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间缘难结》木木同学

2、拆穿

　　两人走路回家，顾屿把林曼加送到楼下，“你上去吧，，我明天再来。”
　　“诶？明天不用来了吧。”
　　“我爸每天上班开车顺路把我送你家楼下，不想来也得来了，到时候再走呗。”
　　“哦。”
　　“就知道‘哦’，行了，明儿个见吧。”
　　林曼加走到楼道二楼的时候从窗户向外看了一眼，顾屿的身影渐行渐远，忽然之间，一种太久未与异性敞开心扉接触的情绪油然而生，林曼加定了定神，把它们一股脑儿压了回去。
　　家教么，寒假过后就不会再有交集了。
　　晚上十点，酒吧正热闹，今天来驻唱的乐队是摇滚风格，现场气氛high的不行。顾屿鬼使神差的约了侯三又过来，闲来无事想看看林曼加会不会来，眼珠坏坏的转了一圈，当着侯三面拆两人台，场面一定不能更滑稽。
　　果然没多久，林曼加推开了酒吧大门。
　　“嘿顾屿，昨天那学姐又来了。”
　　“过去再续前缘啊。”
　　“去就去，有主了老子也能给撬过来。”
　　顾屿推了他一把，侯三抓了抓头发情景重现。
　　林曼加刚找好座位，迎面便走来一个喝的微醺的寸头男生。
　　“美女，自己一个人啊。”
　　林曼加没搭话，掏出手机打掩护。
　　“一个人的话跟我去那桌儿喝几杯，少妹子，凑人玩几局骰子乐呵乐呵，你看行不？”
　　寸头男忽然走近拽起林曼加的胳膊，“诶走吧走吧，都来玩的别端着啊。”
　　“学姐！”
　　林曼加回头，侯三冲她招手，“可算找着你了嘿，我在门外等半天了。”
　　寸头男看了侯三一眼，二话没说就掉头走了。
　　“学姐被人缠上了吧。”
　　“怎么又是你。”
　　“啧，看你说的，酒吧行你来就不行我来啊，咋没见你男朋友呢？”
　　“他不喜欢来这种地方。”
　　“女生还是搭个伴来好。”侯三看林曼加没有要撵他走的意思，心下一阵窃喜，现在喊顾屿来不就有共同话题了吗，于是赶紧告诉林曼加，“我那学数学的高中同学也在这，你等我给你叫过来。”
　　林曼加还没来得及推脱，侯三就一嗓子喊了出去，“顾屿，这边儿！”
　　起初林曼加以为是重名，直到看见顾屿迈着一双长腿从人声鼎沸中走来时，才蓦地感到一阵头皮发麻，多年未有过的羞愧上脸，化成不太明显的红晕。
　　“他昨天还夸你漂亮来着。”侯三添油加醋补了一句。
　　顾屿没否认，大方儿坐在一边，戏谑对林曼加喊了一句：“学姐好。”
　　林曼加与他没敢对视，看向正卖力弹着电吉他的主唱。
　　“这位可是F大数学系的高材生，要不你俩探讨探讨。”
　　“我们学校的数学系在全国也算是顶尖了，学姐要是打算考研的话可以考虑一下我们的。”
　　“哦。”
　　“学姐还是这么高冷。”
　　侯三没注意到顾屿用了‘还是’，林曼加脸色却又红了几分。
　　“学姐想喝什么，随便点，今天我俩买单。”
　　“学姐还不能喝，你去给她要点水得了。”
　　“顾屿。”林曼加及时打住，“我不太舒服，你送我回家吧。”
　　侯三彻底傻眼，“这什么情况？”
　　“回头跟你说”顾屿把自己的围巾给林曼加围了两圈，“小丫头这么晚了还敢自己来。”
　　走出酒吧，深冬里一阵寒风冷不丁刮过，清冽的气息冲淡了残留在鼻翼中的酒精味儿，路灯橘黄把整条街都照的暖洋洋的，林曼加深吸一口气，下雪了。
　　“下次想来给我个电话。”
　　“嗯？”
　　“诶对你还没我号码，手机拿来。”
　　下一秒顾屿直接伸手进林曼加羽绒服的口袋，自顾拿出手机拨通了自己的电话，新建了联系人。
　　“这下行了。”
　　“你昨天就见过我了？”
　　“挺巧是吧。”
　　林曼加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别告诉别人。”
　　“跟我又没关系”顾屿顿了顿，“咱俩是一伙的。”
　　顾屿站在路边，伸手拦下一辆出租车，拉开后门侧了下头示意林曼加上车，然后自己坐到副驾驶。车里暖气开得足，林曼加看着窗外纷纷扬扬越来越密集的雪花，觉得顾屿其实是个挺不错的男生，举手投足间透着良好的家教，跟自己不一样，能教她的一直只有自己。
　　“明天见，回去赶紧睡觉。”
　　“哦。”
　　顾屿跟林曼加挥挥手，扭头报给司机另一个地址，之后掏出一路震了好几下的手机，果不其然，十来条未读短信全是侯三发来的。
　　“你小子啥时候背着我认识那姑娘去了？下手也忒快了！”
　　“你带着人家去哪了，这个点别瞎晃悠，抓紧该干嘛干嘛。”
　　“不行啊，我越想越憋屈，合着你俩算计好整我呢？”
　　......
　　顾航强忍着捧腹大笑的冲动，两个拇指飞快的回了对方一条，只这一条就足以秒杀侯三整个假期抬不起头来。
　　“那是我给补课的高一小姑娘，我爸老同学家孩子，得送回家。”

　　第二天下午顾屿如约而至，“你爸走了。”林曼加趴在窗台上看着楼下的轿车开远，“你也可以走了。”
　　“这么快就撵我，自己在家打算干嘛啊？”
　　“跟你又没什么关系，不走在这儿也随意，不过晚上得带我去吃饭。”
　　顾航笑了，“行，成交。”
　　林曼加搬出笔记本带着耳机看动漫，顾屿开电视盒子挑了个电影，两人互不相干。只是偶尔到了打斗激烈的场景，林曼加会摘下耳机让顾屿把音量关小点声，一晃一下午过去了，顾屿手机铃响了起来。
　　“喂，小三儿。”
　　“去你大爷的，谁是小三儿心里没数啊？晚上六点同学聚会，收拾收拾报个地址，一会我开车来接你。”
　　“怎么没提前通知声，我这儿给人补课呢。”
　　“你拉倒吧，我还不知道你？”侯三没好气回了一嘴，“昨天被你搅和的把这茬忘了，这回聚人挺全的，别缺你了一个。”
　　“那行，我给你去个短信，你路上慢点开。”
　　顾屿结束了通话，手指灵活的把大屏手机转啊转，想了一会，开口对林曼加说：“电脑关了吧，过会儿带你去吃霸王餐。”
　　林曼加没多问，老老实实进卧室换下软绒绒的家居服，套了一身厚实的连衣裙。楼下传来两声车鸣，林曼加走出来时顾屿的目光不由得在她身上多停留了几秒，即使才16岁，眼前的女生就已经像荷花含苞怒放前一样展露出清纯夺目的尖尖角。干净白皙的脸庞上没有一丝波澜，透着一丝疏离和少女的敏感。
　　这个年龄的女生都这么相似，只不过林曼加比她们大胆了一些，顾屿想。
　　几乎是刚开车门，侯三就按捺不住吃惊的表情急着问：“你要把这小姑娘带同学会上去啊？”
　　“怎么了，她家也没人做饭。”
　　“你当的是家教还是保姆啊。”侯三踩了油门，“小姑娘你叫什么，前两天把我骗的好惨啊。”
　　“林曼加。”
　　“名字还挺好听，心眼怎么那么坏呢。”
　　林曼加没理他，专心致志的摆弄手机，其实她心里对和顾屿一起去同学会也很惊讶，谁知道这怪人心里琢磨什么呢。
　　“别总盯着那玩意，伤眼睛，一戴眼镜就难摘下来了。”顾屿看了后视镜一眼。“我300度近视眼，还有散光，不戴眼镜就跟瞎了一样。”
　　车子停在饭店前，三人迟了几分钟，进大包间时人已经差不多都齐了。
　　“同志们我把顾屿押过来啦！”侯三在门口扯嗓子喊了一句。
　　“顾神！”
　　一个男生听闻扑过来捶了下顾屿肩膀，“去年死哪去了聚会也没来，毕业一年半总算见着你了。”
　　“假期都留校搞建模了，还跟着支教了半个月。”
　　“你行啊，也不跟我们联系。诶这妹子是谁，你俩谁的女朋友？”
　　包间瞬间就安静下来，三十来双眼镜望向林曼加的方向。
　　“这是我表妹。”顾屿莞尔一笑，“顾曼加。”
　　林曼加歪头扫了顾屿一眼，发现原来两个人说起谎都这么信手捏来。人群里有人说了句：“你妹多大了，有对象没？”，屋里一阵哄笑。
　　顾屿一手微微盖在林曼加后背上，把她引到留好的座位上，又管服务员加了一个座位在旁边。落座以后顾屿双手并拢捂住嘴凑近林曼加耳边悄声说，“你只管吃就行，多高冷都没事儿。”
　　林曼加不自觉扬起了嘴角。
　　“顾神你们专业难不难？”挨着顾屿坐的程宴如问他。
　　顾屿往旁边一看，立刻就反问：“我去，你是程宴如？”
　　“对啊你后桌，这就不认识啦？”程宴如笑嘻嘻的看他。
　　“你是不是去韩国整容了？”
　　“你才整容，你全家都整容！”
　　“夸你呢没听出来，女屌丝都女神了。”
　　“那不还是单身狗。”
　　“不会吧，这么漂亮都没人追。”
　　“有是有，就是没看上的，心有所属了。”
　　顾屿没接话，转盘上糖醋排骨刚好转到跟前，顾屿夹了一块给林曼加，“尝尝这个，好吃我把这盘都给你撤下来。”
　　“你这哥哥好称职。”程宴如有点羡慕的看着林曼加，“小妹妹你多大了？”
　　“高一。”
　　“真好，你哥高一的时候就知道疯玩，天天下课去打球踢球的。”
　　“你知道的真清楚。”林曼加难得调侃一句。
　　“不过成绩可好了，你假期多缠着他补课，开学指定能考个第一。”
　　“是吗。”林曼加好笑的看了顾屿一眼，后者心安理得的挑着鱼刺。
　　“真的，他人气还高着呢。”
　　“你别揭我老底了，能不能愉快的吃完饭。”顾屿打住了话题。
　　接着一块剔好的鱼肉落在林曼加盘子里，少女心里一暖，已经好久，好久没人这么体贴的对待过她了。她夹起鱼肉送入嘴中，不知是不是汤料的缘故，总觉得舌尖上甜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