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on Quichotte》松本雅

4、Part 4

　　Part 4

　　加成大厦名义上属于加成集团，实际上是属于集团的幕后老板那潋清。

　　所以，说起来这也是帮派产业之一，但毕竟是开门做生意的，于是当高息平穿着T恤牛仔裤拖拖拉拉走进去时，引来一点小骚动。

　　懒洋洋的靠在前台，对接待小姐说：“那总办公室在几楼？”

　　接待小姐似乎在琢磨要不要叫保安：“您有预约么？”

　　“是他要见我不是我要见他。”高息平掏掏耳朵。

　　接待小姐适时朝一边的保安使个眼色，大块头保安走过来抓住高息平的肩膀说：“先生，请不要妨碍我们工作。”

　　正在高息平考虑是不是一走了之的时候传来一个声音：“好了，放开他。”

　　回头，看见一个年轻的男人，一双桃花眼尤为突出。

　　接待小姐立即迎上去说：“池秘书，这个人说要见那总，但是没有预约。”

　　秘书？高息平撇嘴，那潋清这都什么嗜好。

　　“没关系，我带他上去，你们继续做事吧。”

　　收到接待小姐困惑的目光，高息平回头微笑。

　　“高先生，这边请。”姓池的男人优雅的示意。

　　叹息一声跟上去，大理石地面让脚步声格外清晰。

　　“我叫池芳珀，是秘书处的秘书长。”

　　高息平找到一个笑容说：“刚才谢谢池秘书了。”

　　“叫我芳珀就行了。”池芳珀笑得跟房地产广告一样，“那总估计你差不多该到了，叫我下来接你。”

　　真是神机妙算的那总啊，高息平看着池芳珀摁了电梯，偶尔经过的员工恭敬的打招呼。

　　看来这个秘书长跟他们堂口的大哥差不多。

　　“电梯来了。”

　　站在电梯里的时候总觉得有些不爽，高息平直觉这种亮闪闪的地方跟自己犯冲，还是四季乐药店比较平易近人。

　　在电梯启动的时候池芳珀用轻柔的声音说：“顶楼是那总的办公区，我们秘书处也在那里。等见了那总我带你参观吧。”

　　“啊，谢了。”高息平尽量使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流氓，然后考虑待会儿能不能说服那潋清放他走。

　　虽然可能性无限趋向于零。

　　加成大厦顶楼四周都是玻璃，就像一个暖房一样，光线几乎把所有阴影都抹干净了。

　　站在这个房间里的时候，高息平明白了并不是每个Boss的办公室都像电视里那样金碧辉煌的。

　　但即使这样，也能看出那些看似简单的家具都价值不菲。

　　“辛苦你了，芳珀。”那潋清坐在桌子后面，表情柔和的不太真实。

　　“应该的，”池芳珀的语调也比之前更加轻柔，“我先出去了，您有事叫我。”

　　池芳珀出去之后就出现一段意料中的沉默。

　　高息平看着那潋清没有表情的脸，刚才的柔和似乎从来没有出现过。

　　“其实你不用这样提防我。”高息平最后说。

　　那潋清没有回答，只是按下内线：“Andy，两杯茶。”

　　有些无奈的呼气，高息平找了个地方坐下，习惯性的摊下身体。

　　那潋清眼睛里闪过一些东西，他看了看高息平好像没睡醒的表情：“玄凤和品湘达成了同盟，这件事你知道么？”

　　高息平笑笑：“那总，我只是一个小角色。”

　　“你难道想一辈子做小角色？”

　　“小角色有小角色的快乐。”

　　“有些东西生来不能选择，但有些可以，”那潋清站起来，走到高息平对面坐下说，“何况有些事是没法逃避的。”

　　高息平皱眉，空间似乎又沉寂下来，直到漂亮的女秘书送茶过来。

　　“为什么不去改变些什么呢？”那潋清往红茶里加了满满一勺糖，“比如拿回那些本该属于自己的东西。”

　　让自己的表情隐藏在茶水的热气里：“和你结盟的应该是端木文彦吧？”

　　那潋清点头。

　　“那为什么还要找我？只要端木当上品湘的主席不就没问题了？”

　　“小高啊，”那潋清笑容莫测，“我是个疑心病很重的人。”

　　“我看不是疑心病吧，”高息平喝一口茶，“先说在前面，假如你对端木不利，我不会坐视不管。”

　　那潋清笑出了声：“这话文彦也说过。”

　　“是么？”高息平淡淡的说。

　　“我一直觉得你们两个很有趣，”那潋清注视着高息平看上去懒洋洋的脸，“都天真的可以。”

　　高息平叹气：“谢谢那总夸奖。”

　　“不客气，”那潋清把喝空的茶杯放下，然后站起来到桌子边上按内线找池芳珀。

　　“芳珀会替你安排一切，有什么问题就和他说。”

　　“你直接说监视就可以了。”高息平依然懒洋洋的声调。

　　那潋清笑笑：“你要这么理解也可以。”

　　* * *

　　“这个房间还满意么？”池芳珀微笑着问。

　　“还行吧。”高息平侧过脸，他对池芳珀的桃花眼有点感冒。

　　“先委屈一阵子，你不介意吧？”

　　“嗯，没什么大不了的。”秘书先生的笑脸让高息平找不到反驳的机会。

　　说到监视，自然不会让他到处乱跑，因此从今天起他就得和池芳珀同一屋檐下。

　　池芳珀似乎是那潋清相当信任的人，否则不会把他这样一只烫手山芋丢在这里。

　　如果是这样，这个池芳珀就一定有过人的能力，这其中是否也包括做饭，高息平不得而知。

　　摊在沙发里侧头看池芳珀把碗碟端到桌上，穿了围裙的样子有点诡异。

　　人类是现实的动物呀，这种家常风味的食物让高息平不免热泪盈眶。

　　其实他对人生没什么要求，有老婆给做饭有孩子叫他爹就OK。

　　可惜啊，往嘴里塞空心菜的时候池芳珀开口了，好听的声音：“你为什么不肯和那总合作呢？”

　　“我很合作啊。”含糊的回答。

　　池芳珀笑了：“如果我站在你的位置，一定会忍不住干出些什么来。”

　　“世界大战？”高息平把空碗递过去。

　　池芳珀极顺手的接过，添了饭又递回去，“虽然不至于，但也会想去占有些什么吧。”

　　“诶，我一直没明白，加成集团和玄凤会是一个东西么？”

　　池芳珀舀起一勺汤，和高息平的吃相比起来无比优雅：“同一个父母的两个孩子。”

　　“就是说，比如你，不会参与帮派的事？”

　　“没错，我是普通的上班族。”

　　高息平不再说什么，埋头米饭中。

　　* * *

　　池芳珀说可以先穿他的衣服上班，等下班再去买新的，于是高息平就看着那堆整齐的衬衫西装领带发呆。

　　这不就是他一直向往的生活么？

　　当然了，那潋清不会这么傻，现在池芳珀正在充当监视和说客的角色，一旦没有说服的可能，他只怕小命不保。

　　能当老大的可都是狠角。

　　脱衣服洗澡的时候摸到口袋里那个被关机之后就没打开的可怜手机，想了想还是继续关机好了。

　　他应该这么躲过这场麻烦呢？

　　* * *

　　虽然说做普通上班族是高息平一直以来的梦想，但真坐到办公桌前简直可以说度日如年。

　　自由是一种失去了才知道珍贵的东西，现在高息平就觉得人生要么在鸟笼里衣食无忧，要么在大街上随时挨刀。

　　讨论哪个更好的问题很哲学。

　　“给。”

　　有杯咖啡出现在面前，有些感激的看看池芳珀，恩人啊。

　　“无聊么？”池芳珀笑容柔和的问。

　　于是点头。

　　“习惯就好了。”

　　一瞬间高息平感觉秘书长有点像酒吧的妈妈桑，逼良为娼的错觉。

　　“那总呢？”随口问道。

　　“那总不是每天都会来的。”

　　“你真辛苦。”

　　“哪里，”池芳珀靠在高息平的办公桌上说，“所谓拿人钱财，与人消灾。”

　　高息平忍不住笑了：“这话真江湖。”

　　“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池芳珀不为人察觉的叹息一声，“你要是很无聊就打盹吧。”

　　看着池芳珀离开，高息平靠进椅子里，白给薪水不用干活，还可以打盹，这种工作上哪儿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