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Chapter 5 各怀心事 师傅把双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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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傅说，娱乐深喉就是名利场上的战地记者，只是他们报道的是看不见硝烟的战争。深喉可以做到比公众中想象中更强大，1962年约翰肯尼迪与玛丽莲梦露之间爆发的丑闻，曾经近乎毁掉那个当时地球上权力最大的男人，其中的始作俑者，当然少不了被各方雇佣的深喉。
没错，若不是有他们，谁会知道某个炎热夏日的夜晚，玛丽莲梦露和约翰肯尼迪曾在洛杉矶棕榈滩的隐秘别墅里过夜呢。谁会知道一代艳星的非正常死亡，其实隐藏着无比巨大的阴谋呢。谁会知道那些风度翩翩的权力之下，其实覆盖着怎样腐朽的罪恶呢。
娱乐深喉潜藏在名利场的帷幕之下，偷拍那些正在狂舞不停的人影，只是为了用一种错误挽回另一种错误。
常念初曾经很相信师傅的话，尽管她从不知道师傅是被哪一方雇佣的，她只知道师傅正在做的事，都是很有意义的事。很多人曾在师傅的爆料中身败名裂，也有很多人在师傅的爆料中重获新生。
有个鲜为人知的美女明星，多年来一直深陷在被大人物□□的阴影中。人们只知道她疯疯癫癫在街上乱跑，却不知道她曾受过大人物的非人虐待。是师傅向公众抖出了这件事，才使她沉冤得雪，并得到了后续的援助治疗。
师傅带念初去精神病院探望那个女明星。她早已两鬓斑白，不复风华，但看到师傅的瞬间，她竟从失神的目光里流下一点眼泪，轻声说了句谢谢。而师傅只是摇摇头，在她床边留下一枚信封，里面装满用这条爆料换来的钱。
那个时候，常念初仰头看着师傅，觉得他是无比伟大的存在。
但她现在却开始怀疑，用一种错误挽回另一种错误，是否本身也是一种错误了。
*
——“喂，醒了吗，我现在在楼下。”
周末一大早，常念初就被雷哲凯Call醒了，他在电话里说要带她去个好地方，催促她快点起床，却没告诉她是哪里。
常念初以为又是什么新开的餐厅或者酒店的VIP派对，只好揉着眼睛，从床上爬起来匆匆忙忙化妆打扮。她选了一身薄荷绿的吊带短裙，又搭了一条潘多拉银链，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清爽可人，又不乏一点小小的sexy。
“这样他应该会满意吧。”
她在镜子前自言自语地说，又给自己添了一点粉色的唇蜜。
平心而论，这段时间雷哲凯表现不错，自从和她约法三章之后，他果然变得正经起来，在和她相处时没有动手动脚，没有油嘴滑舌，反而更加体贴细心。他会在上车时帮她拉开车门，会在点饮料时问她要热的还是冷的，会在吃刺身时问她喜欢黄芥末还是绿芥末。
常念初不知自己已经多久没享受过这种关心了，毕竟是女孩子，没有谁不喜欢被人呵护，何况雷哲凯也不算太差劲的对象。因此她也尽职尽责扮演着他的玩伴，努力讨他喜欢，陪他消磨时间或者应付无聊的聚会。
手机又响了一下，她拿起来，看到雷哲凯的短信。
——“快点，等死我了。”
常念初在镜子前转了一个圈，愉快地拎起包跑出门去。一下楼她就看到雷哲凯穿着灰色T-shirt，牛仔裤，夹脚拖鞋，倚在车门边等她。
“Hi.”她忽然有点不好意思，怕他等久了。
“女人出门就是麻烦……穿得这么漂亮，等下你可别后悔。”雷哲凯上下打量她一番，无奈地说，目光里却藏不住欣赏。
“我不知道什么叫后悔。”常念初故意和他说反话，心里却很高兴自己选了薄荷绿的裙子，在阳光下，她对他莞尔笑道：“走吧，你要带我去哪里？”
*
——结果她真的后悔了。
What the Fu*k？！这算什么情况，早知道要来做苦工，她就穿得随便点了。
常念初本来以为雷哲凯会像往常一样，把她带到那些名流出没的地方消磨时间，她也好探听一下有没有关于林家怡的新线索，没想到雷哲凯却把她拉到了一家位于市郊的动物收容救助站。眼下，她不得不小心翼翼走在一堆狗屎中，避免自己的细高跟鞋踩到大便，还要拎起自己的裙摆，以免被那些太过热情的流浪狗蹭脏。
“你不是说愿意陪我做任何事吗？我可是有好好遵守我们的约定啊。”雷哲凯看到她无所适从的样子，反倒恶趣味地笑起来，递给她一个小铲子，命令道：“来，快点帮我铲狗屎。”
“好吧。”常念初无奈道，接过了铲子。
比起不情不愿的常念初，雷哲凯清扫狗舍时倒是十分认真，也不怕那些身上长疮的流浪狗蹭到他身上。听工作人员说，他经常来这里做义工，甚至能叫出每只流浪狗的名字。
“你很喜欢狗？”常念初蹲在雷哲凯身边，帮他把宠物饲料倒进盆里。
“是啊，很喜欢。”雷哲凯抚摸着其中一只脏兮兮流浪狗，怀念地说：“小时候，我捡过一只流浪狗，那时我坐在车上，正在等司机把车加满油，它被人打伤了腿，躺在路边连叫都不叫，只是用很亮的眼睛看着我，我就一定要司机把它抱给我。”
“Wow，没想到你的宠物居然是只流浪狗。”常念初托着腮帮子看他，玩笑道：“我还以为都是空运回来的纯种名狗呢。”
“我们家是有很多纯种狗，不过我最喜欢它。”雷哲凯揉了揉狗的脑袋，平淡地说：“因为在我们家，只有它和我姐愿意理我。”
“为什么？”常念初好奇道，她一直以为雷哲凯是被全家溺爱的二世祖。
“因为我不是我妈的小孩，我爸又做生意太忙了。”雷哲凯轻描淡写地笑起来。
“噢……”常念初只是点点头，等雷哲凯继续说下去，她一向是个聪明人，知道这时候只要静静听就可以了。再说，在豪门家族里，私生子又不是什么新鲜事。
“我妈生不出儿子，我爸就在外面找女人生了我，所以呢，我妈从小到大就很讨厌我，从来不主动跟我说话。”雷哲凯回忆道，声音并不算难过：“因为不想看见我，等到我十二岁时，她就在国外找了一家寄宿学校，把我丢过去念书，说是为我好。我记得有一次我在学校发烧，室友都回家过圣诞节了，我一个人在宿舍晕了三天，感觉自己快死的时候，我姐打电话过来才知道我病了，赶快通知我爸找私人医生去救我。”
“你姐姐很关心你。”常念初若有所思地说。
“是啊，我们感情很好。”雷哲凯躲开她的目光，挠着流浪狗的耳朵，忽然话锋一转，抱起脏兮兮的小狗晃了晃：“这条狗是不是很可爱？它的癞疮是我治好的，你信吗，其实我从小到大一直很想当兽医。”
“信啊，为什么不信，就像我一直想当战地记者一样。”常念初伸手摸摸小狗的脑袋。
小狗憨态可掬地吐出舌头，舔了舔她的手，她忍不住笑起来，他也跟着笑了。
那个时候，常念初看到雷哲凯的目光，脱却了玩世不恭，脱却了黯淡迷离，脱切了桀骜不逊，澄澈得就像夏日一望无际的天空。
她有点不太懂雷哲凯是个什么样的人了，但她想，他一定不是个坏人。
*
这天比平时玩得更开心，在动物收容站出来后，他们又开车去海边晃了一圈。黄昏的夕阳照在海面，她脱下高跟鞋，把脚踩进涌动的潮水里，雷哲凯跟在她身后慢慢走着。
“喂——”他突然叫她一声。
常念初回头，雷哲凯掬起一把海水往她抛去。她哇了一声，猝不及防被泼得满身是水，雷哲凯却笑得开心，好像很喜欢看她狼狈地样子。
“你有病啊！”常念初气恼道，不甘示弱地也掬起海水泼到他身上。
两个人就这样你泼我我泼你地疯玩着，等到天全都黑下来时，他们的衣服已经湿透了。
雷哲凯送她回家，也许是玩累了，路上他一句话都没有说，她也觉得累了，把头靠在车窗上，默默注视窗外的风景。
“我先回去啰。”
雷哲凯把车停在她租住的公寓楼下，她拿了包准备下车。雷哲凯却在那时拉住了她的手，车内只开了一盏灯，她看到他的眼神变得温存起来。
“你的手好冷……快回家换衣服吧。”她想从他手中抽回手，却被他紧紧握住。
“再陪我一下。”雷哲凯把她的手贴到自己脸上，他的脸也很冰凉，目光却是暖热的。
“但是……”常念初想不出拒绝的理由。
“我觉得，我好像越来越舍不得你了。”雷哲凯定定地看着她，很认真地说，并不是游戏的表情。然后他探过头，轻轻在她额上啄了一下，随后又像往常那样玩世不恭地笑起来：“Good night kiss，不算违反约定吧。”
“不算。”她摇头，反过去咬了一下他的嘴唇：“明天见。”
他们都是孤独的盟友，试图在踽踽独行中找到另一个影子，为了那些求而不得的温暖。
*
注视着雷哲凯开车远去之后，常念初这才拖着疲倦的脚步准备上楼，一个人却突然从灯光的暗处里窜出来，用力按住她的肩膀，她刚想尖叫不已，那个人却用熟悉的声音安抚地说了一句：“是我。”
“师傅？”常念初注视着眼前削瘦的男人，他穿了一件褐色风衣，脸颊消瘦，目光平静却锐利。
“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邵易城淡淡地问，并不生气的样子：“不是跟你说过要多加小心吗。”
“我啊……就是那个……”常念初听出师傅话语里责备的意味，有点不安地嗫嚅着。
“刚才送你回来的是雷哲凯？”师傅望了车灯消失的方向一眼，嘲讽地说：“难怪你这两周一点都没联系我，跟他在一起有那么好玩吗。”
“不是啊师傅，雷家人脉很广，雷哲凯的姐姐跟林家怡交情也不错，我正在努力跟他打通关系，看看能不能找到新线索。”常念初极力解释，却不由得低下头。
“念初，你看着我。”师傅把双手搭在她肩膀上，轻轻摇了摇，她抬头，看到师傅的目光像锐利的冰锥一样又冷又硬：“那些走在名利场上的人，没有谁手里是干净的，我放你跟雷哲凯在一起，不仅是为了让你从他那里找线索，更是为了让你看得更清楚他们有多肮脏多复杂，你要保持清醒，知道吗？”
“是，我知道了。常念初咬着嘴唇，手不由得攥紧了裙摆：“不过……”
“你懂就好。”师傅却打断她的话，松开她的肩膀，把手收回口袋里：“现在整个Titanium任务组就你的进度最慢，师傅相信你这么聪明，一定可以赶上——毕竟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常念初点点头，不再说话。
“记住，做我们这行，一旦不够清醒就彻底完了。”师傅转过身，留给她一个刚硬却又冷酷的背影：“雷哲凯这种人，只是跟你玩玩而已，你好自为之吧。”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Chapter 5 各怀心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