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果》阿木木酱

5、五

　　初夏的早晨总是让人感到清爽，荷塘中的花苞有些已经半开，粉嫩的花瓣带着圆润的露珠，微风袭来，露珠滚入水中，泛起一圈细小的涟漪。凤柒与睚眦正坐在荷塘旁的石桌边对弈，凤柒眉头紧锁，墨黑色的棋子夹在食指与中指之间，衬得他的手如同白玉一般，他思索片刻，最终将手中棋子落在棋盘一处，睚眦不慌不忙落下一枚白子，吃掉了凤柒大片黑子。
　　“哼。”凤柒不满地冷哼，接着狠狠掷下黑子，同样吃掉大片白子。
　　“为什么不答应他？”睚眦落下一枚白子后随口问道。
　　凤柒一手托着自己下巴，看着棋盘道：“只凭他一面之词，我无法相信，再者，这欧阳家种下的因，得他们自己来解。”
　　沉默片刻，凤柒微笑，一子落于棋盘之上。
　　“你输了。”
　　睚眦点头承认，绷着一张俊脸，不发一言。没有看到睚眦的丧气模样，凤柒很失望，他背向睚眦，看着荷塘，过了一会儿，道：“你待会就走吧，现在赢勾虚弱，我一个人可以应付。”
　　睚眦将桌上的棋子收好，起身走到凤柒身旁，沉声说：“在墓室中我说的不是赢勾，赢勾本就是因为魂珠被盗才被迫苏醒，就算他不损耗自身修为也不是你的对手，我说的是偷袭我的人，他是冲着你来的。”
　　赢勾苏醒，因果必定会在第一时间发现，而那上古锁龙阵，世上只有两人能解开，一个是孔宣，另一个便是孔宣之子凤柒了，孔宣一向不管人间之事，那偷袭之人很明显是算准了凤柒会救他。
　　“你不说我倒忘了。”凤柒看向睚眦，笑得狡黠：“睚眦大人会在睡觉之时被关入地牢，说起来也是三界中的一大奇闻了。”
　　面对凤柒的调侃，睚眦没有一丝表情变化，他伸手揉揉凤柒顺滑的乌发，说道：“别闹。”
　　凤柒的笑僵在脸上，闹你妹啊死面瘫，你揉小爷头发还揉上瘾了是吧。他气呼呼得拍开睚眦的手，转身离开荷塘。看着凤柒的背影，睚眦无奈，这是，闹脾气了？

　　欧阳婧一夜未眠，她躺在沙发上，双眼通红，眼下一片青黑，脸色也不是很好，她回来后，脑子里面就一直回响着顾箐的话。阿赢是妖，阿赢会伤害她的家人与朋友，呵呵，欧阳婧抬起一只手遮住眼睛，不一会儿，衣袖已被泪水打湿。
　　赢勾救了欧阳婧两次。一次在齐云山，救了因泥石流被困在山顶的她，一次在学校，救了险些被篮球架砸到的她，她无事，赢勾却进了医院。
　　欧阳婧是独生子女，但她自小却没有享受过多少家庭的温情，父母忙于工作，很少回家，她是被保姆带大的，等到大一点懂事了，就有钟点工准时来家做饭，每天放学回家看着一桌子菜和空荡荡的房子，她总是心中落寞。
　　而张赢对她很好，与张赢相恋后的日子是她21年来最快乐的时光，那个温润的男人会在家做饭等她回来，偶尔会去学校等她下课，或者陪她公园散步，两人朝夕相处，张赢的怪异之处欧阳婧怎么会不知道。
　　她初次见他，在她最狼狈的时候，他穿着华丽的古装，长发飘飘，像是仙人，说着她听不懂的古时的语言，一开始接触，她总要花费很长的时间才能理解他的话。她将他带出齐云山，剪了长发，换了衣服，面对现代事物，男子虽面色平静，但她能看出他动作的僵硬，以及眼中的震惊。因为祖上是盗墓人，各种奇事她听了不少，她只想男子怕是哪个隐匿家族中的一员，而家中的事，他从没向她说起过。有时回家，她瞟见男子面前跪着几个人影，却在她眨眼的瞬间消失不见，她告诉自己是眼花了出现了幻觉，但是事实她是清楚的，自己的恋人怕不是人类。
　　“啊！！”她烦躁地大叫一声，胡乱抹了抹脸上的泪水，看了一下手机，7点了，收拾一下，要去医院看阿赢了。
　　欧阳婧洗了把脸，盯着镜中憔悴的自己，勾起一个难看的笑容，不行，这样阿赢会担心的。她拍拍脸，惨白的脸上浮现出一点红色，又拿出粉扑遮了眼底的青黑，这才出了门。
　　到了医院，打开房门，那个总是以微笑迎接自己的男子赤着脚站在窗边，欧阳婧叫了他几声都没有反应，她急忙跑过去拍拍他：“阿赢。”入手一片冰凉，也不知道男人到底在这站了多久。
　　“阿婧。”他叫道，语气却是异常的虚弱。
　　他昨日求凤柒救欧阳婧，凤柒没有答应，只说这要他们自己解决，他心中苦涩，自己解决？他是僵尸，身上尸气害人，要怎么解决？
　　“阿赢，你身上好凉，快去床上躺着。”欧阳婧着急道，拉着赢勾往病床边走。
　　赢勾拽住她，微笑道：“阿婧，我们去办出院手续吧。”
　　“可是医生不是要你明天出院吗？现在出院没问题吗？”她有些担心。
　　“没事的，我已经好多了，阿婧，你也不想我一个人在医院吧，我一个人真的很寂寞的。”男人眼巴巴得看着她，摇了摇她的手，像极了撒娇的金毛犬。
　　“好，我们出院。”
　　两人花了一些时间办了出院手续后，赢勾便提议去经常去的公园走走。因为是双休日，公园里人不少，有小孩子在沙坑里玩泥巴，也有老人在空地上舞剑，还有年轻人带着萌宠在散步，欢声笑语，很热闹。
　　赢勾牵着欧阳婧的手，看着往日熟悉的场景，心中像是堵了一块石头，这样的日子应该很快就要到头了吧。
　　“阿赢，我要玩那个。”欧阳婧指着不远处树下的秋千说道。
　　“好，我们去玩。”
　　欧阳婧坐上秋千，两只手抓住秋千两旁的绳子，转头冲着身后的赢勾笑：“可以了。”
　　“开始了。”
　　赢勾双手使劲，推动着秋千，欧阳婧感受着扑面而来的凉爽的风，“咯咯”地笑，边笑边要求再高一点。
　　“好，再高一点。”赢勾答应道。
　　阳光透着树叶在欧阳婧身上洒下斑驳的印记，女孩坐在秋千上回头微笑，美好得如同天使。
　　欧阳婧从秋千上下来后非要赢勾也上去玩，经不住她的催促，赢勾坐上秋千，在秋千荡在空中时，他闭上了眼睛，唇角上扬。
　　如果时间停留在这一刻就好了，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