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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2、作死
混沌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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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幾個月之後,便進入了初夏。慶渝的初夏相當於北方的夏天,而且悶熱異常。還有下不停的雨。時大時小,不過每一次雨之後就會將平均氣溫給提高一點,這是確定無疑的。這就是所謂的南方的梅雨季節。不過陳雲從來沒有關注過這個梅雨季節。直到這個倒霉的時刻到來。
他依舊閑賦在家。且無處可去。老舊公寓的那個不大不小的窗戶之外,依舊是那些看到厭倦的景色。他也懶得為對面一樓的那個神經病生氣了。以往的日子裡,這個不知道什麼地方冒出來的白癡,總喜歡在週六的清晨,大概六點鐘的樣子,穿著深色的內衣和短褲,于一樓家中院子裡面拍皮球。這是一個極為神奇的場景。想象一下吧!陳雲於是長期做出這樣的想象。一個中年男子,在院子裡邊拍皮球。什麼都不做,就是靜靜的拍著皮球。
拍皮球。
沒有投籃和任何移動,站在原地,拍皮球。也沒有用腳去掂量那皮球。就只是這樣用手拍著。除了幼稚園時代,有人這樣做嗎?
而且還是一個成年人。
後來陳雲實在是忍無可忍。除了偶爾的在天氣不錯的時候將夏欣給壓在陽台或者窗戶上親熱的時候他可以無視與那些節奏性極強的皮球聲音之外,絕大多数其他時間里,他都為此感到極為厭煩。所以某一次,他對著哪個方向大聲吼叫了好幾聲,大概意思是你妈比的傻逼這麼早,你全家都不用睡覺的嗎?之類的話。
然後那個可能看上去只有十釐米大小的弱智。因為距離很遠,在陳雲這裡看來他的身高只有十釐米了。就呆呆的望著陳雲的方向。
他多半是根本沒有分清楚聲音,這是指得罵人的聲音,是來自於何方。停頓幾分鐘之後,又開始累拍皮球。再次的大膽的想象,一個人,可以看著同一個方向幾分鐘,並且保持著癡傻的樣子。
無路如何,關於這個故事陳雲還可以回憶起很多,而現在,他則是他的鬧鐘。在週末的時候,陳雲常常會穿著一些稀奇古怪的,很老舊並且有些年代的衣服,一個人靜靜的坐在客廳的木沙發上,聽著這個白癡拍皮球的聲音。有的時候,這樣節奏規律的聲音反而會讓他再次沉睡過去,直到艾嘉將他叫醒或者歪著脖子讓自己給痛醒。
但絕大多數這樣的週末,他会閱讀一些,譬如,生命是什麼,海洋世界,數學是什麼之類的看上去高大上實際上卻是學科入門級的科普叢書。他不在,或者說很少閱讀小說了,即便每天無所事事,長期保持著一個姿勢發呆,他也難得翻閱任何的小说。
在這個困難的時刻,他卻偏偏選擇了最困難的事情。馬爾克斯的百年孤獨,讓陳雲的腦袋徹底暈厥。打那之後很多年裡,陳雲都想不清楚,作者為何要執意的糾結于反復的使用那幾個名字。是因為特別喜歡嗎?是因為這樣的名字特別常見嗎?還是為了彰顯那所謂的孤獨,而讓子子輩輩都背負著相同的名字來傳承那種所謂的孤獨?在陳雲看來,他們這個家族面對的卻不是什麼孤獨。而是莫名其妙的作死。所以到最後就會死絕。而沒有後代。
陳雲不得不在網上找一份人物關係圖,在每次分不清誰是誰的時候就看看。
於是時間就這樣晃過去了。
雖然是才發生的事情。但是陳雲依舊記不起民政局里,關於登記結婚是個什麼樣子和流程。他要有意識的忘記很多事情,這樣就可以減少回想起被莫名其妙的關押的那些不堪回首的恐怖时光。但是每個人都是知道,回憶是最難以琢磨的東西,而且你越是想要忘記就越容易記起……
循例,還是和那些有着聯繫且不論多少的朋友和同學見上一面。其中有一部分會問起關於消失,政局,新聞,的事情,陳雲只是三緘其口。報以酒杯和微笑。隨著噩夢次數的稍微減少以及和艾嘉亲热頻率漸漸增加,他感覺到生活慢慢的回到了原來的那個軌道。只是自己被拋離這個世界實在是太遠,而自己受到的傷害又太深,他恐怕就算自己回到了這個世界,也只能是一個落魄的陌路人了而已。況且他還認為,只是因為艾嘉引誘自己的能力實在是太強,沒有男人能夠抵抗這樣的誘惑,所以自己才看上去稍微正常一些,換做其他人,根本就不行。
要是當時讓她來給自己搞一搞,說不定自己會說出那些根本沒有幹過的事……
……
周總死裡逃生,交出了手中所有權利,並且千金散,才讓自己在好幾個下屬和小三小四小五們的指證下逃出生天。這件事情是老陳告訴陳雲的。不管是老陳,還是小陳,都十分佩服他的垂死一擊,雖然付出了巨大的代價,總歸是保住了自己的性命,只是在內部調查下,提前退休。
其他人就沒有這麼幸運了。陳雲不管有多麼的消沉和近乎于失心瘋,卻依舊在不管是外力還是內力的驅使下,去過公司。而且是在重獲自由的前幾天內。情況很尷尬,畢竟放出來的人不多,也就三個。公司正面臨內部和外部的雙重檢查,更是不知道該怎麼安排,更確切的說是處理他們。專門被委派來收拾殘局的傢伙,長得一副瘦高模樣。臉龐和陳雲一樣,似乎被戳冰刀給削過。總是面無表情。或者是看到眼前的陳雲和自己的樣子有兩分神似,這才稍微略帶一點人情味的讓陳雲回家等消息。工資由於每個月有變化,就按照平均公司來發放。
那就好好的等著。
從僅友的消息中得知,王總的日子不好過。陳雲很偶爾的會想起公司的事情,在經歷了這一番風浪之後,他才算是真正的明白,并體會到,在這片土地上真正的生存之道。因為每個人都在嘗試破壞規則,所以,想要日子稍微過得去,就得多多少少干點至少是不道德的事。而隨著這個社會的發展,特別是經濟上的發展,我們只認錢這個事實越來越明顯的突現在世人眼前。遵守規則的人是不懂得變通的。總歸要被世界所淘汰。而變通,就是生存之道。於是大家都視法律如空談,視道德為愚蠢。
事情就是這麼簡單,每個人都在犯罪,只是看抓與不抓。正義和公平,不在乎法律,而在乎人心。王總,以及和他一樣,必須為此付出代價的人們。都是只運氣不好而已。
陳雲都不知道,自己是否是有罪的。被放出來,不一定是清白的。被抓進去的,也不一定是有罪的。現在,對與錯,愛與恨,都是那麼的蒼白無力。兩者之間,毫無界限和區分可言。王總的情人們,也是在努力好好工作著,也是在為自己的夢想所打拼,奮鬥著。只是她們的方法,在一般人的眼裡看來,是不道德的,是違法的。可是在經歷了這些的陳雲看來,這一樣是凝結在人類勞動中的人類無差別的付出。要知道,繞首弄姿,也很辛苦。哄人開心,也很困難。整個啪啪過程,也是十分叫人疲憊的。這樣的艱辛,又有什麼人能夠體諒呢?每每想到這裡,陳雲便為公司的前台,還有那些所有暫時不能見天日的年輕女同事們感到惋惜。誰說她們一無所有?學歷?經歷?工作經驗?知識文化?無所謂,她們有著一副爹媽給的好皮囊,一種看得開,豁得出的劃時代精神。
自歎弗如。
知道她們會因為這些勇敢的創新精神而失去三五年的自由。陳雲的內心不知道是個什麼滋味。
他在意過這些事情?陳雲自己說不上來。陳雲自己是技術流派,至少自己施展的這些才能是法律允許的。說閒話的人很多,陳雲喜歡聽。畢竟年輕人,就喜歡這樣那樣的新鮮故事,而他自己,實在是說不上有什麼太大的看法。最多也只是覺得她們太過招搖而已。況且,有此神技傍身,生活還有什麼好愁的?
陳雲不會加入幸災樂禍的隊伍。
……
陳雲不知道一般人是否有這樣的感受。他覺得,應該是沒有的。至少在這個世界上,被警察逮捕過的人還是極少數。儘管這樣的逮捕的合法性受到過自己的質疑,但是腳下這片土地容不得自己有半點的反抗。他所有能做的事情,就是靜悄悄的消失,消失在人群中,消失在黑夜裡。
消失在那些犬牙的視野中,並不能很好的解決陳雲自己世界的問題。他缺乏面對自由的勇氣和信心。這樣的一個事件,讓他成為與眾不同的人。當然這是一個負面的與眾不同。就算有人在全國的報紙上打廣告說他無罪,是逮捕方的失誤又怎樣?那樣只會讓更多的人知道陳雲曾經遭遇的事。人們絕不會認為他是無辜的。所以他在遭遇這事件的第一瞬間起,就已經被烙上了罪人的標記。
一個罪人要如何融入這個世界呢?這是一件很麻煩,又很困難,且要消耗很多時間的事。實際上,絕大多數的人,沒能完成這個旅程。因為生命太短,而這個過程卻又太長。風俗和習慣,讓他無處可逃。
所以這就很好解釋他為何總是對自己的嬌妻表現出不耐煩和冷漠。他不能夠忽略她那越來越大的□□,更忘不了她那完美的臀部曲線和大腿的平滑過度。那精緻的臉龐,那迷人且清澈,水汪汪的大眼睛。那棱角分明的鼻子,那嬌艷欲滴的嘴唇,還有和自己同樣瘦削,有一些病態,卻又充滿抗爭和力量感的臉龐。那秀髮所散發出來的洗髮水的香味,即便只是最平凡的飄柔,都讓人心馳神往,宛如鴉片一般不可自拔。那一閃一閃的,亮晶晶的睫毛,開合間所散發出來的臉霜的味道,還有編織物和皮膚之間摩擦所產生的荷爾蒙霧霾,無一不讓陳雲陷入最原始的瘋狂。
根本無力抵抗……
於是他總是充滿了強烈的罪惡感。就像十來歲的騷年剛剛完成□□之後的那種感覺。每次一番雲雨之後,陳雲總是背對著艾嘉。似乎在隔絕,阻斷著兩人之間的聯繫。這是一種強迫性的行為。特別對於事後更需要擁抱,愛護和交流的女人來說,仿佛如同一種殘酷的刑法一般。所以本來就因為擔心陳雲的狀況而很難在□□中達到高潮的艾嘉,還要承受這種如同□□一般的待遇,這種糟糕的感受實在是讓人抓狂。可她卻絲毫沒有放棄。
如果不是艾嘉的努力,陳雲的創伤後遺症根本就好不了,他也無法融入社會,必將在以後的生命中苟延殘喘,無所事事,一無所有的廢物一般的存活著。
這一切聽上去是那麼的困難和不可能完成。艾嘉卻迎頭而上。且取得了完美的成功。
“家裡有些亂,如果看著覺得煩躁的話,就出門去走走吧!不過最好去商場里。現在已經變得炎熱起來。你的身體又沒有恢復……”
“我的身體沒問題。又為何要讓我到外面去走呢?”
“因為家裡太髒亂,這幾天工作有些多,我又覺得累,所以沒怎麼收拾。”
“你就是特意讓我不要理睬亂糟糟的屋子,然後隨便找個涼快點的地方混日子嗎?”
“不是這個意思。只是不想你看到后心煩。”
“我為什麼要心煩?家裡亂了這不是很正常的事?為什麼要隨便找個地方涼快去打發時間?”
“親愛的,別激動。我這不是心疼你嗎?不想要你累著。要在家裡也沒關係,上網看電視吧!我今天下班後會準時回來的。”
“我難道不能收拾房間嗎?我每天什麼事都沒有,收拾房間就會累嗎?”
“好吧好吧!親愛的,你就當做是鍛煉身體吧,把房間收拾一下,回來我給你做飯。”
陳雲已經掛斷了電話。這種充滿敵意的對話此起彼伏,從他被放出來的那天起毫無停歇的意思。艾嘉或者有些戰術上的錯誤,把陳雲當做是一個小孩子般的看待,而陳雲一方面心中早已充滿了極度的自卑和自責,另一方面又無法停止對艾嘉的關心和愛情。便一直困頓在這樣的矛盾之中。雖然很困難,艾嘉卻能夠感知到,陳雲的這種莫名其妙的矛盾心理。她當然不知道產生這樣的心裡到底是因為什麼。但是終究是有辦法改變陳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