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遇见你》巴梧桐

33、宋玉与蔺遇 痛？痛你才

　　我同父异母的弟弟，宋玉跟着宋世锦回国，我接近快五年的时间没有见到宋玉了。他现在快十岁了，已经长高了很多，脸上逐渐脱去稚嫩的婴儿肥，但是见到我还是一口的姐姐、姐姐。
　　因为宋世锦回来是要处理一些生意上的事情，没有时间带宋玉。
　　他们回来就三天。然后就又要马上回到美国去了。
　　我跟公司请了两天的假期陪宋玉。
　　蔺遇是我的直属上司，他问我原因。
　　我说，“我弟弟从美国回来，我跟他接近五年多没有见面了，打算花两天的时间陪陪他。”
　　蔺遇一副了然的态度：“帮我跟小玉问好。”
　　我呆了一秒钟，问他：“你怎么知道我弟弟的？”
　　我记得我跟他没有提过宋玉的事情吧。就算是慕湛，都怎么见过宋玉呢。
　　他微笑回答：“因为我在美国的时候，经常带他出去玩啊。”

　　一天，我带着宋玉到Ｂ市最有名的饺子馆吃饭，他说他最想念的就是国内的饺子。别人都是很喜欢皮薄馅多的，他偏偏就是皮厚的，我还专门叮嘱老板把皮做的厚一些。接着，我要带他去科技馆、接着就是动物园、接着再去吃市内有名的东北菜。
　　但是，吃完饺子之后，要付账的时候，我骤然发现我竟然！
　　没有带钱包！
　　宋玉一脸无奈地看着我，说：“打电话给遇哥哥吧，他就不会出门忘带钱包。”
　　他说得一脸轻松。
　　但是这个时候，能够解救我们两个人的人蔺遇竟然是最佳人选。
　　我总觉得这事怎么另有蹊跷。
　　后来蔺遇接了我的电话之后，他立即答应过来，最后问了我一句：“你有开车吗？”
　　我说：“没有。”
　　不到二十分钟，他到达了。
　　他一进来，宋玉立即跑过去像讨好他一样的喊遇哥哥。声音比叫我还甜。
　　蔺遇掏钱包买完单后，我一脸无耻地问他：“可不可以再借我五百？”
　　他扫了我一眼，然后对宋玉说：“上车，我带你们去玩。”
　　他带着我们到了游乐场。
　　蔺遇貌似比我还了解宋玉，他知道宋玉更喜欢刺激性的，所以一到游乐场就带着我们去坐矿山车，又是去坐跳楼机。
　　宋玉这孩子性没有我想象中得那么温顺，反而更喜欢这种极具危险性的游乐设施。
　　五年没有见过他，我反而觉得自己更像个外人，而蔺遇则更像是宋玉的哥哥。

　　宋玉笑得好开心，还不停地要我们一起合照。
　　我顿时觉得这孩子好像变得真的好不一样。
　　但又似乎跟原先的他并没有什么不同。

　　我早上把我今日的行程安排告诉宋玉，他只是皱了皱眉，然后说，姐姐你安排吧。像以前，我无论是带他去百货公司逛衣服，还是去吃饭，永远都是随着我自己的想法，从来都没有问过他要不要。
　　他就是这样一个孩子。
　　他可能内心不喜欢，但不会当面对你说，选择了默默接受。
　　我突然间觉得自己做姐姐的好失败。

　　接着，蔺遇又带他跟我一起到市铁塔顶看日落。
　　我从来都没有来过铁塔顶，并不是因为恐高，而是根本就不知道铁塔顶有这么好的视野。能够鸟瞰到整个市，那种站在顶端看整个世界的感觉，真的让人觉得惬意无比。
　　我回想到了当年在阳朔龙脊看日出的时候。
　　面对着着截然不同的两种景象，内心都是无比的自在。好像一只鹰，可以自由翱翔在天空之中。
　　我也很喜欢站在高处看风景。
　　那是，我第一次意识到了。
　　太阳的余晖找到整个建筑的时候，散发的橘黄色的光芒，每个人的脸上是柔和的笑。它似乎离我们很远，而温暖的光徜徉在我们身上。
　　宋玉说：“真的好美啊。”
　　蔺遇笑了笑说：“对啊，”他站在我旁边，对我说：“与乔，我们可是又一起见过日出又一起见过日落的。”
　　我点点头：“嗯。”
　　“我们年轻的时候就一起看日出吧，年老的时候再一起看日落，这样才好。”
　　我问：“为什么要在老的时候看日落？”
　　他愣了一下，语气温柔，“因为我们老了，赶不了早啊。”
　　我才了然。
　　但接着，我意识到我刚刚问了一个不该问的问题。
　　但是我看见蔺遇温柔如水的笑容，要说的话就扼杀在喉咙里了。
　　他当时的样子，就像是在余晖中的王子，他没有失落，没有难过，只有平静而且安详幸福的笑容。他一直以来都是童话故事里的人物。
　　我真希望难过跟悲伤离他远一点。当时，我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内心是有几分期望的。

　　他的双手放在宋玉的肩膀上，宋玉回头望着我跟蔺遇，他说：“姐姐，我好喜欢遇哥哥喔！”
　　我微笑着摸了摸宋玉的头。
　　他继续说：“真希望时光过得慢一些，我才能跟你们呆在一块啊。”
　　蔺遇问：“晚上要不要去哥哥家里住？”
　　宋玉立即抬头说：“好啊好啊。”但看见我的表情之后，他的兴奋降低了几分：“那姐姐怎么办？”
　　蔺遇说：“你劝你姐姐一起过来。”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蔺遇，他笑容自然，对我抛了抛媚眼。宋玉十分听话，立即对我展开攻势。
　　“我不可能。”
　　“姐姐，你看我好不容易来中国一次。”
　　“你今晚去遇哥哥家，明天我就过来载你了。”
　　“可我想跟你们两个一起呆。”
　　“你乖啊，到时明天我就早早过去接你，我们两个再带你出来玩好不好？”
　　“我今晚想跟你们一起。”
　　“小玉，你听话。”
　　“我才难得来一次嘛，后天我就要走了，姐姐，你就答应啦。”
　　后来，我说不过宋玉，才勉强答应，接着问蔺遇：“你家除了主卧还有其他房间吗？”
　　“有两个房间。”
　　我点点头。
　　我不知道的是，在离开铁塔的时候，宋玉跟蔺遇站在我的前面，蔺遇低头对宋玉说了一句：“小玉，今天你干得真棒。”
　　我更不知道的是，从钱包忘记拿到铁塔看风景这一系列的计划都是两个人共同串通好的。
　　那是我第一次到蔺遇的家。

　　他的房温馨简单，地板干净地像是可以发出光来，房里所有的家具几乎都是白色的，但是仍旧看得出价格不菲，本来以为是洁净纯白色的墙壁上，走近一看能看出细细的金色纹理。
　　宋玉把包放在入门处的柜子上，询问蔺遇家居鞋子放在哪儿。还问他的包包可否放在那里。
　　对于蔺遇这样的挑剔性格，宋玉似乎了若指掌，他这样问的原因是怕弄脏了屋子。
　　他们就如同新兄弟一样亲密无间。
　　“没有女式的鞋子，你就穿这双吧。”蔺遇随手拿了一双浅蓝色的家居鞋给我。
　　他的厨房也是一尘不染的感觉。我还用手指轻轻地滑过厨房里的白色长桌，连一点灰尘都没有，果然是洁癖怪物。
　　接着，蔺遇问我跟小玉：“你们今晚想在家里吃还是想在外面吃。”
　　宋玉立即蹭过去，像一只听话的宠物一样乖顺，“遇哥哥，我好想吃你做的菜哦。”
　　“那好，但是得去超市买菜。”
　　“让姐姐跟你去就好了，我在家里等你们。”
　　宋玉推着我的背，让我跟蔺遇一起出门。
　　于是，画面又转到了我跟蔺遇在超市里的场景。
　　我看蔺遇在挑选食材的时候一直有留意到我跟宋玉的口味。我不知道他为什么那么了解我弟弟，忍不住问：“你在美国的时候怎么认识我弟弟的。”
　　他手中拿着酱料仔细在看，说：“我记得曾经跟你说过我跟你父亲认识吧。”
　　“那……。”
　　“知道你是宋世锦的女儿之后我经常去你们家。你父亲跟你阿姨也非常喜欢我。当时小玉还挺小，不过他很懂事。研究生期间闲着有空就经常带他出去玩。”
　　“你跟我父亲很熟吗？”
　　“原先并不怎么熟络，不过因为你，就经常联系了。”
　　我依旧追着他问：“难道我爸爸知道你跟我的事情？”
　　他看了我一眼，“我没有说。不过，我们两个是有什么事情不能让他知道？”
　　如果我爸爸知道，那么加上他跟蔺遇的关系来看，他估计会撮合我跟蔺遇。因为我了解我父亲，他其实一点儿都不怎么喜欢慕湛。在他眼里，慕湛只会让我伤心难过。
　　我摇头，说：“没有。”
　　“不过现在我倒希望他知道，我为了他女儿可是牺牲了不少事情呢。”
　　我说：“我上次跟你说过了，你其实可以什么都不用做，因为我不会……”
　　他明白我话中的意思。
　　他打断我：“我没有要求你什么，但是现在这些事情是我自愿想做的，难道你连这个都要管吗？”

　　我看着他的眼睛，顿时说不出任何话来。
　　难道我在机场的时候说的不够清楚么……
　　我跟他根本就没有任何可能。为什么他要这么执着。
　　后来，我们走出超市的时候，他把我手中拎着的袋子也拿了过去，我们刚刚买的东西十分多，我看着都觉得沉，可是蔺遇却一句话都没讲把所有的东西都拎到手中，虽然这个举动很细微，但是女生都会觉得很体贴。
　　我问蔺遇：“你对所有人都这么好？”
　　他鄙夷地看了我一眼，反问：“你以为我神仙啊！”接着又说了一句：“我就只对你好。”
　　话一落，我看着他的背影，他正好把所有的东西都塞进后车箱。我走过去，抓住他的手臂，他那双深邃的双眸盯着我看，一丝疑惑不解闪过。
　　“你以后可以不要这样说话么？”
　　虽然我知道我这样很过分。

　　可是……
　　为什么当他说出这些话的时候，我根本就没有生气。而是更大的难受折磨着我。
　　我真的很害怕我对蔺遇的感觉，真的好想有点不一样。
　　只要他一看我，我就会不安。只要他一接近，我就会紧张。我虽然很想否认这一切，但我的确没有办法扼杀我内心这些异样的情感。
　　“什么意思？”
　　“我……你对谁说这些话都可以。但是，蔺遇，你可不可以不要对我说这些话。”

　　有一会我们毫无动静。
　　他一言不发地看着我，接着，他的手很用力地甩下后车箱的门，“嘭”地一声发出巨大的响声。在安静的停车场爆发出这样的声音。也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停车场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我的心也随着哐当了一下。
　　他说：“宋与乔，我无论怎么做你都不会开始，我无论说什么你都反感！你都希望我什么都别做！什么都别说！我知道你心里有其他的人！但是，我怎么对你是我自己的事情。如果你那么在意的话，”我的双眼颤了一下，他走近我，捏着我的下巴，语气强势，“那就承认你心里有我。”

　　我的思维开始变得迟钝，蔺遇几乎都没有用过这样的语气跟我说话过。
　　我的嘴唇被我咬得发青，没有回话。
　　半响，“你弄痛我了。”
　　他皱了一下眉头，又笑了，神情变得不同，“痛？痛你才会记得。”
　　回到车里，他安静地握着方向盘，我把安全带系好之后，双手平放在大腿上，之后又紧握了起来，手指莫名地抖动。

　　车里的空气压抑地可怕。
　　要不是因为宋玉在他家里，我很想冲动地跳下车。
　　那是我第一次以来这么害怕跟蔺遇相处。即使那天他带我去酒店，我也没有这么害怕过。我感觉到伴随着这种害怕却隐隐约约有种欲望在牵引。它却在暗地里不断地上升。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膨胀上升着。
　　那天晚上，我在他家里熬过一个难捱的夜晚。
　　宋玉吃完饭，看着电视节目就在沙发上睡着了。蔺遇把房间的床铺收拾好之后，把宋玉抱进房间里。后来又重新回到客厅里，跟我一起看电视节目。
　　我眼睛跟着屏幕，但电视里的任何画面都塞不进我的脑子里。
　　除了跟慕湛单独相处过，我至今为止还没跟另一个男人一起单独坐在家里的客厅里。
　　我心跳得很厉害。
　　后来，我开口：“我先去睡觉了。”
　　他扫过我一眼。说：“我带你去房间。”
　　跟着他来到房间门口，他把房门打开，接着，伸手把房间的灯打开。我跟着他走进去，他把长窗帘拉开，视野非常好的夜景立即呈现在眼前，房间干净宽敞，主色调依旧是白色，但黑色床单在整个房间像是一抹浓艳的色彩。明明就是暗色系。却依旧很突显。一点儿也没有客房的感觉，倒像个主卧。
　　他站在窗前，插着口袋，转头过来问我：“你刚刚为什么没有反驳我的话。”
　　没有答腔。
　　他继续说：“四年前，你也是一样，跟我接吻，却一声不吭的离开。如今，我说你心里有我，你也是一声不吭。你沉默够了，就回答我的话。”

　　“你希望我说什么？”
　　蔺遇的语气神情跟以往完全不同。他说：“我要你心里有我。”
　　我莫名地发出轻蔑的口吻，浑然不觉。“你想当我跟他之间的第三者？”
　　蔺遇平静地看着我：“我说过，我愿意。”
　　“我不愿意。”我再一次拒绝。
　　他要走过来，我却觉得他又要对我做什么一样防备地退开。他的面容变得很僵硬，最后只有一句：“你睡吧，空调遥控器在桌子上，冷的话就开暖气。”

　　他说完，走出了房门。
　　轻轻地把门关上，却像一声巨大的叹息。
　　我站在原地，望着房门出神。过了一会儿，我走到床铺下坐下来的时候，我看见旁边他放着相框里那几张照片。除了他的单人照，跟他家庭的合照，剩下的一张就是跟我的合照。
　　我望着我们的合照出神。
　　那张照片上的他笑容多么像夏日里的阳光一样绚烂耀眼。而我的笑容却又像夏日里的花朵一样迷人含羞。
　　原来蔺遇把主卧让给我了，把客房给了宋玉。他向来不喜欢别人进他的房间，更不可能睡他的床。然而，在阳朔的时候，我进了他的房，我跟他睡了他的床。如今，他把房间让给了我，让我睡他的床。

　　我的心像被搅动的湖水一样，不安稳。
　　我把床单拉了拉，把房间的灯关掉，沉寂在这黑暗之中，却很快地进入了沉睡状态。

　　随着慕湛第一张专辑正在筹备的阶段，慕湛能在我身边陪我的次数越来越少。他逐渐占据了娱乐新闻的头版头条，而且绯闻也不断被媒体爆料出来。
　　而宋世锦回国的那几天恰好，慕湛也没有空，于是我没有带慕湛去见他。宋玉当时见到慕湛的时候年纪还小，也已经忘记了他的姐姐喜欢的男孩长的模样。
　　我对慕湛的坚定，让宋世锦也无话可说。
　　他们离开中国的时候，我还是很遗憾的，因为慕湛没有跟我爸爸吃一顿饭，甚至连见个面的时间都没有。

　　有一次，慕湛的经济人联系我。他希望我能对我跟慕湛的这段关系进行保密。因为慕湛不同意，所以经纪人只能千方百计地找到我，跟我讲清楚，现在是他很关键的一段时期，不能向外透露他不是单身的事实。当时我在想，为什么艺人的感情私事跟他的事业有那么大的关系吗？可是经济人跟我解释到，他会因此而减少很多机会。
　　我知道慕湛的心愿就是想好好地将他的歌唱给很多人听。
　　他当初在学校附近的清吧驻唱，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我不想成为他事业上的绊脚石，所以同意了他经纪人的建议。
　　不过，有一次，新闻爆料出他跟名模“许小姐”在他处所被偷拍到的照片。

　　那一次，他那天晚上到我家里来。
　　我以为他要跟我解释，当时他并没有说任何话就直接到浴室里洗澡了。我当时闷闷不乐地拿着遥控器坐在客厅里看电视。
　　他洗完澡后出来，到我房间里把头发吹干后，就走到我面前躺下，头枕着我的大腿，我看见他憔悴的面容跟消瘦的脸。
　　我还是忍不住问了句：“许小姐是怎么回事？”
　　他皱了眉头，语气有些不耐烦：“你怎么也跟那些人一样，我这几天真的好累，可不可以让我回到这里的时候不要让我那么心烦。”
　　我说：“好。”
　　他睁开眼睛，头发乱糟糟的，一张漂亮而又干净的俊美面容，像极了落寞的贵族。他伸出手摸了摸我的脸，说：“乖。”接着，他眼神空洞，不知道是不是在看我，灯光倒映在他的瞳孔里发出一道亮光，他说：“他们说的都是假的，我根本就连许小姐是谁都不知道。”
　　我低下头吻着他的嘴唇，有种冰冷感觉。
　　我声音低低地：“你睡吧。”
　　接着，他闭上了眼睛。眼部周围细小的皱纹在灯光下却显得如此刺眼。
　　我摸了摸他柔软的头发，心里止不住的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