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南针》夕山宁

2、从前 小楚鹿的身

　　第二章从前
　　为什么？因为他的身份只是一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他的亲生父亲稳坐在□□中侃侃而谈，可谓是挥斥方遒，而他和他的母亲却只能默默地生活在南方一个偏僻边缘的小县城中，等待着父亲一年一次的“接见”。
　　小的时候他不懂，为什么爸爸姓冯，而他却随妈妈的姓，姓楚。
　　他不懂问什么别的小孩子都可以坐在爸爸的肩上，吃着满嘴的“零玩意儿”（零食）去上学，而他的身边却只有妈妈。
　　他也不懂为什么偶尔在电视上看到爸爸的镜头，自己的满腔惊呼，一脸惊喜换来的却是妈妈的潸然泪下。不懂为什么下午放学后趴在窗玻璃上看见的永远只是妈妈一个人孤零零地骑着那与她同样孤单的自行车，带回妈妈和自己的晚上的蔬菜，而院子里萧克、林明他们家里却是他们的爸爸却买菜回来做饭，在小小的楚鹿脑子里装满了太多的问号，他那小小的心灵急于寻找这些问号的答案，但是他却不敢去问他的妈妈，现在他甚至都不敢在妈妈的面前提到爸爸这个词，仿佛只要不说，所有的痛苦都不存在似的，妈妈也不会露出那种让小小的楚鹿心疼的神情。
　　在上学后，楚鹿渐渐地知道了答案，当他在结街角一次次地因为别人叫他野种的时候，在每年的某个秘密时刻，他像电影里的特务一样去见到他朝思暮想的爸爸的时候，在6岁那年看着妈妈独自在病床上拿着爸爸的照片默默流泪的时候，在小小的楚鹿在传达室大爷那里一遍遍地播着那个只能打到爸爸警卫员的电话号码的时候，6岁的楚鹿开始明白了什么叫做绝望，当他看着自己妈妈坟前墓碑上那生冷冰凉的篆书上除了妈妈的名字和生辰年月外别无他物时，他明白了什么叫做不见天日的身份。
　　6岁的楚鹿似乎一下子长大了一般，同时也像是一下子变了个人一般，将自己的心尘封起来，不让任何人靠近，冰冷地和周遭隔绝起来，但是不让任何人看出来。
　　“现在，我要宣布我们班的第一名，同时也是全校第一名的楚鹿同学。”老师以激动的口吻宣布着这个让他兴奋的消息。
　　楚鹿的内心波澜不惊，不是第一才奇怪，好吗？每天都被他父亲让人请来的各科名师炮轰，加上咱小楚同学拿灵转的脑袋瓜儿那么一转，想考个第一真的是很随便啦，虽然楚鹿心里的Orz在不断地叽叽呱呱，但是咱面子功夫还是要做足的，楚鹿优雅地站起来，走到讲台上，面对老师和全班同学鞠了一躬，只见他嘴角的弧度慢慢扩大，说到：“亲爱的老师和同学们，谢谢大家一直以来对我的支持与帮助，今天是我们大家最后一次欢聚在这间教室里，一起欢呼，一起畅谈，以后······，最后让我们大家一起向我们现在的、未来的光辉岁月致敬，向一路上为我们辛苦付出的老师致敬。”
　　语毕，雷鸣般的掌声在教室中想起来。大多数同学被楚鹿的这番话挑起了心中真情，角落里好几个女生偷偷地用纸巾擦着眼泪。
　　后来升了高中，大学，这样的场面对于楚鹿来说更像是例行公事，那些所谓的激情与感动，在他的眼中越来越不值一提。
　　不是他厌世，而是从一开始，他的心就没有像这个世界真正地打开过，他自己都没有从自我封闭的壁垒中走出去，试问这个世界又如何走进他的心中。
　　随着他逐年的成长，老头子也开始越来越赏识他的能力与才识，虽然不能明面儿上认这个儿子，但是望子成龙的心思倒是一直没减退。从小由于老头子有意无意的安排，楚鹿所学的专业只是都是和军事有关的，再加上妈妈去世后，在随身保镖的督促下，他每天都有一个小时的军事性训练课程，单人格斗散打，跆拳道，泰拳，尼玛，又不能光明正大的对外公布咱这傲娇的、头脑聪明的、十项全能的楚鹿小同志是那老爷子的血脉，为什么还要把这些原本不属于他的东西强加在他的身上？
　　当然，技多不压身，咱小楚同志虽然心理上对老爷子有点膈应，但是对现实问题的把握还是十分到位的。
　　既然自己和妈妈无法通过老头子的承认而在这个世界上正大光明，大大咧咧地活着，但是人活一世，毕竟不能老是活在自己制造的所谓的仇恨与阴影中吧，即使他知道，自从妈妈走后，他的那颗心从来就没有真正打开过。
　　与同龄人相比，楚鹿已经优秀太多，但是对于那个置身□□的老头子而言，这一切还不够。无论是楚鹿现在的能力，还是在他身上所展现出来的未来的光辉，都还不够让他所满意。于是以陆军军校情报科总成绩第一名的楚鹿同学，在获得全校同学羡慕的眼光与多位老师的绝口称赞以后，通过某种不知名的关系，被安排到五十八军三十七连信息技术部。
　　得，这又是老爷子的精心部署，他知道，面对幼年丧母的自己，老爷子试图以一种可见的偿还方式在对他、对他逝去的妈妈进行弥补，可是有些东西，在你该给予的时候一旦错过了时机，那么过后再多的给予也不过是浪费。
　　这便是楚鹿对他父亲现在所作所为的真实想法，但是他从来没有对他父亲说过，面对父亲的安排他一直都是自然顺应，没有所谓的反叛与抵触，也没有那种所谓的逆来顺受，面对生活与现实，他一直都时候很平静地接受着一切，他把一切都处理得很好，所有的一切都井井有条，但有一点，那就是“不走心。”
　　试想一下，一个6岁的孩子突然面对母亲的离去，和一个一年只能见一次面、几乎形同路人的父亲与一个偌大的陌生的现实世界，他的选择能有什么，他的所谓的生活目标又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