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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噩梦 这辆车，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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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公~安厅近期下达通知，春节前后及期间合部门要做好维~稳工作，警力要比平时多上好几倍，执勤的频率也高出了许多，顾泳所在的交警队管辖的是市里交通繁忙路段，警力比别的片区更吃紧，再加上队里小程这段时间家里出了点事，必须回去处理，虽然小程要求回去三天立马赶回来，顾泳却自作主张坚持让他将私事处理妥帖后再回到岗位。
这种做法虽然自己队里的人都没说什么，但却引起别的交警队的不满，是以周例会的时候，有人提出该问题，表示这样做让别的支队都不好做，毕竟不是每个支队的成员都能毫无怨言地为同事顶班的，家里也都有老婆孩子，凭空多加几了个时段的班，也不利于家庭和睦啊。
领导闻言，喝了口茶，咳嗽一声：“顾队虽是为了自个下属着想，也要为其他支队领导考虑啊。”
“我让我的下属返乡料理家事，就私人感情上来讲本无可厚非，但却未想过别的，是我考虑不周，”顾泳嘴上说着抱歉的话，眼神里却未透出一点儿愧疚，望着刚才在领导面前振振有词说因自己的做法让别人难办的其他支队的队长，直至那队长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僵硬地将目光移到一边，拿着笔在本子上装模作样地做记录，他才继续说道，“毕竟我是他的领导，他的假也是我批的，我有责任带领队伍完成上级下达的任务，因此他请假的这段时间，他的空缺由我来顶上。”
因此这几天，顾泳每天工作十几个小时，一天执勤下来，眼睛里布满血丝，走路都像被摄了魂，有下属看不下去了，说顾队，你去休息一下，我帮你顶顶吧。顾泳摆摆手，喝了口水，又往马路中间走去。
他的心思不是每个人都懂，工作那么久了，同事和下属们也只隐隐猜到他这样玩命加班好像是在和什么东西卯劲儿。
卯劲？他趁交班的空档打了个盹，打盹的时候想，真不知道和什么卯劲，总觉得若不上紧发条拼命干，心里就会被各种空虚填满。
交班完毕，他前脚刚踏上自己的车，身后便传来了撞击声。
仿佛一口沉闷的大钟，将冬日里凝固的空气震得粉碎。
周围死一般的沉寂后，哗然开了。
几秒钟，十几秒钟过去了，地面上还隐约回荡着撞击后的余震。
若不是这样，他为什么会突然间觉得眩晕，地上的车辆，陆续聚集的围观人群，路边稀疏的树木，阴霾的天空，为什么一直在他眼前转？
若非如此，是否还存在另外一个解释，原因吃否出在那辆刚在他余光边飞过，就被撞得面目全非的小车。
那辆白色的小车。
那辆白色的熊猫。
他摇摇欲坠地走向事故点。
他想让自己的步子尽量迈得快一些，否则他无法保证他不会在下一刻就一头栽倒，但他的脚根本不听使唤，双~腿像灌了铅一般，抬也抬不起来。
他好不容易到达跟前时，才蓦地顿在地上。
这辆车，车头已经整个卡在了卡车车下，就像一张被揉成了一团的纸，随时支离破碎。
身边有人来回跑动，叫救护车的，找消防的，围观的，但声音仿佛很远，像隔着厚厚一层玻璃。
他站在一群来回跑动的人中间，像一根大风里摇晃的木桩子。
他不敢弯腰探视小车驾驶室内的情况，他害怕看到他想的那一幕，他从未如此害怕，害怕得只能听到自己如雷的心脏跳动声，和萦绕在耳边的急促呼吸声。
恍惚间，似乎看到一个面色苍白的女子，缓缓从车边走过去，隐入了人群中。
他想叫住她，但嘴张了好几下，发不出声，仿佛被人勒住了喉头。
也许杵在那儿太久了，有同事走上来拍他的肩，声音嗡嗡地来回在耳边荡：“顾队……”
“顾队……”
“顾队！”
他猛然间睁开眼睛弹坐起来，喘着粗气，亟亟地环视了一周，发现自己躺在交警值班室的躺椅上，从周围的同事担忧的眼神看，肯定是出事了。
“被撞的车呢？肇事车呢？伤者怎么样？”他一连串问出好几个问题，却没有在第一时间得到答复。
手下们面面相觑，担忧的神情更明显了。
“顾队，没有发生什么事故，是你生病了，”其中一名手下说道，“要不是小程赶回来交班发现你烧得迷迷糊糊说胡话，我们还不知道呢。”
“没什么大碍，喝点水就好了。”心脏还在突突地跳，他舔~了舔干裂的唇和唇上干硬的焦皮。
同事要送他回家休息，他终于没有再推辞。
烧了开水，找了几粒药，囫囵吞了，半躺在沙发上，依然觉得累，却再也没睡着。
“你们说我说了胡话，我说什么了？”刚才刚进门的时候，顾泳问送他回来的两个手下。
“你说……”俩手下嗡了半天，“……你一直在叫‘图图’。”
他顿了半晌，随后让手下回去了。
那场梦境，现在还历历在目。
那么真实，让人心惊胆战。
还好只是梦，如果真的发生了，他真的不知道现在会是什么状况。
还好。
他望着窗外，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细雨绵绵将远处的房舍整个儿笼罩在一片混沌里。
华南冬春交际的小雨，不知又会下到什么时候。
算起来，他已经将近两个月没见到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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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图回到N市时，自己的公司已经放假了，她除了随身行李还拿了厚厚一叠资料和大包小包的G市特产，琢磨着既然回家会经过公司是不是要将这些东西先放在那儿，省得收假后再扛着回来。
还有，特产也都是些小零食，钱翠玲血糖高，不大吃这些甜腻腻的食物，乐乐虽然爱吃，但也不能毫无限度，于是决定将这些东西一股脑儿丢回公司，年后同事们也可以聚聚，开个小型特产品鉴会什么的。
她在自己的办公桌前倒腾了一下，终于把桌上的东西都整理完毕，大包小包的零食塞进抽屉里，拍拍手，拖上行李箱要走。
“唉，图图，你怎么回来了？”同事李工推门而入，“我还以为是什么人呢？你不是出差了么？”
“哦，我刚回到，回公司收拾些东西，就要走了。”
“那正好了，你晚上没什么事吧？”李工屁颠屁颠地跑过来，摇摇尾巴，“有个事想拜托一下，”看出图图皱了眉头想拒绝，抢先说了，“上周举办客户年末答谢会，请了一大堆大客户，谁知竟漏了致远保险的王总，你做客服的也知道，那王总就是个爱较真的人，我们没有邀请他，让他好不生气，认为我们瞧不起他，还专门打电话给老吴抱怨这件事，老吴老婆不是刚生吗，再加上过年，他压根不想管了，客服部整个部门居然没有一个本地人，全回老家了，你那时又在G市，老吴见我正猫在电脑房，就直接指派我了，让我代表公司单独请王总吃顿饭，当做赔罪，你也知道，我一个电脑部的，说话笨嘴拙舌，到了那里哪里知道说什么，待会弄巧成拙，惹恼了王总，老吴还不扒了我的皮？”
他两手抱拳，挤出一副小狗的眼神：“我可爱的钱姐姐，钱妹妹，钱奶奶，你就帮帮我吧，陪我一起去，帮我热热场就行，收假回来第一个星期的午饭我包了。”
他可怜兮兮地说了一大堆，唯恐图图不答应，又抓着她的手臂摇了一阵，一个大男人装得像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
钱图图惊恐地看了他一眼，拍了拍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实在受不了，闷声说道：“好吧好吧，只要你别再这儿对我撒娇。”
“嗯，图图你真好！么么哒！”李工转了一个圈，振臂欢呼。
“李工你停止！”
“好！好！”
——
图图和李工约好晚上6点在江南的小富锦见面后，匆匆往家里赶。
到家前接到钱翠玲电话，钱翠玲说带着乐乐逛年货市场了，晚点回来做饭，她想到晚上和李工约好的事：“妈，你不用做我的饭了。公司还有点事，我吃了再回去。”
钱翠玲嘟嚷着：“马上过年了，怎么还有事儿啊。”想了一会儿，又说，“姚希的爸妈想接乐乐过去玩一玩，既然你晚上不在家吃饭，我就把乐乐送去咯。”
“好的，你们注意安全。”
“会的，还有顾泳他……”钱翠玲在电话那头欲言又止，“……没什么啦，反正你也没有兴趣知道。”
“翠玲妈，怎么了？”她听到顾泳的名字，心里咯噔一声，脱口问出。
“姚希说顾泳前几天发高烧，又不注意休息，差点变成肺炎。”钱翠玲说道，再仔细听图图这边的反应，半天没有听见回话，遂又说道，“算了算了，你也不关心。”
说完，钱翠玲挂了电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