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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踏入皇家只为他 “小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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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然……”沉德眼底的惊讶显而易见。单手推开皇后,一把将景然拉至身前。
“景然见过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景然只用漠然的眸子望着他,幼年对他的回忆几乎完全消失,只能从他正值壮年却泛白的发髻看出他内心的一许苍苦。
“快平身……郑……实在难担得你这一跪。”沉德身子一怔,低叹道。
“皇上有话不如直说,景然心中明白。”他微微低头,紧攥住双袖,素白的指尖轻颤。
“唉——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沉奕见沉德双目微闭,悄悄踱去了御花园,那的腊梅绽放的正是时候,浓郁舒心的清香笼罩着好大一片院子,于沉奕而言,那便是粉黄的梅花点缀着湛蓝的天空,像极了宫外头甜腻的糕点。
而阳光正好,烘得人暖绵绵的,一切,都还平静。
那是夏日里的一个故事。
他——太子沉德,还不是皇帝,和如今的皇后怀熙,从前的商女怀熙却已私定了终身,决定再不问政事。游山玩水,弃皇位于不顾。
先帝大怒,派下重兵捉拿,从小习武的沉德虽有一身好本事,却一拳难敌四脚,陷于险境。
到了当天夜里,老天爷更是不作美,电闪雷鸣,暴雨倾盆而至。已是重伤的沉德与孱弱的怀熙又能逃到哪里去?不过只能在山庙里避避雨罢了。
熙红着眼一声接一声唤快昏迷的沉德,她想逃出去下山买药,可是雨点夹杂着寒风一道一道向她劈头盖脸的刮来,打在脸上比针扎还疼。
那脆生生的呼喊终于叫醒了沉德的那刻,也叫醒了另一位避雨客。
那人武功高强,看不过怀熙一人红着眼眶哭哭啼啼的样子,便把随身的丹药给予沉德二人,安顿好后提着个酒壶继续睡,也不再问津二人俩。
“小然……那位大哥,我只知他单一个字‘云’。他,才是你的生父。”沉德墨色的双眸映进那双乌漆得深不见底的凤眼,一字一字说道。
时间继续回到那夜,他再次苏醒后,为报答救命之恩,硬要与云大哥结义,他甘为弟。
那之后过了几年,云把随身的一块玉佩给了他,他回到了皇宫,云继续列游四方。人各有志,大家都未强求,来日方长,总会再见的。
谁知那一见便成了永别。
沉德上位那年过后第一年,有一名女子,神态慌张,貌容却可谓倾国倾城,着一身粗布,双手怀着一个婴孩,神情凄然。守卫不让她进宫,她便跪在门前,一路几个门要过,她都是那么跪,直到跪得刚硬的汉子都不忍心,才得以继续前行。
她见到沉德时,双目充血,瘦骨嶙峋,面黄肌瘦。她颤着手将安然若泰的婴孩交予沉德,只来得及说一句话,便与世长辞。
她说:“这是我与夫君的孩子……我夫君,他单字云……”沉德伸手将景然僵硬的身子抱进怀里,“小然,你听清楚了罢,事情的大概,就是这般了,你是云大哥的孩子,你母亲留了一方丝巾,绣着一个“南”字,用意,就需你去琢磨了。”
“是……”景然用手指悄悄抹去眼角的点点湿润,勉强答出声音,他也有爹娘了……虽然遭遇变故,可是他不再是没爹娘疼的孩子了……他以后可以告诉那些同龄的人,他娘最后念的,是他哩……
大喜和大悲让景然怔了半晌,才从沉德怀中退了出去,揉着泛酸的鼻尖,哑声道:“皇上是否还有他事要告知景然。”
“等你缓缓吧,朕知道你心中不好受。”沉德苦笑,“皇后,摆驾御花园。”
“摆驾——”
“恭送皇上皇后,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景然一路上有些踉跄,他倒是拼了命想让自己冷静,怎奈自己终究也不过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年郎,御花园里繁花似锦,他怎么嗅,却仍是一片苦。
沉德将太子唤到自己身前抱住,轻声道:“这是朕的太子,想必你已经知道了。”
景然点了点头,不仅知道,他还蛮喜欢这个小太子的。
“当年你爹娘将你托付给朕,如今,”沉德顿了顿,揉了揉沉奕的发丝,“朕把太子托付给你。”
景然呆愣了半晌,回过神来,问道:“皇上此话怎讲?”
“朕如今处境甚险,符氏对皇位虎视眈眈,怕不出两年就会起兵造反,朕把握不大……朕与皇后思来想去,只有让太子跟着你,朕的血脉才能保住一丝!”沉德望着沉默的景然,“此事,若不得已,朕奕不舍你去做这件事,景然,你明白吗?”
景然双手紧握又松开,低头看了眼沉奕,那眸子里的光让他心颤。
“好……”轻不可闻的一个字几乎是从景然鼻翼里发出。
呵,自己到底,还是陷在了宫中。
他甚至不知为什么会放弃自己也行是一生的自由,而答应了这么一个承诺……
只是,他那双瞳眸,怕是没有人,能够轻易拒绝的吧……
沉奕……沉奕……
我今生不是皇家人,今日却踏入皇家,呵,我终是为了什么呢,罢了,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