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四 在一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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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嘭”的一声关上门，换了拖鞋，安怡把自己甩在沙发上，长出一口气。
真累。
安怡将手搭在眼上，客厅的灯光是暖黄的，可是却照不暖这冰冷的家。
周围尤其寂静，安怡闭上眼，心跳声仿佛在这寂静中要冲破什么一样，越来越大，钟表的滴答声也越发清晰，可是安怡却觉得时间仿佛静止了，只有空气在缓慢流动。
许许多多的记忆走马灯一样开始上演，KTV里的喧闹，杨川的纠结，经理的严肃，王小斑的兴奋，大学宿舍的上下床，大学校园里的寂静小路，毕业的醉酒留恋，考场上的紧张，堆满书和卷子的课桌，撒满阳光的教室，顾墨的关心，顾墨的捉弄，顾墨的字，顾墨的书包，顾墨的手，顾墨的喉结，顾墨的发，顾墨的眼，顾墨的微笑，顾墨的皱眉，顾墨的紧张，顾墨的得意，顾墨的恼怒，顾墨的……
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就只对顾墨这么在意呢？
是从和他熟稔后，是从他第一次关心自己，是从第一次看见他微笑，还是……从第一次看见他？
安怡不禁为自己荒唐的想法笑了出来。
而后又是感叹，总之就是喜欢……不，爱上了他，从高中到大学直到现在。
又是自嘲，最近躲他躲得越来越多了，也越来越明显。
因为他的女朋友。
经理那句“好好整理一下自己的情绪”开始不停地在安怡脑中回放，不停回放，一直在说，一直在响。
安怡莫名地有些气愤，一拳砸在沙发靠背上。
深吸几口气，把那股莫名的气愤压下去，安怡从沙发上爬起来，走进卧室打开衣柜，找出行李箱开始收拾衣物。
站在玄关，安怡拉着行李箱，回头环视这房子，脑中迅速思索该准备的东西是否都准备好了。确定没什么问题以后，安怡打开房门，又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此时是凌晨一点三十五。
安怡笑笑，关机再随手扔到了沙发上，毫不犹豫地关门走人。
到了火车站，却发现火车站此时人居然还蛮多，安怡想大概是有一班车快开了吧，于是走到窗口前询问，果然顺利买到票。是去往X市的。
顾墨醒来时，窗帘也遮不住窗外明亮的光线，床头的闹钟显示现在是上午十点。
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顾墨犹豫要不要给安怡打个电话，毕竟宿醉以后是不怎么舒服的，更何况安怡昨天还喝吐了，小脸苍白，今天应该更难受吧。可是安怡最近躲他躲得紧，就算接了电话也只会逞强说没关系吧……果然还是直接上门比较好。
决定好以后，顾墨就起床收拾自己，又榨了柚子汁，熬了粥拿保温瓶装好带上。
到了安怡家门口，顾墨敲了敲门，等了一会儿却没有人应，又打了电话却是关机，不禁有些纳闷，安怡是还在睡觉？不应该吧，敲门按门铃这么多次也没有人应。那是出门了？可是怎么会不带手机。
于是又给杨川打了电话，那边传来一个拖得长长的“喂——”，一听就是还没睡醒的样子。
顾墨也没废话，直接就问：“知不知道安怡去哪了？”
“啧，打电话把我叫起来就这事？喂，我怎么可能知道啊，我刚被你吵醒好不好，头还疼得要死呢。”
“可是安怡不在家。你昨晚确实把她送到家了吗？”
“送到了大门口，没到家门口。不过……啊，对了，”杨川的声音像是瞬间清醒，有些严肃地说，“我还没问你，你到底怎么想的。”
顾墨沉默了，看着安怡家的门，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杨川见他迟迟没有回话，也不再逼他，只把昨晚的事简单的说了说。
顾墨听后，眉头深深皱起：“我知道了。我等等看吧。”
杨川“哦”了一声就挂了电话，躺下继续补眠了。
于是顾墨就开始等，从天亮等到天黑，心底的不安不断扩大，终于忍不住给杨川又打了个电话：“安怡到现在还没回来。她有跟你联系吗？”
那边杨川也愣了：“没有……不会出了什么事吧？”
顾墨顿时来气：“你别在那乌鸦嘴！滚过来找人！”
安怡已经在X市转了两天，可无论到哪里，总是在想说什么的时候发现，顾墨不在身边，于是又把话吞下去，更加苦涩。
今天X市突然下起了雨，不是很大，可依然淅淅沥沥地湿了满世界。
安怡没有带伞，只好在这不知转到哪里的街道上茫然四顾，看到一家酒吧，不做多想就进去了，点了一杯酒坐在角落的座位上发呆。
来的不仅是一杯酒，还有一个男人。
安怡抬头，那男人微笑着把酒递给她：“今天下雨，没什么人出门，这位小姐倒是有兴致。”
安怡默默地看了他半晌，偏过头：“不好意思，我没兴趣接受你的搭讪。”
男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温俊的眉眼弯弯：“这可不是搭讪。我是这间酒吧的老板，可是有老板娘的，怎么敢。只是看你一个人这么落寞的样子，想来和你聊聊天。”
说着男人坐在安怡对面，仔细打量了安怡一会，又说道：“你是为情所困吧。”
“如果真像你说的这般落寞，大多都是为情吧？”安怡不在意地笑笑。
“真的不聊聊吗？”
安怡没回答他，只是看着眼前的酒。那是一杯鸡尾酒，蓝色的，代表忧伤。
男人也看着那杯酒，一直没说话，安静地坐在安怡对面。
不知过了多久，安怡突然开口：“我爱上了一个人，从高中一直到现在。”男人也抬头看着她，安静地等待下文。
也许真的是像有人说的那样，陌生人才是最好的倾诉者，安怡也不明白自己是怎么想的，就凭着心底的期望，将这些年的许多事情都回忆般地一一倾诉。
期望什么呢？期望自己不再深陷名为顾墨的泥潭吗？期望有个人听听自己的心声？
是的，心声。
就连对着杨川说的那番话，也并未坦诚的说出全部。可是现在，安怡却对着一个陌生人将自己的心彻彻底底地暴露出来。
也不知就这样说了多久，男人有时会附和两句，似乎是个很好的倾听者。
听完所有，男人只说了一句：“你们都喜欢彼此。”
安怡怔了怔，随即苦笑道：“是的。我爱着他，我也知道他喜欢着我。”
男人笑了：“那你们还有什么理由不在一起呢？”
安怡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可是我们两个都在等着对方先说出口，反而我们都没说。”
“你们只是在进行一场游戏，”男人说道，“你们都在等，甚至在逼着对方先说出口。这不是一场好玩的游戏，因为你们两个在自己强忍着的同时，也在伤害着对方。”
安怡点点头：“我明白……真的没意思，太没意思了。我很累，我知道他也很累，不然不会用这种方法逼我。可是我不想输，我们都不想输。”
男人伸手把酒推到安怡面前，轻轻说道：“爱情不是一场游戏。”
安怡又沉默了。半晌，才默默地拿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付钱转身离去。
不一会儿，一个女人从大门进来，却还像个小女生一样抱着男人撒娇，逼问刚才那个女人是谁。
男人转头暗地里瞪了调酒师一眼，然后又温柔地摸着怀中女人的发：“她只是和以前的你很像。我看不过，劝两句而已。”
女人痴痴地笑开了。
是真的很没意思。
安怡拉着行李箱，又订了火车票回去，不再停留。
到了家门口，安怡却愣了。手中的行李箱倒在地上，发出响声。
顾墨站在她家门口，满脸胡茬，满眼血丝，却死死地盯住安怡。
那个男人的话一直在安怡脑海里盘旋。
爱情不是一场游戏。
可我们已经不能不在乎输赢。
但是，要再来一次吗？就这样越过他回到家里，关上房门，再继续之前的模样？互相伤害，彼此悲伤，要继续吗？
安怡没有动作，可是她真的不想再继续那样的生活了。
顾墨缓缓上前，紧紧地抱住安怡，生怕她再次不见了一样，紧紧地，紧紧地，抱住安怡。
安怡怔住了，因为顾墨在颤抖，头埋在她的肩膀上，很快湿了一片。
后来安怡才知道，她的突然离开让顾墨快疯了。顾墨几乎打遍了安怡所有认识的人的电话，朋友、同事、家人，所有想到的她可能去的地方，几乎全找了个遍。
后来安怡才知道，顾墨拿着手机在街上疯跑着到处找她，计算着时间立刻报警，深夜也一直在外面找，找不到她又心灰意冷，决定在她家门口等，一直不肯合眼地等。朋友们也帮着找，也会有人来替他他才安心回去睡几个小时，睡醒以后继续来等，就连饭都是杨川带着在她家门口吃。
然而现在，安怡抱着顾墨，也哭了出来。
顾墨。
她爱的顾墨。
爱她的顾墨。
此刻紧紧抱着她，哭得像个孩子一样。
他说：“安怡，我爱你。”
声音哑的不像话。天知道他在看到安怡的一瞬间有多少话想说，却全都堵在嗓子眼，让嗓子涩得什么也说不出口。
不过没关系，安怡回来了，他赢他输也没关系。只要安怡在就好。
这实在不是一个告白的好时机。告白的地点在家门口，告白的人憔悴不堪。
可是安怡看着墙面的阳光和两人相拥的影子，心里的幸福满的要溢出来。
“嗯，”她轻轻说，“我也爱你，顾墨。”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