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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章 人心 很快碧仪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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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碧仪就回来了,她手上除了一卷经文外,还有一个白色的小瓶子。她四处看看没有人跟过来,随后走到案台那,朝梁上望去,见那男子还笑嘻嘻地缩在那,轻声对他说道:“你下来吧,我看看你伤的怎么样。”
黑衣青年一跃而下,轻飘飘地落在了碧仪的面前。这下看得更清楚了,这个男子气质超脱,丰神俊朗,神采飞扬中带点玩世不恭,一身黑色紧身服勾勒出他标准的身材,衣服质量都属上乘,怎么会是个梁上君子?
他突然开口:“看够了没有?”清朗的话语带着八分戏谑。
碧仪腾地红了脸,指着方凳对他说:“请坐。”
那个男人大大咧咧地坐下,撸起袖子,露出血液已经凝固的胳膊。碧仪定下神,用丝帕把他的手臂稍微擦了下,找到创口,是被什么东西划的一个好大的口子,一定疼死了吧。她低呼着,手上却不停,倒上金疮药,再裹上一层纱布,细心扎好,然后满意地说声:“好啦。”
那个男子看着她的手指,轻声说道:“你的手指……”
碧仪这才想起自己的手指也被割破了,她看了看,创口已经凝固了,笑了一下说道:“不碍事的,一会就好了。”
那个男子抓住她的手指,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说:“疼不疼?”
还没等碧仪说话,他已经把碧仪受伤的手指拿起,嘴巴对着伤口轻柔无比地吮吸起来。碧仪浑身一颤,他额前乌黑的头发拂到她的手掌,酥酥麻麻地传到她心底。她心里明白自己应该把手抽回来,但动都没有动。手指上传来轻微的疼痛,却像是□□一样,让她沉醉、沉醉……
良久,他的嘴唇离开她的手指,看着被他吮吸得发白的手指,他柔声说道:“好啦。”
碧仪看着他俊朗的面孔,一时竟迷惑起来:是人?是神?是鬼?他怎么会在这里?又会受伤?
那个男子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似的,正儿八经地说道:“我是玉皇大帝派下来的,说不定什么时候我就要飞走了。”
碧仪不禁哑然失笑,做了个请他出去的姿势,文雅道:“请便。”然后端正坐好,打开太妃的经文,开始抄阅起来。
他笑嘻嘻的站起,却不走,踱着步子看着碧仪抄写经文。看着碧仪写了几行后,他摇头叹息道:“不好,不好,脂粉气太浓。”
碧仪被他说的一笑,停笔对他说道:“是吗?那请尊驾示范下如何?”
他走到碧仪身后,左手揽住碧仪的腰,右手握住碧仪拿住笔杆的手,碧仪呆了一呆,整个身子被他拥入怀中,他的下巴抵着她的头顶,低语道:“要这样写……”
碧仪不自禁地颤抖起来,长这么大,她第一次和男子靠这么近,还是被他搂在怀里。手好象都不是自己的,软软地垂下,被他握在手中,随他的手舞动而跟着动。身子也好象没有力气似的靠在他的身上,为什么他的身上有种很适宜的清香?为什么自己会沉迷于他的举动而不觉得冒犯?
碧仪心醉神迷之时,那个男子已经放开了她,把笔一掷,笑道:“却是如何?”
碧仪定了定神,扶住桌子望去,先看的字,字却潇洒不拘,个个笔画如孤松虬枝,不守章程,最后一笔拖的很长,整体看却是妙极。
写的却是一首艳词:
“玉炉冰簟鸳鸯锦,粉融香汗流山枕。帘外辘轳声,敛眉含笑惊。柳阴烟漠漠,低鬓蝉钗落。须作一生拚,尽君今日欢。”
她不由的红了脸,啐道:“在经文下写这种艳词,恐怕你也是第一人。”
那个男子哼道:“所谓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花和尚才是真佛。那些念佛的不一定有佛心,他们只是坏事做太多,害怕遭到报应而已。”
他是在说太妃吗?碧仪暗自思忖,转念一想,问道:“你到底是谁?”
他眉开眼笑:“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碧仪不解地问道:“为什么?”
那个男子轻佻一笑,低下头快速地吻了下她的头发,说道:“不然你会爱上我。”
说完,轻声一笑,人已倏忽不见,只余笑声绕梁。
碧仪摸着被他吻过的头发,呆了一呆,转到大厅来,但见佛像庄严,香烟缭绕,哪里还有旁人?
碧仪再转回案台,看着他手书的词,顿时觉得啼笑皆非,皇宫里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她把这张纸团了扔到废纸篓里,却又觉得不妥,走过去拣了出来。突然,她震惊地发现:那张带有血迹的宣纸不见了?碧仪以为自己看错了,把纸篓里的纸都倒出来,细细地翻看一下,果然就缺了那张染有血迹的宣纸。
她怔怔地站立着,脑子飞快地思考:谁拿走的?为什么要拿走?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不是她割破手指的血迹,但这又能证明什么?
是谁在监视自己吗?碧仪看着森严的佛像,空空荡荡的大梁,突然觉得不寒而栗,她迅速来到香炉那,把那首词投进去,亲眼看着它烧掉,化为灰烬才离开。
重新坐在案台边,心却定不下来,脑子里回忆着刚才与那个男子的话语、举止,暗暗心惊:如果他不怀好意,那就糟了!
太妃殿中,满面慈祥的李太妃对着桌子上的那张带有血迹的宣纸看了半晌,缓缓说道:“你可看仔细了,是他的血迹。”
银丝木然答道:“奴婢看仔细了,碧仪以为奴婢不注意把纸丢进了废纸蒌,奴婢趁她去取药的时候拿来的。这的确是被刀子划伤所滴的血珠痕迹。看样子,就是昨天夜里来偏殿被机关算计的那个人。”
太妃微愠:“这丫头是什么来头,竟然敢帮着他隐瞒!你继续给我看好了她。”
银丝平板地应了一声。
太妃想了一想,忽然笑起来,如春风一样:“那说明他还在这宫里。我就不信,这么大点的皇宫就搜不出一个人来。你给我传出话去……”她招呼银丝过来,贴耳细细地嘱咐了一些话。
完毕,她眼睛眯眯笑着,和蔼无比的样子真像一尊佛像,让人一见不由的就想亲近她。她平声说道:“宫里寂寞了这么多年,也该热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