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穿魔戒)黑袍圣者》青珘团子

6、Act.6 初见一直在

　　银尾的箭矢刺破雷古勒斯的黑色袍子，然后是毛衫和衬衫，透过身上的胸骨和肋骨又飞速的穿离而去。

　　百发百中的精灵王瑟兰迪尔，射丢了他在精灵生涯中的第一支箭，但这绝对不是他的错！不是我军实力不够，而是敌军太过狡猾。
　　谁能想到对方的衣袍之下只是一堆到处露洞的骨头架子呢？正正当胸的一箭也都穿过缝隙飞了出去。

　　但雷古勒斯却并没有因此而逃过一劫，失去平衡的身体直直的向前倒去，仰面栽进了溪流之中。雷古勒斯只觉得一阵难以抗拒的困倦袭来，然后眼前一黑，就什么也不知晓了。

　　雷古勒斯当然不会知道，他栽进的这条河流叫做魔法溪流（Enchanted Stream），是发源于幽暗密林中的幽暗密林山脉，里面的溪水带有强大的魔力，无论是喝到还是触碰到，只要一点点，就可以让人瞬间陷入沉睡。
　　若他还是醒着，必然要感叹这简直就是加强版的生死水。可他很显然还处在昏迷之中，所以我们要等待他醒来，好让这故事继续。

　　雷古勒斯再一次醒来时，就是在一个宽阔而明亮的厅堂之内了。但比起厅堂，雷古勒斯觉得这更像一个巨大的洞穴，从他的视野里可以看到许多挺直而粗壮的树根雕饰而成的垂拱，方向不同而蜿蜒曲伸的通道，连接着大大小小的厅堂，高高低低错落有致。耳边还能听到隆隆的水声，几道瀑布悬落其中。
　　而他的眼前则是一个雕工优美、树根制成的王座，昨晚那位给了他当胸一箭的精灵王正端坐其中，微垂着眼帘，颇有几分不经心的把玩着手中的魔杖。

　　再一次经历了昏迷、一醒来就被绑缚，被当作不良人士警惕对待的雷古勒斯，现在在已经有了斗争经验，在看到没有人注意他已清醒过来，就轻轻咳了两声十分自觉地开始分辨：“嗨——晚上好，我觉得你们不需要把我绑得这么紧。”他整了整被绑缚在椅子上的四肢，说道：“我没有学过什么近身搏斗，根本没想过和你们打。而且没有了魔杖——它现在在你手里，我什么也做不了。”

　　然后他就看到那位王者自王座上站起来，手里转着他的魔杖，一步一步向他走来。“我觉得我们之间有许多误会，我不是邪恶之人，变成现在这种样子，来到这里都并非本意。”
　　精灵王俊美无俦的脸上面无表情，让雷古勒斯无从猜测他到底做何想法。
　　“我来自罗斯戈贝尔，是褐袍巫师瑞达加斯特的朋友，因为魔法的错误，我才变成了现在的样子，瑞达加斯特离开去找灰袍甘道夫帮忙，而我又迷了路，才会闯进贵地。”

　　然后他声音里又带了苦笑：“虽然瑞达加斯特已经警告过我森林北部的木精灵恐怕不会欢迎我，但我已经解释清楚缘由来历，你们是否可以不要这样对我？”

　　一具在黑袍子映衬下显得格外惨白丑陋的骷髅，在精灵王之殿内侃侃而谈，用粗粝难听的声音为自己分辨着。而四周的精灵卫兵冷峻的脸上都划过不易察觉的厌恶。

　　他们的国王瑟兰迪尔虽未表现出什么明显的好恶，但却明显也是不相信这位奇特的来客的。他抬眼看着雷古勒斯，用好听却又充满威严气度的声音问道：“名字？”
　　“雷古勒斯。”

　　“种族？”
　　“人类。”

　　“我从未听说过有人类能够在成为一具骷髅后还会活动说话？”
　　“那是因为一个错误的魔法改变了我的形态！”

　　“我也未曾听说过那样的魔法，这种违背规则的模样，倒更像是另一种传闻——死灵法师！”

　　“我——”他刚刚想争辩，却被精灵王打断。
　　“你说你是褐袍巫师瑞达加斯特的朋友？”
　　“是的。”

　　“来自罗斯戈贝尔？”
　　“是的。”

　　“从那里到这里，没有工具，需要走上整整一周，你说你从那里迷路到这里？”
　　“……是。”

　　“然后你们精准的闯入了精灵的魔法宴会，并试图袭击我的子民？”
　　“我说了我们是被蜘蛛追赶着逃到那里的，然后我们看见了光，在黑暗与危险之中，任何人看见光都会想要走上前去一探究竟的。至于你所说的攻击，我们没有攻击，即使到了后来，你们向我射箭，我也只是自卫而已！”
　　被精灵王强大的气场压制着，雷古勒斯在这一问上终于能够畅快反驳。

　　但瑟兰迪尔转身向王座走去，就像没有听到雷古勒斯的答复一样不做理睬。他抬手招来一个精灵卫兵，低声吩咐了一些什么，在卫兵匆匆离去后，他又坐在王座上，抬眼望着雷古勒斯，神情冷峻而威严，宣判一样说道：“自称是褐袍瑞达加斯特之友——雷古勒斯的远来者，你那满是漏洞与矛盾的话语不足以取信我，你不愿说出你是什么，你的目的是什么，那么就请你呆在这里，直到你愿意说。我不会欺辱你，因为精灵也尊重精灵的朋友——瑞达加斯特。但我也不会放你威胁我子民的安全，直到你能证明你的身份。我已经派人去寻褐袍巫师瑞达加斯特，你们若真的相识，我必会放你离去。”

　　精灵王说完，就不再给雷古勒斯辩驳的机会，他挥了挥手，两个精灵走上前来解开绑在凳子上的绳子，押起雷古勒斯，带着他向下走去。
　　雷古勒斯挣扎了几下，回头看向瑟兰迪尔：“我十分赞同你向瑞达加斯特求证。但是，能否告诉我，我的同伴——一只黑色的豹子，他昨晚和我一起被你们抓住，现在如何了？”

　　瑟兰迪尔最后看向他，冰蓝色的眸子里依旧毫无情绪：“它很好，我们不伤害无辜的动物。”
　　雷古勒斯还想问问对精灵来说怎样好算是很好，但对方没再给他这个机会，精灵卫兵紧紧押着他快速走远了。
　　他们跨过阶梯，又走过树干制成的独木桥，沿着弯弯曲曲的道路走上一段狭窄崎岖的石阶。那石阶靠着墙，墙壁上是数个相互间隔的铁门。精灵打开其中一个，将雷古勒斯推了进去，锁上铁门就又一言不发的反身离去了。

　　牢房窄而狭长，黑漆漆冷冰冰的什么也没有，雷古勒斯只能坐在地面上，靠着铁栏，看着外面石壁上的光火。耳边是瀑布的声音，还带着些湿气，偶尔被风送过来，使得他的衣袍都有些潮湿了。

　　他坐在那里，心情低落又有些茫然。

　　再一次，又被抓住束缚了起来，这次还被关进了牢房。似乎自他来到这个世界，好运气就很少跟他打交道了。想起伊露维塔的话，他到现在都是毫无头绪。陌生的世界，陌生的环境，陌生的历史、文化、语言、传统……这里的一切都如此陌生，而他毫无所知，毫无了解。有时候，他会觉得自已就是一条被人捞上岸的鱼，陷进了一团粘稠的空气，挤压的他动弹不得，却又被强迫着呼吸空气。每到这时他都格外的想念家，想念格里莫广场12号的老宅，想念暖暖的炉火，温软的坐垫，可口的饭菜，而克利切在一旁，小臂上搭着一条白毛巾，脸上挂着笑容开心无忧的看着他……
　　栏外的灯火朦胧恍惚，很快的就在他眼前化成了一张又一张熟悉的脸庞……

　　他就那样恍恍惚惚的不知坐了多久，沉浸在往昔的回忆里，直到一个莽撞的小东西冲进来打断了他。
　　那是一只黑背红毛的松鼠，翘着一只蓬蓬的大尾巴，攀着他的袖子直往上爬。没两下就从领口窜到了他的衣服里。毛茸茸的身子在骨架子上扫来扫去。

　　雷古勒斯正觉得痒，想要解开袍子让小家伙出来，就听见耳边一声刺耳的尖叫“啊——”
　　他抬头看去，铁栏外正站着一个年幼的小精灵，精致的小脸上满是惊恐看着他，见他抬头更是害怕，捂住嘴巴抽噎着，慌不择路的跑走了。
　　雷古勒斯：……

　　雷古勒斯刚刚把手伸进衣服里，姿态正是滑稽，就又听到，
　　“伊丝拉德！”
　　一个尽管稚嫩却十分好听的声音从后面传来，那身影的主人落在他眼前几乎是悄无声息的，一头漂亮的金发整齐的编扎在脑后，还带着童真的蔚蓝色眼睛圆圆的，表情却严肃的好似大人的小精灵，正审视而戒备的打量着他，却不过两息，又从他眼前快速消失了。
　　还未将手放下的雷古勒斯：……

　　于是雷古勒斯的在牢房里的第一天就以这样一个小插曲而结束，但给他印象最深刻的却不是高贵美丽又威严的精灵王，而是最后，铁栏外那惊鸿一蹩的精灵族的金发少年。

　　洞穴内的温度是恒定的，光线是恒定的，甚至，雷古勒斯觉得这里连时间都是恒定的。呆在这狭小没有白天黑夜的牢房里，他已经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少。

　　起先他还能回忆回忆过去，后来又开始背诵所知的各种咒语、魔药材料和魔药配方……再后来，实在无聊的雷古勒斯就开始研究这具身体，作为连接的韧带早已消失不见，但骨骼之间依旧完好紧密连接闭合在一起这种情况也确实令他好奇。

　　他把一侧的袖子掳高，露出腕处的关节，另一只手握住那只手，向外拉去。力道起先是轻轻地，然后慢慢加重，越来越重……

　　“你在做什么？”
　　清越好听的声音在身侧响起，雷古勒斯一抬头，就撞进了一片澄然的蔚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