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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寻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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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公,此乃何物?材料为何?又如何制成?如此做工,真乃神技!”
“啊!”身着白色锦袍的青年男子惊惧地看向天花板上的吊灯,“恩公!这又是何种神器?明明无火,竟触手灼热,真是……”
手冢国光从浴室里走出,即使无甚表情,可紧抿的唇和不断扶眼镜的动作却显出出了他的焦躁和……忍耐。
——这个一脸白痴地在屋子里飘来飘去乱窜的喊着让人听不懂的话的、男、鬼到底是谁啊?!
虽然从相貌上看,确是晋东麟无疑,可是——他跟昨天的样子完全不一样!你能想象昨天还扭曲着一张脸狰狞怒吼的凄厉厉鬼甚至后来满脸单纯得像个孩子似的、鬼,今天居然变成了翩翩佳公子,浑身带着既柔弱(?)又无害的书生气,甚至还自带失忆、脑补、自说自话技能!几下就把他看做成了收留他的恩公!这不科学!
还有,恩公……是什么东西?
手冢国光想起了店长桑口中的惊喜,莫明的有种想起身掀桌的冲动……
的确是惊!喜!啊!
手冢国光下了楼,后面跟着面带紧张的男鬼一只。
“恩公,小生冒昧请问,此为何处?”晋东麟飘在少年的身后,目光看着地面,有些拘谨,细看之下,还能从他青白的脸上看出淡淡的浅红,无法表现脸红耳赤状态的灵魂体都能看出面上的粉白,可想这人是羞耻到了何种地步!
晋东麟偷偷瞥了一眼身前恩公裸|露的臂膀和腿部,不自在的往后飘了一点,暗暗想到,难道恩公这里的百姓都如此……如此民风开放吗?
手冢国光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听懂中文了,可是面对男鬼吐出的古言实在是理解无能,最多只是从不二那知道了点皮毛罢了,所以对晋东麟的所问实在是无法回答,而且,他也不知道自己说日语他能不能听懂,或者……他也可以说中文了?
之前晋东麟初初醒来,便被周围的环境惊吓住,之后又被爱好不耻下问的好好学生属性支配,哐哐哐砸了一通问题。等到稍微清醒点,又发现自己只是灵体,还没了姓甚名谁的记忆,只记得一些生活常识和从小夫子所教诗书经文,他便不由慌乱了起来。
晋东麟虽没了记忆,但他所受的教育还是存在的,作为古人,尤其是文人,在男女之事上是十分保守的,即使是面对同性的躯体,也始终持着非礼勿视的观念态度。
不过,他又想到自己现下的状态,不由又沮丧惶然起来——自己居然化作了鬼魂!
“你……咳咳……你知道自己是……什么吗?”手冢国光转过身面对他,试探着问道。
——用的是日语,即使听得懂中文,还是改变不了他只会一门外语(英语)的事实!
晋东麟睁大了眼,有些惊喜,拱手作揖:“原来恩人是东瀛人士,区区乃大宋人士……”
“小生……小生缺失了记忆,实在不知自己的姓名,不知恩人……”晋东麟虽面带苦楚,却仍然拢袖而立,彬彬有礼。
一身白衣素袍,乌发高束,眉清目朗,温文浅笑,端的是君子如玉,温润如芳。
手冢国光不禁怔住一瞬,中华古代的文人男子,便本是这种样子的吗?实在是——气质风华,叫人折服!
而且!他竟然会说日语,虽然用语老旧艰涩,却是实实在在的日语!
想来晋东麟失去记忆,怕是回到了他青年时期最初考学的时候,没有对人情世故的深刻揣摩,也没有在官场朝堂混迹的老练,而是青涩儒雅的,带着小有名气的文人的清高矜贵,却不会惹人厌烦。
手冢国光想罢,稍稍放下对他的成见和一点尚存的惧怕,推推眼镜,面色严谨道:“其实,我想你也察觉到了什么吧。”
“我是日本人,叫手冢国光,现在已经不是你说的大宋的朝代,而是宋朝九百多年后的现代——21世纪。”
手冢国光解释道:“我是在中华街买下了你容身的青瓷瓶,没想到被队员打碎后,你就……你就出现了,我也不知道你叫什么。”
他推推眼镜,决定隐下一些事情不说,为了不露破绽也没告诉他他知道他的姓名,而且……或许,换个名字的话,晋东麟应该会少受一些刺激吧……
晋东麟垂下眼睑,即使有所准备还是失望了一番,他抬起脸勉强笑笑:“原来……是这样啊。”
“恩人,”仅是一小会儿的时间,他便调整好了心态,对着手冢国光拜了一拜,笑道,“既是恩人收留了小生,而今小生又对这二十……二十一世纪不甚了解,如此,恩人不妨帮区区重新取个姓名,恩人?”
手冢国光沉思片刻,说道:“叫青瓷吧,你是从青瓷瓶中出现的,这个瓶子好像也成了你的……灵物还是居所,简单又好记。还有,你也不要叫我恩人了,我今年才十五岁。”
他没有接着说下去,青瓷(自此称呼青瓷)也明白,想到自己不明不白的成了鬼魂,一觉醒来竟身处千年之后的日本国,算起来年龄也近千岁了,追着一个志学之年(男子15岁)的少年叫恩公,确实是万分不妥。
青瓷表示理解,之后便在手冢国光的些微“指导”下,稍微了解了一下这个世界。
他茫然若失之余,只有无奈地认命了。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
顺应天道,懂得承载包容,这是记忆里模糊了容貌姓名的夫子所教授的,这点他还是牢记着的。
手冢家没有请阿姨,平时就母亲手冢彩菜一人支撑起家务劳作,家里虽不大,但胜在温馨。
父亲手冢国晴是贸易公司职员,每天早出晚归;母亲是全职主妇,现在这个时间点大多都在买菜;另有时常从本家过来小住的祖父手冢国一,是东京市前任警长并兼任柔道教官。
不大的小家庭,却很是亲密温馨。
手冢国光一般早晨都要晨跑,不过今天因为青瓷这个变数,耽搁了时间,晨跑自然泡了汤。
手冢国光任他在屋子里飘飘荡荡地研究新奇的事物,自己进了厨房端出母亲做好的鳗鱼茶料理。
错身后退时,他似乎撞到了什么东西,柔然的……像是人!
“你……”手冢国光与青瓷都不掩惊讶,对视着。
“我……我还以为我碰不到你。”
“我都碰不到任何东西。”
手冢国光淡定道:“我们之间……好像有了契约,可能是契约把我们联系了起来吧。”他推了下领口,露出锁骨处的火色双扣。
青瓷不由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锁骨,若有所思。
“恩公……手冢贤弟,可是要出门吗?”
早饭后,见手冢少年换了衣服,背上了一个很大的扁扁的包袱,青瓷快速飘了过来问道。
手冢国光紧了紧鞋带,站起身对他说道:“因为几天后是我祖父的生日,就是诞辰,你……居住的青瓷瓶不能送出去,我要尽快再买一件礼物。”
青瓷本就是聪慧的读书人,知道因为自己的缘故,手冢贤弟无法再把青瓷瓶作为寿礼,不由心里又是愧疚又是感动。
他想起自身灵体的特殊性,不禁冲口而出:“不如由愚兄来为贤弟寻一宝作为寿礼吧!”
短短时间,他便摸清了少年老成的性情,解释道:“愚兄现在是灵魂吧,也有一点特殊的能力。”
他勾了勾手指,玄关处的小花瓶飘了起来,他的脸上明白的写着义气和一丝丝腼腆,自谦道:“愚兄似对某些灵气较重的东西感应颇强,若是贤弟信得过我……”
风度翩翩,矜持而傲然,却仍是不令人生厌。
手冢国光镜片下的凤眼闪了闪。
“好吧,”他拉开玄关处的小柜子,“拿把伞吧。”
“还有,不要叫贤弟、愚兄了,叫我手冢。”
“……现在的世界比较开放随意,礼节点到即止,不需要太繁琐了。”
“原来如此,那——谢谢手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