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俊慕卿心》多肉墨

5、Chapter5 五、

　　五、
　　在B市又玩了两天，星期六吃过午饭，与凌少道别后终于踏上了回家的路。

　　在高速上，他问我：“我直接送你回家吧？”

　　我也不打算推辞：“好，麻烦许总了。”

　　“累吗？”

　　“还好，已经不是很累了。”

　　“那就好。”

　　说完这句他就沉默了。

　　其实我一直都想问他为什么要推了Mr.Robert，可我开不了口。如果他的回答是为了我，我该如何反应？开心地抱住他亲吻吗？如果他告诉我只是怕我太累搞砸会面，我又该如何反应？暗自伤心流泪？所以，权衡一下，还是不要多问了。

　　“星期天好好休息，下星期会很忙。”他说。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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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我回到家，他还是不急着离开，等我走进小区才走。

　　我躺在自己的床上，望着天花板出神。忽然发觉自己的头发太长了，是时候剪头发了。于是星期天往理发店一钻，由着理发师三两下一剪，剪成了齐肩发。看着镜子中清爽许多的自己，我笑了，这样才好度夏么！

　　星期一去上班，碰到我的人都会惊讶地说：“哟，小叶子换新发型了呀！”

　　走进办公室，屁股还没坐热，小艺神秘兮兮地过来对我说：“听人事部的说，你很快要升职加薪了！”

　　“啊？为什么？”

　　“不，知，道。”她摊了摊手。

　　这时桌上的座机响了。我接起一听：“小叶，你来一下我办公室。”是许总！

　　“好。”挂了电话我立刻赶到他办公室。

　　他开门见山地说：“我把你的表现向老总汇报了，他的意思是想让你继续跟进德国娜娜香水公司，而我正好缺个秘书，就由你来填补，工资升到4000一个月。”

　　4000！我有些小激动，工作一年，这是对我过去一年的努力的肯定吗？

　　“你去收拾一下，搬到我办公室来。”

　　“啊？哦。”

　　一整个上午，我什么也没做，就在整理东西了。小艺恭喜我说：“恭喜你啊，小叶子！以后发达了要照着我哦！”好多人闻风而来祝贺我，大多是研发部和技术部的。沈冰说：“小叶子前途无量！新发型也很漂亮，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啊！”当然，也有贬低我的。两个外贸部的女人嘀嘀咕咕，一个说，怎么出去一趟就升职加薪了。另一个说，孤男寡女在外面还能做什么。前面那个又说，看不出来她是这样的人。后面那个说，年轻么还有点资本往上爬，像我们这样年老色衰的倒贴也没人要呀！我听到这番对话的时候差点气炸，想想又觉得委屈。小艺安慰我说：“别听她们的，她们这是嫉妒你。做好自己就行了。”

　　背着祝贺和非议，我搬进了他的办公室，坐在他办公桌右斜角的角落里。那里放着一张小办公桌，电脑也装好了，还给我配了复印机、座机、传真机。看着我的新办公桌，不免有些欣喜，也有些惆怅，以后我就要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干活了，可他在这里我怎么专心的了干活！

　　刚才我搬过来的时候他不在，在我开电脑的时候他进来了。他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拿起茶杯想喝茶，可能发现没水了没喝一口就又放下了。

　　这时我第一反应就是：“许总，我给你去倒水吧！”

　　他一愣，点了点头。

　　“我习惯喝咖啡。茶水间里有速溶的。”

　　“好。”我捧着他的茶杯乐呵呵地跑去茶水间泡咖啡。

　　他的茶杯很普通，不像女孩子的水杯这么花里胡哨。

　　拆开速溶咖啡的袋子，把咖啡粉全倒在里面，然后拿到饮水机下用热水冲开。顿时，满屋子都弥漫着一股咖啡的清香。

　　可正当我捧着泡好的咖啡准备走回办公室时，迎面风风火火地走来一个人，与我撞到了一起，我手一抖，把咖啡全熟泼在他身上不说，还把杯子给摔碎了。

　　满地的咖啡和玻璃碎片。

　　“哇，烫死我了！”沈冰手忙脚乱地抓起餐巾纸往身上一顿猛擦。

　　“对不起，沈经理！对不起！”我急得额头直冒汗。

　　“没事没事！烫不死人！”

　　这时，许总赶了过来，见状，问：“怎么了？”又看了看地上摔成碎片的杯子，眉头皱了起来。

　　“我太毛躁，把小叶子撞了。不知道小叶子有没有烫到。”沈冰说。

　　“我……我没事……”我站在那不知所措，“许总，你的杯子……”

　　“没关系，我用纸杯吧。”

　　这天由于摔了他的杯子我无法专心干活，他也没什么，没有不开心，也没有愤怒，好像很无所谓。好不容易熬到下班，我打了电话给喵喵，让她开车来接我一起吃晚饭，顺便逛逛精品店买个水杯。其实买水杯才是我真正的目的。喵喵可怜兮兮地说：“人家本来已经和冰冰约好了。”冰冰？他们发展得这么快了？“推了他。反正他今天也不好意思见你。”我说。“为啥？”“来接我就告诉你。”

　　连哄带骗地把喵喵引来，两人随便吃了点东西就去逛街了。当然，我请的客。

　　“哎，我美好的约会就这么毁了！”她感叹道，“小叶子你快说，为什么今天他不好意思见我？”

　　“是这样的，我泼了他一身咖啡，还摔了领导的杯子。”

　　“哦。原来你今天是有预谋的。请我吃饭是诱饵，买杯子才是目的！对了，你摔了谁的杯子？不会是那个老帅哥的吧？”

　　我沉默，不点头也不反驳。

　　“被我猜中了啊！”喵喵像中了体育彩票一样兴奋，“不过是摔了个杯子嘛，干嘛这么紧张？除非－你们有问题！”

　　“神经！”我说，“打碎领导的杯子我不赔一个的话以后还想不想活了？你别瞎想，好好帮我选一个！”

　　我们走进一家精品店，径直走向卖水杯的货架。

　　“这个不错！”喵喵拿了个杯子放在我面前摇了摇。

　　很卡哇伊的杯子，还印了个傻猪的头像。我想像着他拿着这个杯子喝水的情景，忍不住笑了。

　　“不行！找成熟点的，简单点的。”

　　“干嘛这么认真？随便挑一个给他得了！”说着她走到一边，掏出手机玩了起来。

　　“你在和谁发消息？”

　　“冰冰喽，还会有谁？关心关心他一下。顺便告诉他我们正在给老帅哥挑水杯。”

　　“喂，告诉他干嘛！”

　　“瞧你紧张的，挑你的水杯吧！”

　　挑了半天，最后选了个咖啡色的大杯子，没有一点图案，够简单够成熟！

　　喵喵在送我回家的路上对我说：“你可知道送杯子的含义呀？”

　　“什么？”

　　“一辈子啊！”

　　“啊！”我竟没想到这点，不过很快我又找到了借口，“我是赔给人家，又不是送。含义完全不一样的啦！”

　　“你就自欺欺人吧！”

　　“喵喵，你和沈冰发展到什么程度了？”我马上转换话题。

　　“互相认识的阶段。约约会，拉拉手什么的。”

　　“你喜欢他？”

　　“嗯。还行。他挺逗的，人也挺好。”

　　“哦。他在我们公司口碑是很好的。你们好好谈，结婚了我可要当伴娘的哦！”

　　“可能是你先结婚呢？”

　　“怎么可能？我连对象也没有。”

　　“老帅哥算不算啦？”

　　“晕死。他只是我领导。”

　　随后我们都沉默了会。

　　“小叶子，你每天公交上下班不觉得累吗？我家给我弟弟准备的新房子一直空着，最近我爸妈烦的要死，我想搬到新房住，你也搬过来跟我一起住吧，彼此有个照应，你上班也方便点。”

　　“可那是给你弟弟准备的新房啊！”

　　“那又没事。房子简单装修了下，以后等我弟大学毕业找女朋友了还要重新装修的。你就搬过来吧，好不好啦？我不收你房租，物业费我来出，每个月水电平摊。”她又开始撒娇了。

　　“好吧，我回家考虑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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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上班我去得特别早，他还没到，我把昨晚买的水杯轻轻地放在他桌上。水杯并没有进行特别的包装，免得太招摇，太早把自己的小心思表露出来。然后就是等待，等他来上班。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眼看就快到他来上班的时间了，我突然心跳加速，坐立不安起来。没用的我最后竟然逃避似的跑进了茶水间，假装泡柠檬茶。一直到八点半，我才慢吞吞地回办公室。

　　他已经坐在了办公桌前，好像在看资料，很认真很专注，手边放着我买的咖啡色的杯子，杯子还是空的。见我走进办公室，他微微抬头看了我一眼，那种眼神很复杂，不喜不怒。可他并没有提起水杯的事，只吩咐我准备好公司产品的德语说明书、会议材料、PPT等，Mr.Robert和Mr.Black这周六过来。

　　一下子接到这么多活，我不知从哪下手了。不管了，还是先把产品说明书翻译成德语吧。期间两个人谁也没有主动开口说话。

　　正忙着，沈冰突然推门跑了进来，一副很着急的样子。“许总，生产一车间和二车间的工人吵起来了，不知道因为什么。”

　　“哦。去看看。”他立刻起身。

　　两人欲转身走，沈冰一眼瞟见了桌上的水杯，大惊小怪道：“新买的水杯啊！怎么这么老土？谁买给你的？应该买个带傻猪图案的给你嘛！”

　　我的脸立马烫了，把头埋得深深的。这个喵喵，真的什么都跟沈冰说！

　　“别废话了，走吧！”

　　在他的催促下，两人终于走出了办公室。

　　他们为了工人罢工的事忙了一天，中午吃饭的时候也没看见他们来食堂。从其他人口中得知，一车间和二车间向来不合，一车间的觉得二车间的工作环境好工作轻松且工资与自己一样，而二车间的则认为一车间的在生产中故意拖延时间害他们经常晚上加班到很晚。这次群体吵架，导火索就是在新批次的香水生产中，一车间的进度太慢，导致二车间进行生产的时间严重压缩。

　　这天我的工作效率还算不错，把说明书全部翻译成了德语，还初步完成了PPT的制作。

　　下班前五分钟，他回办公室了，进来的时候还在讲电话：“嗯……嗯……我知道……老总放心……”

　　等他讲完电话，我觉得有必要给他看看我翻译好的说明书和PPT的草稿。

　　他对我翻译的说明书没说什么，主要因为他不懂德语吧。但对我制作的PPT他简直是嗤之以鼻了。

　　他站在我身边，指着电脑上的PPT，很严肃地说：“这是一个很正式的商务会议，你在上面搞得这么花里胡哨干嘛？还有，多放图片少写字，字体这么小，让人怎么看？幻灯片的切换方式也简单点，看得人眼花缭乱，不知所谓！总之不合格，重做！”

　　“是。”我轻轻地应道，心情低落，眼眶湿湿的。

　　在我默默地收拾包包准备下班的时候，他又说：“周六的PPT由你来解说，回去准备一下德语演讲稿。”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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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决定和喵喵一起住了，花了一个晚上的时间让喵喵开车把东西从家里搬了过来。房子不大，八九十平米，三个房间，一个客厅，一个厨房，一个卫生间，一个阳台。我和喵喵各住一个房间，房间都简单装修过，也有床和衣柜。搬过来的一个重要原因是为了以后上下班和加班什么的方便点，看最近的形势，我会越来越忙的。

　　我在整理衣服，喵喵穿了睡衣冲进来说：“小叶子，听冰冰说你升职加薪了，怎么也不听你提起啊！”

　　“最近太忙了，忘说了。”我挂好那条Vero Moda粉色长裙，说。

　　“不够意思！你要请客！”

　　“嗯。行啊。等忙完这阵吧。”

　　“好。我可会一直记住的，别想赖掉哦！对了，最近你怎么那么忙，喊你吃饭说没空，喊你逛街也没空，你的那个老帅哥太会虐待你了！”

　　“晕。喵喵你说话别这么没分寸，什么我的那个老帅哥。周六有重要客户要来，大家为了这事都很忙的。”

　　“好吧。我先去睡了。晚安。”

　　周六？我叹口气，开始莫名地紧张起来。

　　PPT改了又改，最后终于得到了他的认可。已经是星期五了，我还没有练过演讲稿。说实话我不太擅长演讲，站在台上被无数双眼睛盯着的感觉真心让我畏惧。记得大学有一次英语演讲，好不容易进了决赛，我因为太紧张而自动退出了比赛。

　　他似乎看出了我的焦躁和不安，说：“晚上留下来练演讲稿。”

　　“哦。”

　　原以为他只叫我一个人练，却没想到他也留了下来。

　　他把我带到大会议室，让我站在台上，看着PPT进行解说。而他就坐在正对我的位子上。

　　我紧张极了，不仅舌头打结，还丝毫跟不上PPT的播放进度。

　　“放轻松，就像你那天在晚会时那样。”他说。

　　可是练了好几遍，我还是无法战胜自己，急得我快掉眼泪了。

　　“别紧张，相信你自己。”他起身走到我跟前，温和地说。

　　我抬头看他，看着他星子般明亮的眸子，忽然两行热泪从眼眶中滑下，是感动，是委屈，是压力。

　　他惊了惊，忙找来纸巾，说：“别哭。”

　　我没有接过他的纸巾，而是越哭越厉害：“我真的做不到！我从小就怕生，怕上讲台，怕在别人面前表演！我是不是很没用啊！我无药可救了！我很想做好但就是做不好！很想帮你却要你为我担心！明天如果砸了，我也不想见人了！”

　　在我发泄情绪的时候他一直没插话，而是静静地听我倾诉，就像一位长者一般。等我倾诉完，他说：“有我在，别怕。”

　　有我在，别怕。

　　随后周遭一片安静，静得只听得见他和我的呼吸声，空气似凝固了，我的血液也似凝固了，泪眼看着他，却忘了移开，也不想移开。真希望时间就这么定格在此刻。

　　他也一直看着我，眉头微锁，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缓缓地抬起手，做出了一个想为我擦干眼泪的动作，可最后还是克制了，没有付诸行动。他偏过头去，说：“太晚了，再练一遍就回去吧。”

　　这晚他送我回去，本来他想送我回家，我对他说：“送我回星辉小区，我现在和喵喵一起住。”

　　他“哦”了一声，送我回星辉小区了。

　　淋完浴擦头发时发现手机有条未读信息，于是打开来看，他发的，内容是：加油，相信自己。别害怕，我一直在你身边。晚安。

　　一句“我一直在你身边”搞得我心潮澎湃，他到底什么意思？这句话又有几层含义，还是根本就是我曲解了？本来想回他的，可是短信编辑好了删光，删了又重新编辑，竟找不到最好的文字来回复。我索性关机，不再回复，就当没有看到，逼迫自己早早入睡。

　　我一直在你身边。