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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仅仅只是回家看看 雖然江門區 ...

  •   虽然这个郊区区离主城的车程超过五个小时,不过他毕竟是直管的区划,所以每天的往返客车那是一个车水马龙,鳞次栉比,多得不得了。反正也不差这么一会时间,不如就好好工作,将今年的事情,至少是工作上的,都清清爽爽的解决好。
      星期三是情人节,周末就是春节。这个春节来得实在是太迟,最寒冷的时候过了,冬日里的阳光的日子也过了,甚至立春也过了两周。直到西方世界的情人节的来临,新的一年才正式的到来。其实陈云有的时候就是这么一个喜欢纠结,喜欢强迫症的人,自从知道了立春和春节之间的关于谁是新春伊始的争论之后,他对于这件事情的纠结就一直没有停止过。妈逼的到底是立春,还是新年???郑师傅早就心不在焉的了。一切大小事务无巨细都安排陈云去搞定,自己只是每日里坐在办公室里搞这样总结,那样发言,稿子必须陈云写,陈云打,标点符号都不能错,而郑老师每晚必须打小麻将到晚上十一点半,然后上床睡觉。 “小陈,你平时晚上没事都干什么?”
      郑伟端着一个内壁上满是黑黑的茶垢的老瓷茶杯,慢悠悠的回到办公室,对着坐在旁边的陈云问道。
      “嗯……”
      陈云午饭吃了土豆炖牛肉,有点饱,说话打着嗝,那感觉特别有意思。思绪了半天,他竟然不知道自己都在干什么……
      “嗯,有的时候玩玩计算机,有的时候看看书,有的时候看看小说。”
      “就这样闷在屋里?年轻人,那得多无聊?”
      “还好啦!我比较好静。而且现在外面这冰天雪地的,出去能到哪里去?” “看你说的,这南方天气,能有多冷?不就是有些雨雪,气候太潮湿而已。” “或者是我还没有习惯。主城那边还没有这么大的风,以前这边我没有来过,不知道这里的河风是那么厉害,我晚上睡觉的时候常常感觉到那风乌拉乌拉的,吹得宿舍的窗户直响。要是个胆子小的女人,怕是要被吓得用被窝盖着脑袋了……”
      “哈哈,年轻人,就是开朗。”
      “师傅你才爱说笑。师傅就是本地的人?”
      “可不是?所以这河风对我们来说还算不了什么。世世代代都生活在这里……” “师傅怎么走上银行这条道路的?”
      “嗯,简单,家族遗传。”
      郑师傅依旧捧着手中茶杯,依靠水温取暖,半躺在一旁的沙发上,闭上双眼,嘴角处有些自豪的意味。
      “师傅家里人都是做这个行当的?”
      “父母都是。老一辈革命家了。”
      陈云听着郑师傅娓娓道来……
      郑师傅的父亲是账房先生出生。母亲也跟着懂了不少知识。两口子虽然生长在这个小地方(当时看来),不过却都是眼光长远,看的远的人。经历了改朝换代,社会更迭,到喜欢理科的郑师傅这里,他便是恢复高考之后江门区前几批的大学生。陈云了解到,郑师傅大学的时候学了制造业,半导体,机械和材料方面的东西,自己本来就耳濡目染,懂得不少会计知识。随着改革开放,金融,电子等等都全面进入沿海,然后迅速扩散到内陆。郑师傅的大学功底让他很容易就上手了网络和计算机,而家族遗传的账房本事让他在老时代的银行里同样如鱼得水。
      要说现在正躺在沙发上瞇眼午休的郑师傅是如此牛逼行势的一个角色,那么江门区的万国银行一把手,不是他还会有谁?有谁听说过外企能让你从小兵一直升级坐上一把手?本公司更是不可能,你要么被空降兵给压住,要么自己变成空降兵压住别人。陈云虽然没有十分强烈的感受,但是他大概还是能够理解,自己在这里作为一个零件的状态。在这里,每个人都是标准件,不具备任何不可替代性,人才储备库里随时都能拿得出可以完全代替你的狠角色。所以郑师傅要这么就当上了老大,那这银行就不叫万国银行了。虽然是第一次,陈云却并没有感觉到陌生。之前偶尔也接触过麻将这种东西。只能大概的了解怎么算是胡牌,没有任何的技法和经验。
      要说就算是外企里面的上升空间小,职业规划漫长且平凡,纸面上谈到郑老师,他的实力也不至于干到四十多岁了还依旧只是个副主任,要说他这么完美且牛逼的能力,没有个弱点,还真是对不起上天的公平法则。
      他的人生几乎被赌博给毁灭了。虽然现在已然超度,可是那核爆炸式的影响却已是永远挥之不去的事了……
      陈云了解的情况不多。虽然这是充满了西式文化的外资企业,可是在这“郊区”的地方加上一些老旧的传统,郑师傅不可能给陈云讲到多少关于自己家事的内容。实际上,他大多数情况下是在其他部门同事带着惋惜的谈话内容中知道的关于自己师傅的过去。
      赌博曾让他妻离子散。而现在坐在自己旁边,神色悠然,一边轻呷淡茶,一边自得的玩麻将的郑师傅,却真是一幅超凡脱俗的样子。
      陈云在内心思量着,人的能力真的是无限的。或许他和老郑的遭遇有些相似,至少从严重程度上来说,有那么一些的可比性。而今眼目下的郑师傅,不也每天简简单单的生活,过得悠然自得?就连曾经他最大的对手,最难以摆脱,最痛苦折磨着他的赌博,到现在都依旧被他玩弄于鼓掌之间。是不是虽然每天认真工作,然后下班之后玩玩牌,散散步,一个人独自生活着的这种日子,陈云想着,也是值得期盼,并能够得到的呢?
      时间来到十一点,郑师傅看了看手上的老旧无比的西马自动机械手表。后来回到主城的日子里,陈云渐渐的对手表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在这个时候,他还不是特别了解,只是从一些网络上认得了这个图案。唯一的感觉是,这表的确有些年代了。
      郑师傅今天手气不错,不是第一个胡,就是第二个胡,还没没有出现过到后面和谁血战到底的情况。他一边理顺自己手里的牌,一边慢悠悠的说着:
      “各位朋友,时间不早了,我这位小兄弟也是第一次来,估计还没什么多大的兴趣。白天忙着写年终总结和报告,把事情一股脑就推给他做,现在也快到十二点了,想必他也累了,我们老规矩,再玩四圈,就好。”
      郑伟说这话的时候看了看陈云,露出一个很浅的微笑,吐出一个偶然点上的烟圈……
      对面人便打趣到:
      “得了吧!老郑,谁不知道你是十一点一过就收场,现在还要拉着小徒弟来挡,太不够意思了吧!”
      坐在陈云对面的是一个老头,伸着脑袋对着陈云说道:
      “小伙子,陪我们这些老不死的趴麻将闷得慌吧?没办法,人老了,反应就慢,你见怪了!”
      “那里那里,没有没有!和各位叔叔伯伯一起玩牌我才是长见识呢!”
      陈云有些慌张,他不是特别长于和陌生的老年人交流,至少作为一个毕业新人来说如此。
      “是不是都一样,今天就到这里吧!各位,先走了……”
      郑师傅起身,叫上陈云一起离开。茶馆四处关得严严实实,四面八方不透风,乌烟瘴气,陈云待着也不怎么习惯,还好总共也不过玩了两个小时多点,他出门口大口大口的呼吸着冰冷的空气,全然不顾自己的鼻子和身子是不是遭得住。 “得了,把衣服穿好。赶紧回家吧!明天把自己的事情东西收拾好,就没什么事了。”
      “知道了,郑师傅。”
      几天后,他提着一个简陋拙劣的仿制包,里面装着一些日常用品和换洗衣服,匆匆的乘上了回主城的大巴车。一大清早的,他开始慢慢的排队,再一次的,被四周的喧嚣和嘈杂所包围,环绕,自己却难以控制的想起一些不愿意回忆的事。
      老陈前两天特别给他打过几次电话,让他回家过年。虽然现在老陈住的地方有些简陋,也看起来匆忙,不过他一个人在那里,收拾得倒还是很干净整洁的。老陈叮嘱过陈云好几次,要让他回去,至少见一见家里的亲戚朋友,陪奶奶说说话,和哥哥姐姐,弟弟妹妹们一起聊一聊。
      在人山人海的候车室里,陈云的思绪让他看起来和归心似箭的其他人格格不入。他的沉默和发呆,也不属于这样场景,也不属于这个地方。这个悲剧的男人,总是将思绪飘离到所羁绊的地方之外的很远的彼方。
      思量很久以后,他拨通了妈妈的电话号码。终究,母子是不可能不相认的,更何况,至少,她对我的关爱绝不亚于其他人的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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