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晖月熠》悠远跃悦

6、蓦然回首

　　她终于醒了，好像睡了很久似得，剧烈的似乎要炸裂的头疼，“妈”，“妈？”她突然意识到自己被蒙着双眼，连手脚也被困住。这里是什么地方？
　　她猛地想站起来，却摔倒了，撞到硬物，桌子？哐当一声，有东西打破的声音。
　　只听着有陌生男人的声音生硬地在外面说，“那女孩醒了” 排山倒海的恐惧袭来。“你们是谁？我在哪？”她大叫。
　　“醒了啊，太吵了，给她再喝点，让她继续睡。”
　　“喝多了会不会傻了啦”
　　“傻了倒好，不会痛苦了，你以为她还能活着出去么”
　　她的头嗡的一声，心往下一沉。活不成了？“你们是谁？为什么绑我？”
　　心里有无数的问号，许多看过的警方案例和恐怖片的画面袭来，她不禁背上涌起一股凉意。
　　吱呀一声，门开了，有个愤怒又粗野地声音传来“找个布条把她嘴塞住。”她完全没法挣扎，她的嘴随后就被塞得满满的。发不出声音，只有泪水哗哗地涌出。
　　现在哪里？她昏迷了多久？她很害怕，她感觉到了自己的哆嗦，神经的极度紧绷，紧绷得下一秒就要裂开。脑中飞速的旋转，她是怎么来到这的？她不是在酒吧么，喝多了被坏人绑架了？这里是哪里？周围好安静，安静地连一根针掉下来都会听见。
　　找不到她父母应该着急了，对了，他们会着急么？他们要离婚，她还有两天就十六岁了，她的父母连两天都等不了，迫不及待的，气急败坏的要分开，连她要跳楼，要自杀，要自焚的威胁都不顾。
　　现在竟一语成真了。
　　对了，自焚，她摸了摸侧兜，打火机。
　　她掏出了打火机，烧断了捆绑手脚的绳子，解开了眼罩，眼看着眼前陌生的一切。天已经黑了，是那种农家的旧房子，好像是做仓库用的，只有一张铺稻草的简单床铺和一张简陋的桌子。没有窗户，倾斜的房顶上有块塑料纸遮着的天窗。周围很安静，安静地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若她想要逃出去，只能通过门。可是，现在是几点？门外把守的壮汉他们还在么？
　　等啊等啊等，当她觉得夜深了，她点燃了打火机。贪婪的火舌开始放肆的吞噬着一切，稻草做的床已经演变成为熊熊大火，滚滚的浓烟让人睁不开眼睛，虽然早已经用湿的布捂住脸，她仍然被热浪和浓烟冲击的快要窒息，与其是被不明不白的绑架和杀害，她更想搏一把。门终于开了。门外的两个大汉显然被屋内的火情吓了一大跳，“你找那丫头，我去叫人”说完其中一个就匆匆而去，她蹲在墙角，慢慢像门边移动，瞅准机会要窜出门去，被留下的大汉一把抓住，“想跑”，她掏出了地上的碎片，用尽全力去割大汉，大汉并没有放手，反而一用力就将她拖出了房间，但是由于浓烟太大，大汉不小心绊了一脚，顺势两人都摔倒在屋外。她趁机用碎片刺向大汉的喉咙，鲜血从颈间溢出，大汉的表情有些狰狞。她挣脱了大汉的束缚，正要跑，大汉又紧紧地抓住了她的脚，远处锣鼓声已经响起，似乎援兵已经要到了，她使劲踹他，终于挣脱了囚禁，疯狂地，迎着月色，沿着狭窄的巷子一直狂奔直到遇到小溪。小溪看不出深浅，在月光下泛着波光。小溪的另一边是绵延的山脉，夜晚的茂密的树林在呼呼的风声中摇曳，重重黑影如鬼魅奸笑。沿着小溪顺流而下，还是上山？她突然感觉脚底有些冰凉，她看到自己光的脚丫，慌忙与打斗中她掉了鞋子。她看着那片黝黑的茂密的深林，她不惊打了个寒战，但是已经由不得她选择了。
　　回头看着村庄被火苗染红了半边天，看着敲锣打鼓聚集的人们，看着慢慢增多又涌向她的火把，她冲进了树林，黑漆漆的一片，脚下的石子和杂物不断磨着她的脚，没有方向，只有往前走，她隐隐听见后面的人声越来越靠近，她脚下的步伐也越是加快，眼看举着火把的人们快要将她围住，她脚下一滑，突然摔倒了，掉到一个洞里，失去了意识。
　　在掉下洞的瞬间，南若醒了，又是同样的梦。南若苦笑了笑，12年过去了，很多东西，已经忘却了，可是很多东西却牢牢黏住记忆，无法摆脱，在梦境中一遍一遍重演，依旧鲜活，每个细节都那么清晰，清晰得让人无法直视，清晰得让人难以忘却。南若深深的呼出一口气。
　　看着浮生和逸晨东倒西歪的躺在沙发上，顺手把毯子盖在浮生身上，伸着懒腰来到阳台上，这是公寓的顶层了。眼前是都市的早晨，一副车水马龙，繁忙的样子。南若回头看了看熟睡的浮生，清晰的轮廓，温柔的表情，微微撅起的小嘴，怎不能不喜欢？只是，南若一向有分寸的。很多富家少爷都有着自己的花花公子的做派，跟南若说话时会假公济私的逗逗她，偶尔搂下南若的腰，给她送花、请她吃饭看电影，刚开始时还自作多情的幻想过种种浪漫，后来回想起来，只不过是这些少爷们无聊的展现自己的魅力，招蜂引蝶罢了。
　　南若看了看手机。N多个未接来电，全是同事郑李冰打来的。南若吓了一跳。惴惴地打电话给郑李冰，“冰冰？我是南若。”
　　“南若，总算打通你电话了，你快来啊，你师父出事了。”郑李冰说。正要出门，发现自己穿了套休闲装，睡眼惺忪地浮生拿了套女装给她，巧的是她穿着正合适。来不及狐疑，她匆匆出门了。
　　刚进所里，就看到郑李冰，只见她指了指她师父的办公室，“今天一大早，在事务所门口，几个人冲上来就揍了你师父一顿，”
　　南若赶紧去办公室看师父。师父在当地也是颇有名望的，怎么会惹上这样的事情？
　　推开门一看，只见□□正边抽烟边想着什么。
　　“师父”南若叫到。
　　“你来了”男子回过神来。“你伤都好了吧，我们组最近都不太顺啊”说着还自嘲似得笑笑。
　　南若看着师父的额头上，脸上都有血迹“谁干的啊？您得罪什么人了么？”
　　“没有啊，没事，这些人很有经验似的，好像下手很很，但我没伤到要害。”男子苦笑了下。“向荣国际，你听过这家公司么？”
　　“听过啊，这家不是本地的地产老大么？”
　　“这家公司的少爷撞死了一个学生的父亲，这个学生就咨询了下我，紧接着向荣国际就来人让我做他们的法律顾问，我说要考虑一下，难道就是因为这个？可我还没答应代理这个学生打官司呢。”
　　男子皱了皱眉头，“早就听说这家公司有□□背景，如果真的是他们干的，未免太过霸道了。”
　　南若问，“到底是什么案子？”
　　一场看似普通的交通事故，向家的车撞到了一个正在躲避城管不小心冲上马路的小贩，小贩当场死亡。开车的正好是向家少爷，向知冬，但是记录当时现场的录像却不易而飞，现在向家想和解。被撞死的当事人有个女儿，正好在南若的母校读大二。
　　郑李冰突然敲门，“向荣国际的张助理打电话过来想确认一下您今天中午有没有安排，想和您共进午餐。”
　　“说曹操，曹操到啊，是时候会会他们了。”“说我有空。”
　　中午，□□和南若驾车来到公司附近某家高档餐厅，一进餐厅还没等□□开口，迎宾小姐马上热情的迎上来问道“是李律师么？张总已经到了，在V2房间。”跟着迎宾小姐，穿过宽阔的大厅，路过各种金碧辉煌的装饰，最终来到最里面的豪华包间，推门进去一位绅士已经在里面恭候多时了。
　　是他！！齐宇。南若脑中一片空白。以至于李律师向这位男子介绍南若，男子礼貌的向南若伸出手来，南若仍然没回过神来，显得有点失态。这位请客的男子正是之前南若见到的人，张振轩。
　　李律师忙解释道，“这女孩刚出院，身体可能还没恢复。”
　　南若也回过神来了，但是仍然怔怔的望着他，没有办法开口说任何话，似乎仍然没有办法理解这男子是张振轩的事实。
　　张振轩嘴角微微上扬，笑了笑。
　　接着便和李律师边吃饭边寒暄起来，南若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呆呆的。
　　“我们非常仰慕李律师的才华，原本是想要重金聘请李律师成为我们公司的法律顾问的，不知李律师考虑得怎么样？”张振轩打探道。
　　□□正考虑要怎么回答，张振轩话锋一转紧接着说道，“李律师可以多考虑考虑，就算现在不愿意，以后来日方长，合作的机会很多，还希望能保持良好的合作关系，”加重语气说，“比较友善的关系。”说罢干杯，一饮而尽。
　　□□心里挺矛盾的，大致也领会了张振轩的意思，扯东扯西嘻嘻哈哈、谈天说地了一番，欢快地结束了宴请。

　　张振轩坐在车里，脑子里思绪乱飞，一时间摸不清那叫南若姑娘的底细。

　　事务所里，下午三点，又到了郑李冰的下午茶时间。只见她先掏出一小块糕点，快速解决了，接着拿出牛肉干和花生，最后心满意足的吃起了橘子。
　　“南若，要不要吃点？”
　　“你少吃点，晚饭还吃不吃了，以后又嚷着减肥？”
　　“人家饿么。。。”冰冰边吃边说。
　　“哎呦，让她吃吧，不吃能这么圆润么？这点圆润的特色再没了就真是平庸了”所里的大美人柔美不紧不慢的说。冰冰白了她一眼。
　　“南若师姐，你真是瘦了，看来赵公子不好伺候吧？”柔美鲜有的热心地说。
　　“怎么美人今天有空关心我啦？”南若笑笑。
　　“听说赵家两位公子都是风度翩翩、帅气逼人呢。”柔美艳羡地说。
　　“那也是李老师这组的客户啊，要不，你到李老师这组来？”冰冰马上拿出要报仇的架势。
　　“某人在李老师那组又怎么样呢？哎呦。。。。我不生气，会长皱纹的”说罢拿出粉扑，补了补已经浓妆艳抹的脸。
　　“南若姐，向荣国际那帮人下午刚找了张老师做法律顾问，张老师已经答应了，你回去安慰下李老师吧。”说完得意的走了。
　　“贱人年年贱，今年特别贱。”冰冰恨恨地说。也难怪他两关系不好，柔美每次看见冰冰就阴阳怪气的，横挑鼻子竖挑眼，拿冰冰自己的话来说，又没吃她家的米，碍了她什么事。。。。
　　原来是这样。南若心里有股淡淡的哀伤，估计很难见到张振轩了，连长得像的人都没法见了。
　　郑李冰凑过来，贴着南若的脸，“还是你好，从不嫌弃我。”南若笑笑，爱抚的看了看郑李冰，南若没法嫌弃郑李冰啊，原来的何韵蕾和郑李冰一样，都是蓬松的小姑娘。当年的何韵蕾，162CM，76KG.。

　　对于这个消息，□□倒是平静的很，□□为人正直善良，反正接了也是别扭，不如这样不管，倒也坦荡。而且同一所的另外一个律师为向荣国际辩护，□□也没办法帮那个女孩了。
　　“去劝劝这个小孩吧，一个女孩，现在的情况，她父亲也有过错，和解反而有利。”□□。
　　于是南若匆匆赶到母校，看到了这个可怜的女孩。一听到她的来意，女孩已经满脸泪痕。
　　她只是客观的给她说了现在的情况，不知该怎么开口劝她。
　　“为什么是我爸爸？我已经没有妈妈了。。。。。
　　“真相是什么？他们不能给我父亲道个歉么？就只会跟我谈钱钱钱”
　　“其实你可以另外找律师的，只是我们所的律师没办法插手这件事了”
　　“谁敢惹向荣国际的人？李老师那么刚正不阿的人都没办法”女孩哭得像个泪人。
　　南若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的抱住了这个可怜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