的液体滴在眼睛上，时间已经过去，却并没有想象中的疼痛。
“你是不是疯了！”
那时候他和影年龄都还小，他们共同生活在那个狭窄到让人看不到天空的组织里，想活下去就一定要有人死，听起来很可笑，却真实的存在。
十三四岁的光景，他们已经知道了活下去的方法。
影曾经在无聊的时候教过他一种游戏，用纸牌，每个人三张，比大小。
他曾经很喜欢这个游戏，就算他一而再再而三的输给影也一样，那时候他信命，他钦羡着哥哥为何能有着比他好那么多的命运，不光是纸牌这种游戏，其他方面也一样。
在那个地方，有人愿意要这个孩子的话给钱就可以领走他，保镖或者看门狗，亦或者是做其他的什么用途都可以，即便如此，每个人都期盼着可以早些离开那里，至少能离开这个充满血腥的地狱。
影曾经说过要带他一起离开那里，这是两个人的约定。
那时候，有个叫谢渊的人来，他需要一个身手敏捷善于伪装的孩子来帮自己处理一些他不能亲自去做的事情。
有人推荐了他们，唐影和唐烟，这对几乎看不出区别并且都聪慧敏捷的兄弟。
但是谢渊需要一个人，只是一个人，后来有人分开了他们，带走烟的那个人告诉他，谢渊需要一个心狠手辣的人，如果他能亲手杀了自己的哥哥，那他就能得到离开这里的资格，而影得到的也是相同的命令。
后来那场近乎疯狂的搏斗他已经有些记不清了，那些疼痛的声音和话语他都已经快要遗忘了。
影说，对不起，对不起。
烟的后脑被狠狠的砸在了墙上，疼痛和晕眩让他看不清眼前的事物，然后他举起了手里的短刀，对着他所能够到的影的手背刺了过去。
他能感受到薄刃的短刀穿透他的皮肉和筋络磕到墙面，然后他用力的往下一拉，直到短刀卡到切割不动的骨缝之间。
即使如此，即使如此，被带走的依旧是影，烟被留在了那里，休养生息，等待着下一次的机会。
那是他第一次仇恨自己的命运。
后来很偶然的，他被和谢渊处于对立地位的王遗风带走，期间他见过几次影，不过那时候他已经改变了自己的样子，长发妩媚八面玲珑，若是生人来看八成都不会看出他是男人。
他有一次在赌桌上见到了影。
他赌不过影的命，不管用什么方法都不想再让影赢过他。
他学了千术，很有趣也很危险的手段，在那之后他一直渴望着能再和影赌一局，却一直没有机会见到他。
可是今天晚上，在他真正见到影之后，却忽然放下了那个想法。
他想再和影赌一次命。
他学了很多的手法很多的伪装，但是他还是想看看，自己的命是不是真的，永远都赌不过这个和自己如此相似的哥哥。
烟有些艰难的睁开眼睛，右眼仿佛蒙上了一层红纱，滴落到眼睛上的鲜血模糊了视线，隔着那层朦胧的红色血雾，烟看见那柄刀刃垂在离他眼睛不过几厘米的位置，影曾经被他一刀穿透的右手紧紧的握在刀刃上。
“你赌的从来都不是你的命。”
“是我的。”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