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与影的浪漫》璃熏

10、回宫 默默的叹息

　　高大的宫墙外，白色的玉兰正开的酣畅，大朵大朵白色的花蕾绽放开来，倾吐着迷人的芬芳。有风吹过，花朵整朵整朵的飘落下来，纷纷扬扬像是下起一场清香的雨。七月明艳的阳光下，流转出莫名的哀伤和悲凉。
　　我叫车夫在宫门口停了马车，却迟疑地久久不敢进去，望着朱红的殿门，默默想着母后和哥会不会出去了？弟弟夜诺今年也五岁了，明天就是他的生日，不知道他会不会喜欢我带来的礼物？我在门外踟蹰着，徘徊着，莫名其妙的只是不敢进去。倒还真应了那句话－－近乡情更怯，不敢问来人。呆立良久，正想拂袖而去，竟蓦然听到有人唤我。
　　“夜月王子”我回头，明黄的阳光照在一位中年妇人的脸上，透出一份温暖一丝沧桑。她激动得拉着我的手，唤到：“王子既然回来了，怎么不去看看王妃，这些年王妃想你都快想病了！”
　　我略微尴尬的抽回自己的手，仔细打量着这位妇人，清淡的眉，慈和的眼，微厚的唇总是总是不经意的张着。我迟疑地叫道：“乳母”
　　她激动得看着我，略显沧桑的脸上挂着激动得泪水，她将手里的篮子转交给身后的宫女，笑吟吟的说：“走，夜月王子，我带您去离湮殿，王后每天这个时候都会在离湮殿等您。”
　　这一次我没有推开，只是任她拉着，像是在大海上漂了很久的人，骤然看到陆地，欢喜却也焦虑。一路上，乳母絮絮的念着这些年宫里发生的事，我含糊的应着。心底却是漠然，只是努力的去想母后的脸，却怎么也勾勒不出她的容貌了，只记得她喜欢穿酒红色的衣服，在离湮殿慵懒的午后，看着我沉沉睡去，在一旁默默的流泪。
　　走了很久，才到离湮殿，乳母冲我欢喜地笑着，道：“夜月王子，快进去吧，王后就在里面等你呢 ？我这老太婆就不进去了。”说罢，摆摆手径自去了。
　　看着她渐渐模糊的背影，心里一暖，这个巨大的宫殿虽冷漠，但毕竟还会有人真心的关心我。
　　望着离湮殿五色琉璃的殿门，我轻轻走了过去，右手在门前迟疑很久，终于推了进去。“吱嘎的开门声，带起一阵微薄的轻尘，阳光下浮沉辗转，仿佛我漂泊的命运。
　　大殿深处传来一阵略带责备的声音，“夜殇，不是说了，今天你有事儿就晚点来了，怎么来的这么早？”听到声音我如遭雷击般呆呆站在门前，心欢喜的抽搐。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在汉白玉铺成的地砖上，投下一小格一小格的光斑，温暖而带着岁月的沧桑。我缓缓的向殿内走去，每一步都走的艰难而喜悦。
　　我许久的沉默令母后恍然明白了什么，她惊喜的站起来，压抑着问道：“是月儿吗？”望着那抹淡青色的身影，终于没忍住，鼻子一酸，竟落下泪来。整整11年没有哭过，却不想竟在这儿落下泪来。哽咽着缓缓的道：“母后。月回来了！”
　　靠在母后的身边总觉得异常温暖，听她念着这些年对我的想念，哥哥的进步，弟弟的顽劣。心想这就是家人吧！不管经历了什么，永远都不会放弃你。只是母后骤然提到父皇，倒是令我一惊，冰冷的厌恶从心底升起，冷冷地打断母后的话。起身跟母后说：“哥，怎么还不来？我去叫他”
　　看着母后瞬间低落的脸，心痛了一下，没有走出大殿，只是差了人去找哥。但心里依然有丝不快，就是因为那个男人我才不得不离开，而今我回来，为的也就是除掉那个男人。我无意听母后提起他的一切，一时间也不知如何说起。气氛有些尴尬。
　　“月！”正在这时，哥的声音从门口骤然响起，金色的阳光里，他一身白色的幻术袍，清冷出尘，像是勿落凡尘的天使。紫罗兰色泽的清澈眸子流转着柔和而明亮的光，清俊的眉宇间透出淡淡的光，柔顺飘逸的银色长发用黑色的缎带松松地绑着，挺拔的身材在见到我时不经意的颤抖。明明是烦躁恼怒的心情，却在他到来的一刻，变的安静而祥和。
　　看着他一步步走进，轻轻地唤到：“哥”，他温柔的笑着，牢牢地把我抱住，长长的发丝滑落开来，灼热的泪水滴在我的脖劲里，湿润温暖。我拍着他瘦削的肩，一声一声的唤着：‘哥”“哥”“我终于回来了！”
　　许久，哥才放开我。打量我很久，贼笑着说：“小子，没想到长这么帅了。说！伤了多少少女的心啊！”
　　我一愣，才反应过来是哥在调侃我，笑着反问：“我哪有哥帅，幸亏你没和我一起去，不然魔法学院校草的位置可就不是我的了！”
　　望着彼此晶亮的眼睛，笑声在这空寂的大殿骤然响了起来。
　　哥拉着我的手向母后道：“母后，孩儿们一会就回来！”说罢匆匆拉着我走出大殿。
　　罄莲池上，紫色的睡莲正开的妖娆，淡淡的白色雾气如烟波般氤氲开来，将整个罄莲池衬的别样晶莹。哥的笑容纯净的如同最晶莹的雪。他冲我眨眨眼睛，长长的睫毛轻轻地颤动。“月，你不是对凡人很感兴趣吗？我可以带你去看哦！”看着我蓦然睁大的眼睛，他一脸了然的说：“呵呵！就知道你会问？是我前几天在宫外救下的女孩儿，长的很可爱。至于性格－－－，嗯！性格很独特。”
　　似乎想到很好笑的事情，哥清澈的双眼弯弯的，眼中流淌着柔和的波纹。我一愣，还从未见过哥这种表情，不由的好奇起来，便催他带我去看那个凡人。
　　象牙白的雕刻，水蓝色的窗帘，五彩琉璃灯发出梦幻的色泽。哥的寝宫还是那么宁静，温情，漂亮的不似男子的居所。正想调侃他一下，才转头，才发现他的脸色有些苍白。他问着宫女：“那个凡人女孩儿呢？”
　　宫女错愕的摇头，“那位叫您的侍者将她叫走了，就没再回来了。”
　　“哦！下去吧。”哥得脸色有些沮丧，许久抬头：“要不，我带你去找她！”
　　我浅浅的摇头，“不了，哥。我也有些累了，先回去休息了！”
　　“那好，记得睡一会儿，晚上还有家宴呢！”哥有些不放心地看着我
　　我笑笑“记住了，哥！晚上见”挥手离开，想起他说的那个凡人，心里总有不好的预感。
　　沿着回廊默默的走着，想着心事，不想竟被人撞在了胸口。低头，撞我的是个女孩儿，鹅黄的长袍略微宽大，更衬的她身形单薄。她低着头，看不见她的脸。可是心底有恍惚的熟悉感，便如同我们曾一起长大一般。恍惚的看着她，也不曾留意她说了什么，知道她骤然抬头——一张眉清目秀的小脸，一双如溪水般缱绻的大眼睛静静地望着我，眼神忧郁又带着些迷茫，长长的睫毛微微弯曲，泛着柔亮的光泽。
　　心蓦然一痛，像是用细却坚韧的丝线紧紧的勒着，喘不过气来。看着她迷茫，诧异，惊觉的神情。我恍然自己惊呆立了许久，转身，用最冰冷的语气漠然的说：“下次走路小心些！”迅速地离开，依然能感到她的视线。我想她也应该想到了－－－
　　安静无人的房间里，细细的灰尘在整个房内缓缓落下，望着漂浮的尘，又想起那双漆黑透亮的双眸，带着些许稚气，盈盈如水。喃喃念道：“原来，你就是这个样子啊！”又想起18年来，所有来自她的快乐，嘴角微微扬起，划出淡淡的笑容，滑亮的头发跟着从肩膀上落了下来，荡出一条优雅的弧线。
　　我五岁，寂寞的站在空荡荡的离湮殿里，黑暗浓浓的压迫着我，我抱着双肩，忽然很想哭。心底却有一丝莫名的喜悦缓缓蔓延开来，脸上像是被湿湿的东西添了一下，摸摸脸，却是干爽如初，恍惚听到一个稚气的女孩儿浅笑着说：“回声，不要舔我拉！我又不是棉花糖。”虽然不知到棉花糖是什么，可嘴角却是莫名的咧开了。
　　我六岁，正在练风系魔法，肚子忽然痛的烈害，哥哥惶急的抱着我去找巫医，他诊断了半天，诧异的告诉哥，我身体非常健康。哥还怪我偷懒，我只能无奈的苦笑，也不知怎么向他解释。
　　我七岁，终于通过了初级魔法考核，正要去向哥哥报喜，脚下忽然一滑，轻功卓绝的我竟摔在了，被哥嗤笑了半天。
　　在我离家以后，许多个无眠的晚上，我坐在学院洒满星光的屋顶上，看星光如扬花一般舞下来，静静的听着心底深处静谧的呼吸，默默向那个在心底陪伴我的女孩儿到晚安，助她好梦。
　　很多时候，我会想，我们就像月亮的两面，她总会带着笑容弥补我却使的童年，和快乐，便如明媚的月光；而我则是背面的阴影，孤单而落寞。
　　虽然在心底描摹过很多的画面，从未想过，有一天我们真的会相遇。想起她震撼的神情，心一点点变冷，我大概知道作为凡人的她怎么会骤然出现在魔幻大陆了。
　　夜清冷，我望着灯火辉煌的望月楼，神色冷漠，那个男人果真不好对付，居然找到了我的软肋，也不知他是如何知道，有人和我触觉想通的事。皱皱眉，今晚可能要有一场好戏了。
　　莺黄飙光从淡薄的绉纸中如烟波般洇了出来，直显得整个楼宇金碧荧煌。华贵的殿堂内，一片莺歌燕舞，我厌恶的皱眉，转眼扫过他冰冷的目光，果然他一直在注视着我，淡淡地对他笑笑，道一声：“父皇，孩儿回来了。”
　　“好，回来就好，一会儿父皇送你件礼物，”龙椅上他慈祥地笑着，我心中一寒，看来今天只有舍弃掉那个女孩儿了，毕竟如果让她在身边，无意于多了科定时炸弹，甚至她还能感应到我的心情，无论如何不能留她在身边。淡淡的向父皇道了谢，径直坐在了母后身边。
　　喧闹忽然停止了，像是吹来清凉的风，我扭头向门口望去。一身蛋青色的长袍，茫然地站在门外。微凉夜风鼓得她长发迎风飞舞，恍若流波，衣袂翩翩，如寒冬纷纷扬扬的雪花，在冰冷的空气中阵阵飘扬。单薄的身影孤零零的站着，惹人怜惜。
　　注意到我的视线，她慌乱的别过头去，我想她是怕我的。漠然的转过脸，心里蔓延出一丝悲凉。
　　我看到哥看见她时异常清亮的眼睛，心里默想也好，哥才是最适合的人，而我不应该和她走得太近。但耳朵却却不由自主的听着她和哥说的每句话，看着她对哥微笑，笑颜如雪般纯净，如流水般缱绻，几缕碎散的发丝落在她的眉间，哥晶莹的手指轻轻抚过她的额际，美好得如同幻梦。
　　不出意料的，那个男人所谓的礼物就是她，一瞬间，原本喧闹的大厅忽然想被人关掉了音箱，安静的近乎诡异，所有人都注视着我，我只我会如何回答。
　　本想就这样沉默，可她那样的凝视着我，纯黑的眸子带着脆弱易碎的情绪，看哥安慰的握着她的手，似乎要向父皇求情。不愿让他们难堪，我恭敬地对父皇说：“谢父皇赏赐！”父皇眼里有了然的光，果然一切他早就料到了。
　　转头，她像是被抽去所有力气，软软的靠在哥的怀里，长长的发丝在时明时暗的光线下，擦着瘦削白皙的脸颊翩然舞起。我忽然就笑了，或许我知道应该怎么来对付那个男人了。我毕竟已不是当年那个单纯的孩子，他毕竟是太小看我了。
　　夜色清妍，罄莲池上，烟波浩渺。阵阵荷香，绕过鼻稍。我看着她呆呆的看着荷塘，深邃的眸子浮起淡淡的水雾，星光很好，扬花般洒落下来，落满她乌黑柔亮的发。清楚的感觉到她的悲伤，虽然不清楚为什么她会出现在这里，不过看着她入骨得寂寞，忽然很想念那个无忧的女孩儿，会在我的感觉里笑得那么欢畅。
　　默默的叹息，转身离去。

作者有话说

　　唉！明天开学，暂时不能更新了！大家见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