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遇见你》巴梧桐

5、旗袍之夜 宋与乔，你

　　凌晨五点。
　　骆子澄的闹钟铃声响了。我的睡眠很浅，响了一声后我就醒了。我睁开眼睛，周围还是一片漆黑，凉意从窗外涌进来，冷得我有些不想下床。
　　骆子澄在我下铺翻了个身，似乎没打算起床。我眯了眯眼，依旧不太想动，过了一会儿，我才伸手下去拿放在铺床旁边桌子上的手机。当我的头往下看的时候，漆黑的空间里，我竟看见蔺遇对我眨了眨眼睛。

　　他的声音带着微微的倦意，温柔且富有磁性。“Morning，”声音很小却足以让我听见。
　　我愣了一秒，对他说，“早上好。”
　　拿完手机后看了一下时间，又在床上翻了一圈后再起床。骆子澄估计被我的动作吵醒了。
　　他在下铺问我，“与乔，醒了吗？”
　　我回答，“恩。”
　　骆子澄对蔺遇说，“阿遇，你也醒了吧。”
　　他淡淡地回了句，“醒了。”
　　“我们五点半出发，然后估计快六点的时候到山顶，等会看完日出再下来吃早餐”。
　　蔺遇回答，“恩。”

　　我们七个人在黑暗中探索出旅店的路，脚步声再轻，木板还是能够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总算出来了，骆子澄在店的门口那里看了一下去往山顶的路，跟应小美几个人在那里讨论了片刻后，我们出发了。

　　一群人在凌晨的山上缓慢的前行。
　　待我们到山顶的时候，天还是一片漆黑。但是却能依稀看到脚底下的那起伏的梯田，被云丝所包裹住有种雾里朦胧的仙境般的感觉。
　　骆子澄跟蔺遇在前面摆弄好摄影器材准备拍摄日出。
　　四个女生除了婷婷外，都脸上表现倦意未散的样子，坐在木长椅上几乎可以睡倒过去的样子。
　　鼻尖被清淡的草味跟凉意所占满。在山顶上真有一种“高处不胜寒”的感觉。

　　“怎么样？你也很困吗？”
　　“还行。只是天这么黑，什么时候才能看到日出？”
　　“估计还有半个小时吧。”
　　“你以前有来过龙脊这边看过日出？”
　　“没有喔，我是第一次。我爸以前经常带我过来阳朔这边，不过也是因为生意上要交接的关系，我基本上都不怎么在阳朔看风景。”
　　过了很久，我才说，“我是第一次出来旅行，我爸很忙很忙，一年里估计见面就一两次。我倒希望他能够带我出来多走走。”
　　骆子澄听得出我语气里的一股落寞，他笑着说：“这有什么，一个人更自由自在。”
　　我回答说：“那也是。”

　　不过，我都快一年没见到他了。
　　想到这里，不禁心情一沉。

　　六点二十八分左右的时候，晨曦的光芒从我们的左侧照过来，清凉的山风吹得我的皮肤都已经起鸡皮疙瘩了。但是眼前的云气漂浮在山间，往脚底下看下去视野里出现一种“天地茫茫”之感。
　　看到此时的风景，心里的雾岚似乎也被清扫地干干净净，莫名其妙地出现一种舒适感。不禁我扬起笑容，深呼吸。有种要把自己的身体也糅进这奇妙的感觉中去。

　　我之前看过一些书籍，也有看过游记，一直觉得美景就是在书上的那些插图一样。但是身临其境之后，才发现无论是用多少像素的照相机，多么华丽的辞藻也无法表达出那一瞬间内心翻涌出来的情感。
　　蔺遇站在我旁边，突然对我说了一句，“宋与乔。”
　　我转过头，他立即用他的单反帮我拍了一张相片。然后，他露出了一张笑脸，那种笑容就像晶莹的珍珠一般明亮，我的心突然颤抖了一下，脑海里却浮现出另一张脸孔，我愣愣地看着他的笑容。

　　几秒钟后，他过来对我说：“日出是不是很美？”
　　“我是不是很帅？”
　　我还能听见骆子澄跟从广东来的大叔在旁用粤语流利地沟通。
　　他定定地看着我，后来凑近我，用一种调侃的语气在我耳边像吹气一样说了一句话。
　　当时我脸一黑，“……”
　　我们一群人一起合了张影，谈笑间周边的旅客也多了起来，他们也是从外地来的旅游团，过来这边看日出。不过这个时候已经错过了最佳时间了。
　　下山的时候，我有点恋恋不舍地看着眼前这片绿油油的田地。

　　很快，两天过去了。
　　每天都有人拖着行李离开。生活中，并没有总是出现像电影情节里的场景，但是在慵懒的午后，听着安静轻快的歌曲，坐在沙发上看窗外的风景，已经是最诗意的场面了。
　　我们阅读了一本又一本的书，怀揣着自己的想法融入到现实中来，有时候发现其实生活也许没有这么戏剧话，它不像小说，你的一个环节出现了错误，你可以按着退后键，删去一个又一个的字符。就像在小说中，女主人公喜欢上了谁谁谁，只要作者一个不小心，就可以删掉一切重来。现实可以这样吗？喜欢上了一个人，可以把跟他的整一段故事都删去吗？在我心里，答案肯定是否定的。

　　在傍晚的时候，有一个男孩还有两个女孩过来办理入住。
　　刚巧我那天是负责值班登记，坐在前台的女孩很安静，但是嘴角总是露着温和的笑容，她的每个表情都像是经过细致勾画出来的模样，就好像，我记忆里的某个人。男生的声音很好听，而且非常耐心地跟另一个女生讲旅途的行程，就算是女生表露着一股无所谓的态度，男生依旧很仔细地跟她说着。
　　我凝视着他们三个人的面容。
　　身边的美琪喊了我一声，我才回过神来。然后愣愣地握住手中的身份证。
　　男孩看了我一眼，说：”我们三个的房间是在哪儿？“
　　我看看电脑的屏幕显示，跟他说完后递给他房卡还有身份证。身边的那个女生对我笑了一下，颇为活泼的声音回荡在走廊里。

　　那天，有一个穿着黑色衬衫，破洞水洗牛仔裤，背着大背包，手中拿着一个单反的女孩走进客栈来。

　　当时我还在那里输入其他客户的信息，她站在我面前的时候，我跟她说了句稍等一会。
　　她后来摘下墨镜来，语气里透出几分不可思议，“宋与乔，你怎么在这？”
　　我抬头一看，一时没看清楚是谁，她就说：“是我啊，我是周雨恬。”

　　周雨恬。

　　我想起来了，是我初中时候隔壁班的一个女生。她的名字很女性化，但是被很多同班同学都称作男人婆。当时在我们学校里风云人物里面也有她，因为她爱好摄影，旅行过很多地方，并且摄影技术不错。每次学校里有什么样重大的活动，她都有机会担任现场采风人员，可以非常有底气地旷课！这让很多人羡慕得不得了。

　　“我记得，初三二班的。”
　　“是啊。我刚还怕认错人了呢。”她笑得很爽朗，问我说：“你怎么在这里？不过，不对呀。”她放下墨镜，坐在前台的椅子上对着我说：“你在这里是打工吗？”
　　我说：“恩，暑假没事做就过来旅行，后来就误打误撞在这里留了下来了。”
　　“为什么？”
　　“恩？”我还在输入信息。

　　“我记得你家很有钱啊。怎么想出来打工了？”周雨恬心直口快，后来看见我一时回答不出来，就说：“算了算了，我看见你就很开心了。没想到在这里还能遇见以前的同学。”

　　后来我忙完了之后，美琪过来帮手，我才带周雨恬四处逛逛。她依旧像初中时候的她一样，拿着相机不断地咔嚓咔嚓。

　　她赞叹道：“这家客栈摆设真不错，我旅行了这么多地方还头一次见到这样子贴近原生态又极具现代化的客栈。”她盯着墙壁上那盏中世纪的欧洲风格的灯。

　　“你最近都在旅行吗？”
　　“一直都在旅行，在高中攒下来的钱让我已经旅行了大半个中国了，我这次过来是顺便想去看看西南地区的。”
　　“你爸妈都不反对你独自出行？”
　　“反对啊。”她笑笑说：“反对又能怎么样，我从小就这性格。而且对我来说，倒可能是因为我自己让他们不放心所以让他们这么担心我一个人出行，不过我后来发布了很多摄影照片在我自己的微博上，让他们也看看我在旅行中经历了什么，他们后来也是从反对变成慢慢支持。这顺便也给他们报个平安嘛。”

　　“我这还是第一次出来旅行，如果我跟你一样四处走，估计我爸回直接坐飞机回国把我拐回去。”
　　“哈哈！”她笑一声，问：“不过以前看你，我一直觉得是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
　　“是吗？”应该不止你一个人认为吧，所有人都是这样觉得的。
　　“对啊。”

　　后来我请她在客栈里吃了一顿饭，而后跟她一起去西街逛。
　　正午的西街并不热闹，游客比较少，路边有许多当地特色的小玩意跟小吃。周雨恬在路边的一摊停了一会，买了几条手编制作的手链，然后一条塞给了我。
　　她眼睛笑起来弯弯地，“见面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