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六章、雨 四人复数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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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黑云压城，闪电拉过之后惊雷响起，坐在窗边的学生都起身关窗。果然，不过1分钟，大雨就扬扬洒洒落下来，巨大的雨滴敲击在玻璃上碎成雨沫。
宋立然刚刚在二楼的人文社科区借到了最近课上要求阅读的一本文献。然而他来的太急，忘了带伞，此时大雨已然倾盆而下，他从图书馆出来后就一直站在门口，顾虑到书本老旧，自己也不敢贸然淋雨，迟迟没有离开。
对面啪嗒啪嗒跑过来一个人，几乎成了落汤鸡，宋立然觉得有些眼熟。
他还没想起来对方的名字，那个人却一脸惊讶地看着他，叫出了他的名字。
“宋立然吗？好巧！”
看着那张被雨淋得惨兮兮的脸，宋立然想起来这是最近中文系课上碰见的那个迟到男，乔语。因为他的自我介绍很有特色，又十分主动地搭讪他，所以给宋立然留下了比较深刻的印象，好歹记住了他的脸和名字。他微微点头，简单回应道：“恩。”
乔语有些囧，但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还是跟他继续搭话。他似乎自见到宋立然的第一面起就明白这人不好说话甚至难以交流，就像学校中心立的那个雕像，以知识渊博而得人敬佩，但最终是个冷冰冰的僵硬的雕像。只是他不讨厌这种人罢了。
“哎，刚走到一教，准备回宿舍，中途就下起雨，没办法过来图书馆躲一躲。你也准备回去吗？”
宋立然点头。
“那有人来给你送伞吗？”
宋立然摇头。
“哦，我也没有。”
然后是一阵沉默。乔语并不觉尴尬，反正宋立然自己也不会因此觉得尴尬。于是他只是无聊地拿出手机玩游戏。他是不指望哪个朋友给他送伞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雨却还不小。乔语终于有些不耐烦，想干脆冲回宿舍去。
但后面忽然传来佟幕城的声音。转过头，果然是他，对方正从图书馆里走出来，一只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提着个电脑包。他看见了乔语，微微点头示意后，继续讲电话。电话结束之后，佟幕城又走过来同乔语打招呼。
“等人送伞？”佟幕城见他明显被淋过，知道他是临时跑过来躲雨的。
乔语十分高兴：“没有，在这儿等雨小。几秒前还准备直接冲回去，但刚好看见师兄你出来，就打个招呼。师兄你带伞了吗？”
“没有。这雨下得太急。”
“那师兄你这是要回去吗？”
“是，有点事情。但是我还带着电脑，现在雨太大了，恐怕会淋湿。”
的确很大，而且完全没有渐小的趋势。乔语一边幻想两人共在一把伞下的情景，一边又忍不住咒骂这5月的鬼天气。就这么会儿，图书馆两边的排水沟上已经积着1、2厘米厚的小河，真不知道那些低地会不会都成湖了。
乔语帮不了佟幕城，没法捞一个人情债，又忍不住戳了戳雕塑宋立然，问他：“你打算怎么回去？”
“不知道。”
“哎，都没人来送伞，也太凄凉了吧……？”
不过乔语也知道这些都是瞎话，就算他乔语和宋立然没人来送，佟幕城怎么会没人来送伞？要是他，他二话不说都要带把伞过来，而且只带一把，装作路过。
宋立然也觉得等得了太久。他想看看现在几点了，结果把手机一摸出来，有2个未接来电，刚准备查看，又一个电话打进来，是黎强。
“喂？”
“喂，老宋，你在图书馆么？”黎强的鼻音十分明显。
自从那次湿身而归，黎强当晚就开始打喷嚏，第二天醒来就发高烧，今天还躺在床上，浑身酸软。据他说，这是他这几年来第一次感冒，感冒之神逮着这机会肯定不会放过他。
“在。”
“你需要我给你送伞么？”
宋立然看看自己手里的书，又看了看乔语和佟幕城，回答道：“需要。舍长和大强在吗？”
“王大强中午和蓝俏出去了，舍长还没从老家回来呢。不过我也不怎么发烧了，就是有些肌肉发酸，外加点鼻音，这雨这么大，我还是给你送过来吧，宿舍里有我一个病号就够了。”
“……好吧。谢谢你。”
“诶，有人来送伞啊，方便多带两把吗？”乔语估摸到了形势，插嘴道，“我们反正都是景安区的，到了直接把伞还给你，行吗？这雨实在太大了。”
宋立然顿了几秒，继续通话：“你能多带两把么？我的伞在桌子右下的储物柜里。”
黎强那边倒是并不犹豫，一口就答应了，还让老宋别这么客气。
“谢谢。”乔语知道事成了，也让佟幕城暂且等等。
佟幕城对宋立然表示谢意，对方也只是说声“不用谢”就不再交谈。
约10分钟后，一个人一边咳嗽一边晃着伞柄，仿佛走不稳路似的过来了，怀里还抱着3把雨伞。现在已经过了6点，外加乌云密布，天色有些发暗，几十米之外的人脸看得不十分清楚。直到对方抬起伞沿来跟宋立然招手，宋立然才确定这是黎强。但宋立然同时听见背后传来那个陌生男人用略带疑惑的声音叫出了自己室友的全名：“黎强？”
宋立然回头看了他一眼，他的确不认识此人。看起来也不像是街舞社那种圈子的人，太沉稳了。但是作为一个彻头彻尾的闷骚，宋立然心如止水，对佟幕城的身份仅仅是几秒反射性的探究，这几秒之后，他就把好奇心丢掉了。
黎强的视线大多还是被伞沿遮着，走进图书馆房檐收了伞，才看见宋立然背后还站了个佟幕城。难道这两人一起自习？不会吧？老宋要的额外的伞是给佟幕城用的？他脑袋里满是问号。
“黎强，你是来给朋友送伞的？”佟幕城看黎强目光闪躲，脸色发红，有些奇怪。
“对……师兄你和宋立然认识？”
但佟幕城听见黎强说话带了鼻音，眼神亦有些涣散，不禁担心。黎强自那之后果然感冒了。他很快又想起那张阳光下的笑脸。
“你们认识？”乔语看见黎强远远地打招呼，正在想这可能就是宋立然的朋友，结果这人和佟幕城好像也认识。
作为一只弯男，乔语下意识地打量着黎强的外型，这人比他稍高，应该有175，端正清秀，看脸上的神态还有些孩子气，像是那种好好学生。对于乔语这种出过柜见过世面的人来说，黎强不像gay，他的穿着亦如直男一样，略微有些没品。可是这人红着脸——或许是感冒吧——乔语心里就有种说不出的微妙感，好像那人身上的白色文化衫、宽松牛仔裤甚至直男专用格子衫都忽然带了gay气似的。
听见乔语说话，黎强才发现旁边还有一个陌生人，声音很耳熟，他却不记得见过。这人把自己打理得特别利索，和大学里大部分邋遢男都不一样。这难道也是借伞的人？
黎强和乔语都望向老宋，佟幕城也有些疑惑。
站在三人中间的宋立然先拿过伞，每人一把发下去，才不急不忙地开口，跟黎强说明情况：“这是乔语，上中文系专业课时认识的同学。”转头又跟乔语说：“这是黎强，我的室友。”最后他看着佟幕城道：“这位我不认识，不过你们两个似乎都认识他。”
“哦哦……”乔语不明状况地点点头，看着黎强，又瞥了一眼佟幕城——自从黎强跑过来，这“充满距离感的冷淡男神”的眼神就直勾勾地对着黎强，他心中一边窃喜一边又直呼大事不好，因为男神虽有弯的可能，但情敌似乎已经攻城略地占据了男神心中的半壁江山了。可是，他从来没听说过佟幕城是弯的啊？眼前这位送伞的也不像gay啊？
黎强看了看乔语，觉得宋立然的朋友应该都是学霸，他一直以为学霸都应该邋里邋遢不修边幅，没想到也有例外，于是敬畏地看了他两眼。但黎强总觉得这人有些怪，却又偏偏说不上是哪点不对劲。
“原来这是你的室友，师弟。”佟幕城忽然凑过来，脸上带着微笑。
“恩，真巧……这是我室友宋立然，我们系真学霸，师兄你问我的好多专业课问题我都要问问他。”黎强又向宋立然介绍佟幕城，“这是佟幕城师兄，和我们同层的，前两天我和王大强就是跟着佟师兄去观星。”
“你好。”宋立然微微低头示意。
“你好。”
一个轻度面瘫和一个重度面瘫互相点头示意，本在八卦和忧患中的乔语忽然被狠狠戳中了笑点，嘴角忍不住上翘，但最终克制住了。
“黎强，我有事先走了，晚上10点左右把伞还给你。”
“哦，没事儿，师兄你去忙吧。”
佟幕城撑开伞，走出了两步，又转头道：“你注意身体，伞我今晚还你。”
“好啦，知道了，谢谢师兄。”黎强越来越觉得佟幕城有隐藏的老妈子属性，不过跟舍长不是一个类型的。也多亏前两天一起出去玩开了，黎强才敢这么敷衍地跟佟幕城说话——当然，第一次那种跋扈态度例外。
佟幕城叹了口气，脸上似乎还有无奈神色，消失在雨幕中。
看着这一幕，乔语忽然沉默了，这雨真的像是淋在他脑袋里，淋在他心里。如果这叫黎强的人真只是普通朋友，那么待遇差了不止一两级的乔语，算是个什么东西？虽然他老想着要以死皮赖脸的精神贴着佟幕城，但他的不灰心只是因为佟幕城的未曾对任何人动心。
“你住在景安吗？”黎强问乔语。
“景安2号。我们也走吧？待会儿到景安区了就把伞还你，谢谢了。”
“没事没事，一把伞而已。”黎强有些不好意思。他期待老宋说几句话，毕竟他和乔语不熟，但老宋倒像个陌生人，一言不发。他听黎强和乔语说到要走，便撑开伞朝外走，乔语和黎强跟在后面。
和黎强纠结于要如何找话题应付乔语不一样，乔语想问黎强的事情可多了。他虽然有些难过，可还远未到死心的地步呢。总之，搞清楚敌情是最重要的。可这么露骨地问一个直男他和另一个男人的事情，实在不妥当。乔语脑袋运转着，想找个办法套话，或者搞到黎强的联系方式。但略觉尴尬的黎强却在乔语沉默的几十秒间，加速走了两步，和前面的宋立然并了肩，聊起哲学系课程的事。
乔语哂笑了一下，当做是自我嘲笑。但他却也发现宋立然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那么平静，却让人害怕——乔语下意识地别过眼睛，看向别处。
到了景安区，乔语死活都没能跟黎强聊起来。他有些不舍地把伞还过去。黎强腼腆地笑着，乔语觉得他像个小孩子。
但乔语还是回以微笑，并表示了自己的谢意。
“没关系没关系……”黎强挠了挠头，“那我和老宋先回去了，再见。”
“恩，再见。”
黎强朝着1单元走去，而雕塑宋立然也逐渐走远。
乔语转身进了门，他不明白，黎强为什么忽然闯进了佟幕城的生活，也不明白：刚才宋立然为什么忽然转过头，为什么看了他一眼？他是什么意思？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六章、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