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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交织 过去与现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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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一阵颠簸之后,飞上了又白又厚的云层,挨着窗口,侧过头便能看到湛蓝的天。胡瑾靠在椅背上,她是靠过道的位置,只能从邻座身影的夹缝中看到外面的天。她心里空荡荡的,歪着头似睡非睡的样子,空姐俯下身子轻声问她是不是觉得不舒服。她摆摆手说并没有,累了而已。
她是累了的,今天和她原本的计划不一样,她许多要说的话没有说出口,要做的事情也没有做。比如?比如,让李景远离泽城和自己的生活。
“那天晚上他和我□□时,不停地喊着瑾,一开始我以为是在喊我的名字,后来发现并不是的,他有个弟弟,叫李景,就是你。”听完她这番话的少年抬起头直直的看着她,她这时才看清少年一直埋得深深的脸。而他那样的眼神,不是恐惧或是被外人发现兄弟两人禁忌爱情的恐慌,她记得这双眼睛。
李景看着她哭半天也说不出话,他不知道是应该道歉还是安慰,觉得无论哪个都显得太奇怪。他递给胡瑾一张纸巾,轻声说道对不起。他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好对不起的。
爱情这种事本身就不存在谁对谁错。
胡瑾接过纸巾说了声谢谢——她不想再重蹈覆辙。
她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说道“今天就当咱们没有见过。你回去吧。”
少年不懂这个女人把自己喊出来是什么意思,指出自己和她未婚夫的关系后就这么算了?她在想什么?少年不明白。
“那孩子……还有生活费什么的……”他吞吞吐吐的问道。
“这些不用你操心。”她顿了顿又说“你觉得你们两个人能这样多长时间呢?你想过以后么?”
“我没有想过,他大概他也是。”他淡然一笑耸了耸肩“没什么可想的可期盼的,走一天是一天吧。”少年许久没有和除了泽城以外说话的人了,他想过这个问题只是没想到是以这样的方式、和这样一个女人说话。
“反正,这样的事情,没有好结果的。”她瞥了一眼对面的少年,又说“但是你放心,我不会干涉,这个事情我也不会告诉伯父伯母。”
“你为什么要帮我?”少年问道。
“我并没有帮你。我只是……”她没有再说下去,这样做大概只是为了让自己心里好受一些罢了。她在心里默默的想。
胡瑾觉得有些难受,她闭上了眼睛,脑子里却是怎么也挥之不去的曾经。
那时她还是个不懂事的孩子,第一次爱,她只知道要去占有——其实现在也是一样的。她是占有欲极强又只为自己而活的女人。
那时她的相机里,满满的是徐辰逸,还有他和另一个男人亲密的照片,她伤心、难过,平时不让任何人察觉,晚上躲在被窝里哭完了,白天上课、学习一样不耽误。只是朋友说她瘦了。她很冷静的想着这样的苦痛不应该只有自己默默地感受,她打印了好多那些照片,贴满了徐辰逸住的小区和他的家门口。
那时她洋洋得意,感受到了报复的快感,终于她陷入了一种虚假的幸福感,通过报复这样的方式——自己不能得到,但是也毁了他们。
直到有一天传来徐辰逸死去的消息。
她告诉自己,这一切和自己的所作所为没有任何联系。却多少次在噩梦中惊醒——她总是梦到她的床边,或是他坠楼的地方,徐辰逸问她,为什么。
徐辰逸死后不久她一度处在精神崩溃的边缘,她知道自己做错了,只是一切无法挽回,她无法对死去的人说对不起,也无法面对他曾经的爱人。
她选择了出国,从那之后她便没有再爱过。李泽城是第一个。
只是,在今天,她突然感受到了一种叫命运的东西,又对这命运产生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本计划好的一切她都放弃了,只当做是对过去的赎罪吧。她渐渐沉沉的睡了过去。
少年在小区门口下了车,他想吹吹冷风,沿着回家的路慢慢走着,脑子里很难冷静下来。
“我没有要送你你别自作多情!”少年发现迎面走来两个男人,总觉得有个人身影很眼熟似得,他不自觉地眯了眯眼睛。
迎面走来的其中一个停住了脚步,另一个也跟着停了下来“干啥啊你突然?”那男人没有理会径直向少年走了过来,慢慢进入他的可视范围,少年这才发现是上次机场那个人。叫什么来着?好像名字里也有个城??
“我就说咱俩很有缘,还有你太缺德了,上次被你整惨了!”少年抬头看着这个男人,虽然应该是个大叔了,但是无论声音、性格、还是长相,都还是很年轻的样子。
“怎么了这次终于被我迷倒了?”他笑着眼睛弯弯的,还没等少年说话,比他更高一点的男人开口说“难怪上次在机场被抓。”他白了那个男人一眼又看像少年,楞了一下说道“小弟弟,别在意,他嘛……精神有点不太正常。”这个男人看着略微比他老一些似的,蓄着络腮胡子,眉毛很浓,乱七八糟的堆在一起。
“你干嘛呢?”那男人问着少年。
“就……随便走走……”少年回答道,他的视线无法离开男人眉毛上抢眼的黑色骨钉。
“还记得我叫什么吗?”他微微弯下身子问道,挺直的鼻梁快要撞到他的鼻子,少年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两步。
“赵烷城你有完没完。”高个子男人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耐烦,他用手指头勾住赵烷城的衣领把他往后拖了过去。
“胡子你先回去吧,我和他说会儿话就回去了。”他咧着嘴笑得有些谄媚。
那个被称作胡子的男人看起来有些不悦,他把赵烷城扯到一边说这些什么,少年不知道是怎么个状况,他想着,反正就……还是走吧……他默默地走到马路对面,赵烷城不一会儿便追了上来。
“那个男的呢?”他问道。
“啊……他家住这个小区,让他回家了。诶,我叫赵烷城,你叫什么?”
“李景,木子李,景色的景。”
赵烷城心里一紧,果然是,很像啊。
“你叫什么?”
“徐辰逸,双人徐,星辰的辰,安逸的逸。”
“你有哥哥吗?”赵烷城突然问,少年吓了一跳警戒地看着他“怎么了?”
“哦,没事没事。”他见少年的反应急忙摆手“你和我以前的一个朋友特别像,我在想你有没有哥哥什么的,没准是远房亲戚。”
少年说“我有哥哥了,是亲哥哥,别的哥哥没有。”
“你有弟弟吗?”徐辰逸突然回头问他。
“没有啊,我家是独生子。怎么了?”赵烷城正给画上着色彩。
“我有个弟弟,很小的时候被送走了。”他身子微微向前探着仔细观察布面上的颜色。
“再没有见过?”他扭了扭僵硬的脖子。
徐辰逸轻描淡写的说“没有了,家里也没有提起过,那时候家里出了事,就送给了父亲的一个朋友,说他家大儿子正好自己寂寞什么的。”
“取名字了吗?”他随口问道。
“嗯,叫徐晨景,还记得他刚生下来眼睛那有一颗泪痣,我妈当时说那个痣不好,要一生为情所困的。”徐辰逸手指按上了未干的颜料。
“我的画!!”赵烷城一看,上面已经留下了指印。
赵烷城看着少年,指尖按在他的泪痣上“这个,你是生下来就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