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马卡龙》Teetee梯梯

26、爱可以治愈恐惧，也可以化解仇恨 这样一个心

　　“除非他们隐姓埋名。”贺正阳怔怔地接着他的话。

　　“对。一定是他们换了姓名和身份。”

　　“那贺正阳呢？你查到他的资料了吗？”

　　“查到了，你一定想象不到。”墨镜男子故作神秘。

　　贺轩淡淡看了他一眼，对他而言没什么会再让他惊讶了。

　　“‘华影丽想’高级会所的神秘老板就是贺正阳，这个可是高级机密，安全档案库里可没有这个资料。更加出人意料的是，你让我查的这两个女人都跟贺正阳有关系，童雅丽是贺正阳的第二位太太，段阿敏是贺正阳最爱的女人。据说贺正阳就是因为她才离开他的两位太太，至于为什么贺正阳没有跟这个女人在一起，就不得而知了。”

　　那个破坏两个家庭的女人原来竟然是康琪的妈妈，那个他心底一直仇恨的女人，竟然是康琪的妈妈！那个叫段阿敏的女人，就是他母亲和父亲之间的第三者，是他们婚姻的决裂者，是母亲不幸命运的导火索，也是他黑暗童年的始作俑者。

　　终于水落石出，贺轩却无法面对残忍的真相。

　　倘若一个鸟永生都被关在笼子里，那么就算你打开笼子，他也一定不会飞出去。但是，一个品尝过自由滋味的鸟，你又怎么能束缚得了它呢？动物尚且如此，那么，一颗爱过的心呢？

　　见到过天堂的光，就再也不会想念地狱的黑暗了。可是，命运跟贺轩开了个玩笑，当他真真正正开始规划他的未来的时候，当他找到他的希望的时候，命运再次把他打入深不见底的无边黑暗中了。

　　贺轩一直坐在车里，眼睛失魂落魄地盯着江面，直到天色已晚，黄浦江上倒映着璀璨灯火，林立高楼上闪烁着五彩的霓虹，世界是彩色的，他的心是白色的，连着身体一起，陷入了孤独无边的黑暗中，像命运的弃儿被抛在了滚滚的江水声中。

　　不知道在江边待了多久，贺轩开车回家，他的身体几乎感觉不到温度了。贺轩泡在浴缸里，身上的温度回来了，他的心却还没回来。

　　一只手端着一小杯红酒，他需要红酒的温度，却不需要酩酊大醉，因为他必须保持脑袋清醒，他需要好好想清楚，想清楚他的未来，想清楚母亲临走时说的有关救赎和原谅的遗言。他想的入了神，连手里端着的红酒撒在了地毯上，都浑然不觉。

　　贺轩在装着康琪送的小夜灯的卧室沙发上，坐了一夜，手里握着她送的代表三个承诺的护身符。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白色纱帘，倾泻在贺轩的手掌上，慢慢移到他手里握着的护身符上，护身符上面的那幅晚钟的图案色彩斑斓。附近天主教堂里传来悠远的钟声，越来越响越来越响。

　　不知是钟声敲醒了陷入沉思的贺轩，还是阳光太炽热暖醒了他。贺轩迅速地起身，夺门而去。

　　贺轩只顾着出门，没有来及换衣服，一身休闲装，一直跑到康琪住处的大门外。远远就看到康琪坐在门前的石阶上打盹，是呀，才刚刚6点，他的电话太早了，吵了她的梦。

　　“傻丫头，Good morning！”贺轩停下步子，站在康琪面前，额头上都是汗水。

　　康琪惺忪着眼睛，站起身，嘟着嘴：“贺轩哥，你看你跑的满头的汗，这样容易感冒呐。”说话的人语气里明明是责备，听着的人却分明听到了关心。

　　康琪踮起脚尖，关心地用袖子帮贺轩擦拭额头上的汗水。

　　贺轩看着她，满心欢喜：“你不问我昨天晚上为什么关机吗？”

　　“我打了你电话，发现你关机。猜想也许你在忙事情，不希望被人打扰呢。怎么，你昨天发生什么事情吗？”康琪被贺轩的话弄得莫名其妙。

　　贺轩灿然一笑，他笑的是康琪的简单倒反衬出他自己心思的复杂了。

　　是她对他很放心，还是她对他很信任，或者是她尊重他的隐私？这样一个心地纯粹、无限包容的女孩，为她放弃所有，他都心甘情愿，更何况是仇恨呢。

　　有一天你会明白的……你只要记着我说的话，原谅是一件重要的事情，放下你对他的仇恨，也放下对我的爱。

　　母亲的话在耳畔回响，上一代的恩怨就随着母亲的离开忘却吧。

　　原来爱得深了，是可以治愈恐惧，也可以化解仇恨的啊。

　　贺轩摇了摇头：“没有事。”

　　“以后要是你很忙，晚上就不要见面了，你打个电话告诉我一声就好了。”

　　“那怎么可以？要是没有你一起共进晚餐，我可是茶饭不思呢。”贺轩故作深沉。

　　康琪被贺轩的话逗得眼睛笑成一条线，别开脸去。

　　贺轩趁着康琪不注意，对着她的笑脸做了个拍照的手势。

　　“好了，你快回去睡觉吧，天还早。”贺轩温柔说道，说着就往回跑了。

　　“你跑来这里就是为了说good morning的吗？”康琪冲着他的背影喊。

　　刚跑不远的贺轩回过头来：“不是，是为了看看某个人的微笑。”话一说完，就步伐矫健地跑走了。

　　康琪笑着望着贺轩渐渐远去的背影。

　　实验教室里，鸦雀无声，气氛很紧张。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视着于小彤握着解剖刀悬在半空中的手。康琪也紧张地满手的汗。

　　“于小彤同学，我不得不提醒你全班人都做完了实验，就看着你的表现了。”讲台上的老师显然有些不耐烦。

　　“老师，再给她些时间。”康琪为于小彤争取着。

　　于小彤手里的解剖刀慢慢靠近挣扎着的青蛙白皙的皮肤，但是，快要接近的时候，手里的解剖刀再次停下了。

　　“你可以的，你可以的，你可以的，你可以的……”于小彤脸上的痛苦和着急夹杂在一起，手里的解剖刀颤抖着，自言自语的声音像是哀求，却不像自我勉励。

　　康琪听着她说话的声音，知道她快要哭出来了。

　　老师大步从讲台走到于小彤的正前方，俯下身子，靠近于小彤的脸，直直地盯着她的脸，低沉的声音命令道：“快一点！”

　　“快一点！快一点！快一点……”学生们学着老师的口吻，开始起哄。

　　众人的催促让于小彤更加焦急，她几乎是用了全身的力气在那柄解剖刀上，尝试着鼓足勇气去接近在实验板上垂死挣扎的青蛙，但她心中的恐惧比那只垂死的青蛙更深。她战胜不了内心的恐惧，可是众人的催促已经让她频临崩溃。

　　于小彤丢下解剖刀，哭着跑出了教室。

　　“你们太过分了！”康琪冲着那群起哄的男生喊了一声，又嘟着嘴对着叹气的老师低声道：“老师做的也不对。”说完话，不忘对老师仓促鞠了一躬，来不及看老师的表情，就起身去追于小彤了。

　　老师不可思议地问：“她刚才是说我不对吗？哎呀，这个学生！”

　　同学们见老师的反应，反而幸灾乐祸。

　　“小彤，你别哭了。他们太过分了，都不知道你最害怕青蛙，还要逼着你解剖。”康琪紧挨着于小彤坐在石阶上，边劝她边递手帕给她，她最见不得别人哭，尤其是于小彤，劝着劝着自己的眼眶都是红的。

　　“不是他们的错，是我自己太胆小了，都怪我自己。连一只青蛙都不敢解剖，以后怎么可能拿得来手术刀。”于小彤哽咽着。

　　“他们也有错嘛，不该起哄的。你都那么紧张了，还给你压力。”康琪帮于小彤辩护着。

　　“可是你们都能做到，为什么偏偏我害怕呢，就是我自己的问题。”

　　“我也害怕啊，那么可爱的青蛙，本来还活蹦乱跳的，硬生生地要杀了它，不仅害怕，还会不忍心。”

　　“你也会这么觉得吗？”

　　“当然了。你知道我最喜欢小动物的嘛。不过，你想啊，现在你解剖那只青蛙，是为了以后拿起手术刀治病救人啊。这么想呢，就会很珍惜每一次解剖的机会，那只青蛙不就不会白白牺牲了吗？”

　　于小彤盯着康琪看了片刻，说道：“或许我就不该跟你一起考医科大。”

　　“既来之则安之吧。”

　　“你什么时候有带手帕的习惯了？”于小彤突然盯着手里擦过眼泪的手帕问道。

　　“额……那个……我不是泪点低吗？用纸巾太浪费了，带个手帕在身上，很环保嘛。”康琪堆着一脸笑，她是不擅长撒谎的。但是康琪暂时还不想公开她跟贺轩的事情。

　　“还好有你陪着我，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文菲啊，自从跟一诺谈恋爱后，每天忙的都找不见人，连教室都没见她进过。真不知道，在她心目中，还有没有我们这两个闺蜜。”于小彤边说边摇头。

　　“你也说了，跟一诺在一起，肯定有很多应酬要去的。”康琪话音落地，喻文菲电话打来，康琪转头对于小彤说：“看吧，她心里当然是有我们的。”

　　“喂，文菲。”

　　“你们俩怎么不在家啊？”

　　“今天一整天的课啊，我们在学校呢。”

　　“今天翘课吧，我带你们去买晚礼服。”

　　“干嘛买晚礼服？”

　　“晚上带你们俩去参加一个义卖会啊，富商明星云集哦。”

　　康琪抓了抓头发：“今天的课很重要呢，老师还要点名呢，我们就不去了。”

　　“阿琪，大学跟高中可不一样的，成绩代表不了什么。快决定，去的话我就让一诺接上你们去买晚礼服。”

　　“不去了，你跟一诺去吧。玩的开心哦，答到有我们，放心吧。”

　　挂过电话后，康琪冲于小彤做了个鬼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