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飘渺约定 ...
-
如果，一直活在幸福之中，便会沉迷于这幸福之中。可长久的幸福毕竟是少见。福兮，祸之所伏。这就是幸福的魔法。
于是，为了挽救短暂的幸福，人们约定。约定，没有契约那么强制，可却让人的心安定了下来，因为找到了可以放心的理由。幸福是会飞的精灵，人的约定束缚不了它们，那时，当它们预备离去的时候，张开透明的薄翼，扑朔迷离。祸却会留下，那是它们的执著。
* * *
——“阿斯兰，今年就去学校吧。”“诶？可……”“什么，有什么不可以的吗？”“不，对不起，父亲大人。”
早上父亲突如其来的通知，让阿斯兰心乱如麻——我该怎么办？父亲大人的命令不可以违背，可是小绫该怎么办呢？难道要留下小绫，她一个人吗？我……
在阿斯兰举棋不定的时候，“阿斯兰！”忽然从旁边冒出来一个毛茸茸的脑袋，蓝发少年一惊一喜，不安也没了大半。他笑着，摸了摸女孩柔顺的白发，说：“小绫，别闹了。”“但是呐，阿斯兰好象不开心啊。”“谢谢关心，小绫。”随后，眼神不知不觉飘向远方。
“阿斯兰，近来呢，我在收集树叶噢。”“是吗？”“恩恩，很多很好看的树叶哦~！小绫把它们做成书签，夹在书里呢~！”“呵呵。”忽然，面前的少女洋溢着快乐的脸沉了下来。“阿斯兰，你不开心。我看出来了。”“诶？”少年明显吃了一惊。“没有啊。”“一定有的。一定有什么事发生了。”女孩笃定地说。阿斯兰叹气道“小绫，我父亲让我去上学了。”“上学？”“啊，也就是离开这里。”“你……要离开了……”小绫低下了头，刘海盖住了眼睛，留下了看不透的阴影。少女黯淡的眼神在柔软的发丝下忽隐忽现。阿斯兰的心被刺痛了。可竟然是说不出一句安慰的话。
“那么，再见了。”
留下一句再见，就这样头也不回离开。只留下呆立的蓝发少年。
从那以后，真的，小绫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了。
明天，就是阿斯兰要离开的日子了，他决定去找小绫。
阿斯兰推开小绫家的门，“吱哑哑”，刺耳的一声。仿佛这扇门多久没有使用过。越过曾经与少女相遇的草坪，微风徐徐，草像是浪，一阵阵涌动。
可，当阿斯兰进到了屋子里，就再也没有阳光的气息了。他感到一丝清冷。没想到，外表富丽堂皇的家竟有如此简陋的内在。虽然和小绫在一起那么多时间了，可却一次也没有来过小绫的家。外面的阳光，外面的温暖，与这仿佛毫不相关。阴冷的气息，给人一种就是阳光也化不开的，恐惧的感觉。
“小绫，你在吗？”阿斯兰忽然觉得自己的声音如此单薄，空荡荡地传响，没有人回答。
忽见茶几上有书，还翻开着，上面静静躺着一张微微泛着红的叶片。这似乎保持着原来的样子，未曾改变。阿斯兰慢慢向里走去。在书桌上发现了一张纸，灵异的是当阿斯兰去看的时候，那张白纸竟然浮现出字迹来，那是小绫的字迹。字一边浮现，一边隐退——
“To Athrun：
阿斯兰，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就知道你已经来找我了。首先，谢谢你来找我。然后请原谅我几天前的离开。你也许不知道你要离开，对我来说是多么残忍的事情。寂寞，孤单都不可怕，可怕的是喧哗之后的寂静，充实之后的孤单。我，独自活了那么长时间，终于遇到了你。而你给了我快乐后却也要离开。
在没有见你这几天，我想了很多。我决定要等待。现在，我还无法离开这里。而你却不得不离开。如果，你会回来的话，请继续往下看——
文字开始停顿。阿斯兰知道那是为了给他考虑的时间。他完全可以在现在离开，但是不可以。并不是有这种责任，而是出于一种不知名的感触。
文字停顿了很久之后，终于又有字迹了。
——其实，我并不是人类。连我自己都不知道的生物。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这样。我能有的，只有无奈与无限的悲哀。小时候，当我还懵懂的时候。我曾经苦恼，为什么没有人理我。后来才知道，是因为他们看不见我。（耸肩）
现在，我总算是有了让人看见的力量。
正如你所见的。我的家永远都是如此。以前是因为我改变不了它们，而今，是我不想改变它们。你应该知道，在没有遇见你的时候，我一直一直都是孤单的。一个人看日出，日落。一个人面对偌大的房屋，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我永远记得那天。那天你出现了，你唤醒了睡梦中的我。知道吗？那时我是多么的，意外。你竟然看的到我。忽然就有了这种，被人注目的感觉。随后我更加惊喜。我发现，我拥有了可以让人看见的力量。或者说，意念吧。你不仅可以看见我，也可以和我玩。我以为，我以为我有同伴了，我不用再孤独了。
可是，我忽略了一件事情。那就是你和我，终究是不同的。你终究有一天要离开。离开我。离开这里。
当你对我说，你要离开时候我有多么落寞。那么多天。回忆种种。割舍不下啊。
所以，我决定了。我等待着你。等你归来。在抽屉里，有一条项链，那是你我的约定：你一定要回来，我一定会等待。如果你决定带上，就请不要违背。
白川·绫”
信，完了。阿斯兰带着不可思议读完了全部。他打开了抽屉，找到了那串项链，仅仅是棕色的线串着一个小小的琉璃珠。珠子上有一个小小的“川”字散发着光泽。阿斯兰几次松开又握紧，在下着最后的决定。
他还是握住了。
阿斯兰缓缓带上了项链。当阿斯兰戴上项链的时候,“川”字发出了微弱的白光。
“谢谢，阿斯兰。”
* * *
“阿斯兰大人，车子和行李已经准备好了。”
“恩，拜托了。可以出发了。”“是的。”
“父亲大人，我走了。”“恩。”
阿斯兰再次望了望小绫的家，目光坚定。“等着我，小绫，我一定会回来。”
于是，踏上了去往学校的道路。
忽然刮起了风，小绫院子里的蒲公英漫天飞舞。是为了送别吗，送他离开。
小绫看向远方，“啊，我等着你。”
——约定，双方都愿意才定下的规则。但是，或许说这种东西原本就不足以禁锢一个人的行为，更何况是心灵。
约定，随时都可以违背。哪怕是契约。只要愿意付出代价，还是可以违背的。
然而，定下的约定，或许会不复存在……
——那个人，那个人，他的名字我将永远不忘。
……但是约定，是因为有想守护的东西，所以才存在的。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飘渺约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